第108章 凌夜:我也可以溫柔……(2/2)
隨著馬兒的起伏,她隨身攜帶的西瓜也在顛簸。
每一次顛簸,都仿佛在挑戰衣布的極限。
姜暮點點頭,一本正經:「好的,奶媽————不是,好的凌姐姐,我記住了。
」
凌夜嗔怪瞪了他一眼,繼續道:「除了要提防妖魔,自己人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文鶴那廝現在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姜暮渾不在意。
「我說的不是文鶴。」
凌夜語氣嚴肅,「是其他州郡的斬魔使。斬妖除魔,本身就是在積累功績。
為了搶奪功勞、資源,同僚之間大打出手,甚至暗中下絆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而且有些人常年與妖魔廝殺,浸染戾氣,性子變得暴戾偏激,遇到這種人,你儘量————」
「我乾死他們!」姜暮接口道。
「————」
姜暮撇撇嘴,補充道:「不好意思啊凌姐姐,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受委屈的說法。誰讓我不爽,我就讓他更不爽。實力不如我的,算他倒霉。
實力比我強的————哼,那他更倒霉,被我惦記上了,遲早找機會陰回來。」
凌夜一時竟無言以對。
仔細想想,這傢伙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笑眯眯,溫和客氣的模樣,但骨子裡其實比誰都瘋,比誰都暴戾。
連自家的副掌司都敢當街硬剛,更別說其他人了。
「萬一真遇到打不過的,你先跑,別硬拼,保命要緊。」
凌夜無奈嘆了口氣,只能退而求其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姐姐我辦完事回來,再替你教訓他。」
姜暮心中暖流涌動。
看看!
這才是有安全感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正兒八經的頂級奶媽。
姜暮忽然想起冉青山的警告,忍不住好奇問道:「對了凌姐姐,那個法州城的掌司水妙箏————真的很有魅力嗎?」
凌夜一怔,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姜暮很無語。
為什麼所有人都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我長得就那麼像專撬牆角的「婦女之友」嗎?
「你打聽她做什麼?」
凌夜握著韁繩的玉手微微收緊了幾分,語氣里透著一絲警惕。
姜暮不好說是被自家掌司防賊似的警告了,含糊道:「就是聽人提起過,有點好奇。畢竟要一起合作嘛,多了解點沒壞處。」
「她啊————還行吧。」
凌夜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長得是挺漂亮,身材也還不錯。當年她和我一樣,都是我們宗門的下一任核心弟子候選人。
不過最後,師父選了我。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師父當時為什麼沒選她。好奇怪。」
姜暮點點頭:「能和你一起成為候選人,那說明她本身也很厲害。她如今修為如何?」
凌夜想了想,客觀評價道:「她現在的修為,和冉青山應該在伯仲之間,算是天賦很不錯了。
當年我和她私下切磋過一場,雖然我贏了,我也故意讓了她幾分。總體而言,她的實力還是不錯的。」
姜暮繼續追問:「聽說當年在京城,仰慕她的人很多?她是不是當時最漂亮的?」
凌夜輕輕頷首:「仰慕她的人確實不少。至於是不是最漂亮的嘛————」
她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當時有一些很無聊的人,搞了個什麼仙子榜,她排在第二。
對了,我排在第一。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把我排在第一。好奇怪。」
」
姜暮撓了撓頭,換了個角度詢問:「冉掌司說她性子很溫柔,想來這方面很受歡迎吧?」
凌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嗯,她性子是挺好的,對誰說話都輕聲細語,看起來很溫柔。
不過————她也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有種疏離感。你可能覺得她溫柔親近,但說不定轉頭她就不記得你是誰了。
至於受不受歡迎————應該是吧。
我記得幾年前,又有個很無聊的人搞了個最想結交的紅顏知己」投票,她排在第二,說明確實挺受歡迎的。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排在第一。好奇怪。」
凌夜臉上浮現出幾分困惑。
不等姜暮再開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很多人都覺得,水掌司是當妻子的完美人選,溫柔賢淑,家世也好。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年還有人弄過一個最想娶為妻子」的投票,她排在第二,說明大家眼光還是不錯的。」
她頓了頓,再次流露出困惑,「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排在第一。好奇怪————」
」
姜暮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最終,他忍不住問道:「凌姐姐,你跟水掌司,是不是以前有過什麼過節?」
「沒有啊。」
凌夜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我也沒有說她壞話啊,我說的都是事實。其實她人真的挺好的————」
西瓜啊西瓜,雖然你沒說她壞話,但你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就是個永遠的老二。
樣樣都不如你嘛!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凌夜忽然幽幽地問道:「小姜,你是不是喜歡那種溫柔成熟一點的女人?」
「也不是啊。」
姜暮有些汗顏。
怎麼誰都覺得他像曹賊轉世,專愛人妻熟婦?
