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胎將軍?(2/2)
以他們的手段,找到您也是遲早的事情。公主殿下,還是早做打算為好啊。」
柏香眸光閃爍了幾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她沒有再說什麼,從袖中又摸出一塊銅板,丟進老瞎子的破盆里。
然後,她提著豬肉和菜籃,轉身匯入逐漸稀疏的人流。
背影依舊清冷孤直。
仿佛剛才的一切對話都未曾發生。
老瞎子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嘿嘿低笑了兩聲,重新抱起二胡,咿咿呀呀地拉起了另一支曲子。
周圍來往的行人匆匆,無人駐足。
仿佛他是一個不存在於這方天地間的透明人。
過了一陣子。
日頭又沉下去幾分,街燈尚未點亮,暮色漸濃。
又有一道身影,駐足在了老瞎子面前。
來人一襲素白道袍,手挽玉柄拂塵。周身縈繞著一股出塵絕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氣質。
面容清絕,不施粉黛。
正是道宗掌門,墨懷素。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聽著曲兒。
待二胡的餘音在風中徹底消散,墨懷素才朱唇輕啟,聲音空靈若天籟:「我想算一卦。不知老先生,需要什麼作為報酬?」
老瞎子放下二胡,空洞的眼窩「望」向墨懷素,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隨意:「呵呵,反正老頭子我這都是些忽悠騙人的江湖把戲。墨掌門若是信得過,隨便給點什麼打發老叫花子就行。」
墨懷素微微思忖。
她伸出纖指,從袖袍中摸出一顆通體漆黑的靈珠,輕輕放在老瞎子的破盆里。
「我欲成道,可行?」
墨懷素看著老瞎子,問出了她心中壓抑已久的困惑。
然而比起之前對柏香時的認真,這次老瞎子連算都沒算,直接搖頭,吐出兩個字:「不行。」
「為何?」
墨懷素臉上浮出一抹錯愕。
老瞎子咧開嘴,笑容中帶著幾分戲謔:「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入道」,又談何成道」?」
聽到這話,墨懷素眸光微冷:「老先生的意思是————我現在所修的道,是一場空?是虛妄?」
她十二歲入道宗。
從入宗,得授真傳那一刻起,她便主修太上忘情的「禁慾之道」。
所禁者,首重男女情慾。
因她天生便擁有一顆萬中無一的【先天絕念玉心】。
使得道體澄澈,七情淡薄,六欲不顯。
修持此道可謂事半功倍,進境極快,年紀輕輕便已登上十二境巔峰。
被尊為道宗百年來最有希望證得「忘情天道」的奇才。
這等驚世駭俗的成就,怎麼可能是一場空?
老瞎子搖了搖頭,伸手摸著那顆黑色靈珠,嘆息道:「空與不空,虛與不虛,老頭子我不知道。
畢竟這是你自己的道,你若覺得你這道是對的,那你便繼續悶頭修下去便是了。
只是————
世間凡俗欲望如恆河沙數,無窮無盡。禁男女之欲也罷,絕貪嗔痴念也罷。
說白了,這禁慾之道的真諦,在于禁」。
你禁哪個,便該先去入」哪個,體悟哪個。
可你呢?
你天生便無情無欲,如同一張白紙。
一個本來就是空的杯子,你還要怎麼去把它倒空?
到頭來,這道怕不是修成了一場空禁」?
無欲可禁,何來成道?!」
墨懷素心神一震,陷入沉思。
是啊————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修行順風順水。
可就在最近這一年,她明顯察覺到,自己的道途出現了一道屏障。
無論她如何閉關苦修,參悟道藏,那道無形壁壘卻始終堅不可摧。
她的道途再難寸進。
這也是她願意放下身段,打破不問世事的鐵律,與朝廷做交易的原因。
先是遠赴鄢城對付孔雀妖王,如今又答應坐鎮扈州城平息潛在動亂。
她想入世,尋找突破這道瓶頸的契機。
需要藉助外部的「劫」與「變」,來磨礪道心,尋求突破的契機。
可此刻聽這街頭老瞎子所言,自己從未真正「入」過欲,又何談「禁」欲?
所謂的《太上忘情禁慾篇》,修來修去,莫非真是在一座空中樓閣上雕花?
這未免太過滑稽,也太過諷刺。
換成以前,墨懷素必然對這番話嗤之以鼻,但現在又覺得這老瞎子的話並非不無道理。
她禁慾,可她生來就近乎無欲。
她所「禁」的,或許從來都只是一個概念,一種想像出來的「敵人」。
從未擁有,談何放下?
從未經歷,談何超脫?
沒有嘗過情慾蝕骨的滋味,沒有貪戀紅塵的念頭。
看似完美的禁慾之道,不過是一座沒有地基的空中樓閣,外表華美,實則一觸即潰。
「所以————」
墨懷素喃喃自語,「我若想求得真道。莫非————真要先入欲,再去禁慾?」
許久之後。
墨懷素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紅塵中的煙火氣。
她單手挽起拂塵,對著面前老瞎子行了一禮:「多謝老先生指點迷津。」
說罷,墨懷素直起身,轉身離去。
孤冷出塵的背影融入了漸濃的暮色與煙火中,似乎比方才來的時候,多了一絲屬於凡人的重量。
老瞎子重新抱起二胡,卻沒有再拉,只是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琴弦。
仿佛在撫摸命運的絲線。
「入道————成道————哪有那麼容易喲。」
片刻後。
又有一捧紫色飛雪席捲而來。
上官珞雪一雙冰冷的紫眸盯著老瞎子,不等對方拉完曲,揮手將面前的破盆扔遠。
老瞎子無奈,說道:「上官將軍也要找老頭我算卦?」
上官珞雪神情孤傲,冷冷道:「算一算,你什麼時候會死?」
老瞎子道:「老頭子我什麼時候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恭喜上官將軍。」
「恭喜?」
上官珞雪眸中寒芒浮動,「恭喜我什麼?」
老瞎子笑道:「上官將軍氣韻裡帶著三春蓄雨,一脈含峰」的徵兆,將來必坐三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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