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躺著就行(2/2)
這一波操作,把遠遠督戰的虎先鋒氣得差點當場吐血,眼珠子都紅了。
若不是被手下拉住,險些就自己衝上去跟這煞星拚命了。
「呼」
站在高聳的鄢城城牆上,看著魔槽內再次充盈起來的醇厚魔氣,姜暮喟嘆了一聲:
「果然,還是炸魚塘來得爽啊。」
而隨著所有斬魔使撤入城內,鄢城的護城大陣也隨之全面開啟。
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城池牢牢倒扣在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轉生輝。
妖軍與斬魔司的終極決戰,終於拉開了帷幕。
從這一刻起,拚的不再是單純的廝殺。
而是雙方護盾的厚度,是城內資源的消耗,更是雙方幕後大能之間的一場無聲博弈。
城牆上的斬魔使們,望著光幕外如黑色潮水般洶湧撞擊大陣的妖軍,雖然個個面色凝重,但眼中卻沒有多少絕望。
因為在他們心裡,鄢城還有最後一道底牌
那位十一境的鎮守使大人。
只要鎮守使還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然而。
只有姜暮和水妙箏他們清楚。
現在的鄢城,就是一座建在火山口上的危城,正懸在一根隨時可能崩斷的鋼絲上搖搖欲墜。如果袁千帆的空城計沒能唬住那些隱在暗處的大妖。
如果朝廷承諾的援兵沒能及時趕到……
那這滿城數萬軍民,就真的要淪為城外那些畜生的口糧了。
鄢城外三十里。
妖族大軍核心主營內。
之前的狂傲的虎先鋒,此刻正老老實實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椅上。
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它的兩側,南梔和一身黑袍遮面的文鶴恭敬地侍立著,神情肅穆。
金鵬大妖等幾個平日裡桀驁不馴的七八階大妖頭領,此刻也都乖乖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大帳內鴉雀無聲,無人敢有半點喧譁。
所有妖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上首的主位。
那裡,坐著一個「鳥人」。
沒錯,就是一個鳥人。
它大半的軀體已經化作了人類形態,只保留了妖族的一些顯著特徵。
高挺如喙的鼻子,兩頰覆蓋著細密的五彩絨毛。
身後拖曳著一對絢麗雙翼。
它便是此次妖族聯軍的最高統帥一
孔雀妖王!
十一階大妖!
也正如歷次妖軍攻打城池的經典配置一樣。
底層是炮灰消耗,中層是五六階的小頭領帶隊衝鋒,高層由七八階的大首領居中調度。
而真正坐鎮幕後,負責對抗人族鎮守使這種戰略級核武器的,必然是十一階的大妖王。
比如當初突襲扈州城的霧妖。
「此次進攻,比預想中的計劃,足足遲了好幾日啊。」
孔雀妖王的聲音很年輕,透著一股雌雄莫辨的清亮,聽不出喜怒。
虎先鋒連忙站起身,瓮聲瓮氣道:
「大王恕罪,這次是我這邊出了岔子,遇到了點……棘手的麻煩,沒能按照原定計劃推進防線,還請大王責罰!」
孔雀妖王那雙絢麗的眼眸微微流轉,落在了虎先鋒身上,淡淡道:
「虎將軍不必自責。你是我特意向霧妖大人借調來的強援,此次攻城,你麾下的兒郎出力甚多,損失也頗為慘重。
說到底,是我這邊的情報沒能做到位,低估了那個人類小子的變數,倒教虎將軍受了委屈。」原本還心懷忐忑,準備挨頓臭罵的虎先鋒,聽到這番話,頓時感動得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對方好歹也是和霧妖大人平起平坐的十一階大佬,完全可以指著它的鼻子罵它廢物。
甚至直接軍法從事。
可對方不僅沒有半句責怪,反而主動攬下了責任。
這心胸,這氣度。
看看!
什麼叫王者格局?
虎先鋒只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一拍胸脯,聲若洪鐘道:
「大王言重了,此次人族退守孤城,接下來破陣之戰,依舊由我老虎打頭陣!