凌夜「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扭過頭,望向天邊漸漸染上金紅色彩的晚霞。
一陣輕柔的晚風拂過。
吹起她額前幾縷柔順的青絲,將眼前的景致割裂出幾分夢幻迷離。
那一刻,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彷徨。
仿佛藏著一汪深邃的潭水,裡面倒映著晚霞的餘暉,也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惘然糾結。
就像溪畔悄然結出的第一個花苞,藏在嫩葉之下,羞怯地探出一點點顏色,想要綻放,卻又畏懼未知的風雨,更不知該向誰吐露芬芳。
她輕聲低語,聲音隨著風飄散:「其實————我也可以成熟溫柔的。
「什麼?」
正在琢磨鄢城任務可能遇到什麼情況的姜暮一時沒聽清,扭頭看向她。
凌夜俏臉一熱,搖了搖頭:「沒什麼。
一腔女兒心事,如針落深潭,無聲無息地沉了。
夜晚,隊伍抵達一處隸屬於斬魔司的驛站休整。
驛站規模不大,只有兩個單獨的小院廂房,其餘皆是可供多人住宿的大通鋪。
兩個單間小院,自然是留給身份最高的田文靖和凌夜。
而且考慮到凌夜是女子,洗漱沐浴不便,特意給她安排了那間位置較偏僻,——
環境清幽的小院。
姜暮他們這些堂主和普通斬魔使,只能擠大通鋪了。
對此眾人也沒什麼怨言。
出門在外執行任務,風餐露宿是常事,能有瓦遮頭,有床鋪睡,就已經很不錯了。
用過簡單的晚飯後,田文靖便回屋休息了。
凌夜也不好再與姜暮單獨相處,免得惹人閒話,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剩下的大伙兒便圍坐在院子裡,一邊喝著酒,一邊烤著火,天南海北地閒聊吹牛。
作為如今斬魔司的大紅人,姜暮身邊自然是圍滿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孤零零坐在角落,自斟自飲的文鶴。
因為之前的種種騷操作,他在司里的人緣算是敗光了,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
文鶴只是悶頭喝著酒。
臉上帶著一種與爾等庸俗之輩為伍的倨傲與落寞。
或許是姜暮口才便給,見識也雜,聊著聊著,不知誰起鬨,讓姜暮這位曾經的風流人物,講點青樓楚館的韻事給大伙兒開開眼,解解悶。
姜暮被眾人拱得興起,又灌了幾口劣質燒酒,乾脆講起了《金瓶梅》。
剛開始聽說姜暮要講話本小說,大家還有些意興闌珊,覺得無趣。
然而,隨著姜暮帶著幾分市井煙火氣,又格外生動的描述展開,屋內漸漸鴉雀無聲。
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就連原本坐在文鶴身邊,假裝不感興趣的幾個第三堂部下,也忍不住悄悄豎起了耳朵。
「正所謂,一灣暖玉凌波小,兩瓣秋蓮落地輕。且說那金蓮褪了繡鞋兒,赤著一雙白生————」
姜暮正講到興頭上,唾沫橫飛,忽然一「咳咳!」
一陣帶著威嚴的咳嗽聲響起。
正聽得入迷的眾人頓時大怒,心想那個不長眼的敢打斷這種關鍵時刻?
一個個怒不可遏地扭頭望去。
只見田文靖正背著手站在不遠處,臉色黑如鍋底。
「臥槽!」
看清來人,眾人滿腔怒火瞬間化為驚嚇。
一個個噤若寒蟬。
有的假裝看星星,有的低頭數螞蟻,有的假裝整理衣襟,擦拭刀鞘。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做什麼?」
田文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帶頭搞顏色的姜暮身上。
顯然是要把他拎出來殺雞做猴。
就在他準備開口訓斥這小子一番時,另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姜暮,你過來。我有任務要交代於你。」
卻是凌夜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女人依舊戴著面紗,氣質清冷如霜,直接無視了田文靖,對姜暮招了招手。
「哦,來了。」
姜暮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田文靖張了張嘴,一時也不好再訓斥什麼。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其他人,甩袖回屋去了。
這女人,真是太護這小犢子了。
姜暮跟著凌夜,來到她暫住的小院廂房。
——
一進門,凌夜便沒好氣地低聲道:「講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污言穢語!也不曉得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歪書!以後不許再當眾講這些,有損官儀,敗壞風氣!」
姜暮乖乖點頭:「好的凌姐姐,我記住了。」
凌夜想起這傢伙以前的過往,也是無奈,不好再多說什麼。
轉而正色道:「等過一兩個時辰,他們都睡熟了,你悄悄來我屋子一趟。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嗯?
姜暮心口一跳,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半夜三更?
還不讓別人知道?
難不成————西瓜剛才也偷偷聽了?
春心萌動,寂寞難耐?
看著姜暮那逐漸不對勁的眼神,凌夜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俏臉微紅,羞惱道:「別胡思亂想,明日我就要與你分道揚鑣,我是想再教你點保命的東西。
白日裡人多眼雜,不好施展。
晚上我又不好讓你長時間逗留在我的房間裡,容易惹人非議,平白污了名聲O
所以才讓你夜深人靜時,悄悄過來。」
姜暮恍然,原來是傳授技藝,是自己想歪了。
「知道了。」他點頭應下。
「嗯,出去吧。記住,到時候機靈點,別讓人發現了。」
凌夜再次叮囑,語氣嚴肅。
走出房間,姜暮卻有些犯愁。
不讓其他人發覺?
這就有點難辦了。這驛站里住的可都是修為不俗的高手,尤其還有田文靖。
想要瞞過他們溜進凌夜房間,有點難啊。
他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姜暮心念一動,將一號魔影扔進了凌夜的屋子。
魔影可以堅持一個時辰。
到時候,只需一個心念,瞬移進屋。
神不知鬼鬼不覺!
嘿嘿,機智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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