只要這破龜殼一碎,我保證第一個帶頭殺進城去!」
孔雀妖王微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對它的表態很滿意。隨即,目光轉向了下方的南梔:
「南梔姑娘,你們紅傘教那邊,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南梔微微欠身,恭敬答道:
「回大王,我們在等。等確定城內那位袁千帆,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孔雀妖王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絲寒光:
「雖然你們紅傘教的高層與本王是舊識,本王也信得過你們的情報網。
但我這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踏實。
堂堂一位十一境的鎮守使,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見南梔沉默不語,孔雀妖王也不以為意,指了指帳外,繼續說道:
「你們應該清楚,這次為了拿下鄢城,我不僅召集了各路妖兵,還特意花了大代價,請來了兩位九階妖尊和兩位十階妖王助陣。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存在,在攻城戰的初期是絕不該露面的。」
孔雀妖王站起身,身後的五彩羽翼隨著它的動作輕輕開合,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到了我們這個境界,你們人族有一句話說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大家都是歷經千辛萬苦,熬了成百上千年才修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命都很金貴。
面對坐擁一城香火,受天道國運庇護的人間神,哪怕我們妖族在肉身體魄上占點便宜,真拚起命來,誰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死一個,就少一個。
所以,它們比誰都愛惜自己的羽毛。」
孔雀妖王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南梔和文鶴:
「如果讓它們看出城裡那位鎮守使安然無恙,甚至法相威壓依舊凌厲,你信不信?它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會打。
沒有了這四位妖王壓陣,單憑你們紅傘教那點暗中手段,想破這鄢城怕是很難了。
而本王,也不敢保證能單挑一個全盛時期的鎮守使。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嗎?」
南梔額頭滲出一絲冷汗,連忙低下頭:
「南梔明白。但也正因如此,我們紅傘教一開始就和您交了底,關於袁千帆已死的情報,目前還處於初步確認階段,無法拿到絕對的鐵證。
若是袁千帆沒死,我們自然不會讓孔雀大王您去冒風險。我們紅傘教答應您的援助和資源,也絕不會短缺半分。」
她猶豫了一下,又硬著頭皮試探道:
「大王,鑑於這次攻城的進度比我們預想的推遲了不少。我在想……要不,先請兩位十階的妖王大人出面,去城前試探一二?
只要逼出對方的底細,確定袁千帆究竟是生是死,我們也好做下一步的決斷。」
孔雀妖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南梔:
「南梔姑娘,你覺得……它們會願意去冒這個險嗎?」
「這……」
南梔頓時語塞,臉色有些難看。
是啊,那些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大家都是利益結合體。
現在好處連個影兒都沒看到,就讓人家去捨命試探?
別說是十階大妖了,就是此刻站在這大帳里的這幾個七八階的首領,要是察覺到苗頭不對,估計跑得比誰都快。
「那就只能這麼幹耗著了?」
文鶴在一旁忍不住出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躁。
「我親自去吧。」
就在大帳內陷入死寂之時,孔雀妖王忽然淡淡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什麼?!」
此言一出,大帳內群妖駭然。
畢竟在這種級別的對弈中,往往是壓底的牌最後才出。
這就好比兩個人打架,總得先把對方身上的護甲,衣服一層層剝掉,耗光對方的體力……
最後才亮出殺招。
太早把底牌亮出來,就等於提前把自己的血條暴露在敵人的刀鋒下,任人宰割。
任何一絲星力的無謂損耗,一點細微的傷勢,甚至是一絲精神的疲勞,都有可能在最終的決戰中成為致命的破綻。
它們不理解孔雀妖王為何要主動冒險。
這可是犯了大忌。
哪有主帥一開始就衝上去跟敵方大能硬碰硬的?
金鵬大妖連忙勸道:
「大王不可。您若親自出面,萬一鎮守使沒死,他很可能會藉機發難,直接引動大陣與您決鬥啊。畢競那是他的地盤,占據了優勢……」
孔雀妖王擺了擺手,俊美妖異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無妨。我這妖啊,什麼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
若是按照以往那種常規的打法,一點點耗下去,誰知道大慶朝廷會不會突然派來什麼棘手的援兵?既然如此,倒不如本王親自去冒個險,試他一試。
賭對了,這座鄢城就是本王的囊中之物,本王便有望突破桎梏,踏入十二階的無上領域。
若是賭輸了.………」
孔雀妖王輕笑一聲,五彩雙翼在身後豁然展開:
「若是賭輸了,大不了就和霧妖大人一樣,夾著尾巴逃回去,養好傷,之後重頭再來便是。」說罷,它一步跨出大帳。
剎那間,孔雀妖王腳下憑空凝聚出一團黃沙滾雲。
伴隨著雷鳴聲,它腳踏黃沙滾雲,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傲然姿態,朝著鄢城的方向碾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