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不換個大道研究?(2/2)
而那些剛才還和妖物浴血奮戰,結果轉眼妖物跑沒了的斬魔使們也看傻了眼。
一個個握著刀愣在原地,表情無語。
姜暮氣樂了。
既然你們要躲,老子今天就讓你們躲個夠。
他乾脆提著血狂刀,順著城牆的四面防線,開始了一場越野馬拉松。
姜暮跑到東門。
東門的妖物「轟」地散開。
跑到南門,南門的妖兵紛紛跳下城牆。
跑到西門,啥都沒有。
他就像個巨型的驅蚊香,跑了一圈又一圈。
雖然因為妖物躲得快,魔氣沒吸到多少,但妖軍原本一鼓作氣,勢如破竹的攻城勢頭,硬生生被他這「溜街」戰術給攪得支離破碎。
攻勢竟然奇蹟般地變弱了許多。
這也讓那些精疲力竭的斬魔使們,得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與休整的機會。
不遠處山頭上,新搭建的妖族大本營內。
幾個留守觀戰的妖族首領看著這一幕,全都傻了眼。
「媽的,這打的是什麼玩意兒?」
「這麼多妖兵,都特麼跟耗子似的,見了一個人類就躲?」
「老子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都快看笑了。」
「丟人!不,丟妖!」
眾妖臉上皆是憤懣與羞惱交加。
大帳正中,孔雀妖王負手而立,一襲華美長袍隨風微動。
它狹長的雙目盯著城池,眼神晦暗不明。
腦海中,還在一遍遍地回放著上次在城外,與袁千帆那尊火神法相隔空對峙的每一個細節。過了許久,孔雀妖王忽然笑了一聲。
眾妖不免詫異,紛紛停止了抱怨,疑惑看向它。
「被騙了………」
孔雀妖王自嘲地低語了一聲。
那張俊美到近乎妖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惱怒與殘忍交織的冷意。
下一瞬,它一步跨前。
身形出現在了鄢城外的虛空中。
也就是在踏出這一步的剎那,孔雀妖王的背後,爆發出萬丈光芒。
一對寬達數十丈的絢麗翎羽雙翼展開。
雙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閃爍著青、黃、赤、黑、白五色神光。
光芒流轉交織。
好似將九天之上的極光與彩霞生生撕下披在肩頭。
華麗唯美。
卻又透著一股足以令萬物戰慄的強大氣息。
宛若遠古神明,俯瞰眾生。
十一階妖王的絕對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城牆上,無論是正在廝殺的斬魔使,還是那些瘋狂的妖物,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呼吸困難。胸口仿佛壓上了一座大山。
所有人都駭然變色,動作不約而同地停頓了下來。
「是孔雀妖王!」
「鎮守使大人呢?鎮守使大人出手啊!」
斬魔使面露驚恐,開始期盼袁千帆能像上次那樣,將這絕世大妖再次嚇跑。
然而這一次,鎮守使府卻死寂一片。
孔雀妖王懸浮在半空。
那雙閃爍著神光的眸子冷冷盯著鎮守使府的方向,嘴角上揚:
「真是大意了,本王縱橫數百年,沒想到竟被一縷殘魂的障眼法給騙了。
「好一個袁千帆,膽子確實很大。」
它擡起下巴,聲音如同寒雷,滾滾傳遍全城:
「可惜……這座城,終究還是要變成本王的。袁千帆,你若真有本事,就從棺材板里跳出來,再來阻本王一次看看!」
孔雀妖王就這麼背負著雙手,凌空虛踏,一步一步地朝著前方的西門走去。
每走一步,虛空便震盪出一圈五彩漣漪。
無論前方是瘋狂的妖物,還是嚴陣以待的斬魔使,無人能靠近它三丈之內。
所有人都被硬生生向兩側推開。
堅固的城門在它尚未靠近時,便已在這股威壓下炸開。
孔雀妖王就這樣,徑直走進了鄢城。
城內的斬魔使們握著兵器,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絕望與疑惑。
為什麼?
人家大妖都已經閒庭信步地打上門來了,袁大人為何還不出現阻止?!
就在眾人心裡不解時,孔雀妖王停下了腳步。
它站在長街盡頭,遙遙望向那座象徵著鄢城最高權力的鎮守使府。
妖王緩緩擡起右手。
五指之間,五色神光匯聚,壓縮成一顆刺目的光球,隨後,隔空一掌拍出。
「轟!」
五色神光如同一道光束,掃過鎮守使府。
諾大的府邸,連同那座承載著香火的高,在光芒之中連一塊瓦片都沒留下,化為了童粉。一陣風吹過,原地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白地。
這一刻,全城死寂。
看到這一幕的斬魔使們,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鎮守使大人呢?
為什麼連一點氣息都沒有了?
隨著高炸開,暗沉的天空,愈發烏雲翻滾。
一滴滴雨水無聲落下。
緊接著,連綿的雨如同一首哀歌,紛紛揚揚地灑向這片大地,透著一股悲意。
孔雀妖王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雨水。
它怔怔注視了片刻,仰起頭,看著天空發出一聲嘆息:
「天地不仁,對誰都是公平的。
袁千帆啊袁千帆,你終究還是比本王先一步,還道於天了。」
聽到這話,眾人呆若木雞。
感受著雨滴打在臉上的冰涼,看著化為童粉的鎮守使府,原本靠著一絲信念強撐起來的高漲士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澆滅。
鎮守使大人……真的死了?
「吼!!!」
短暫的死寂後,妖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歡高呼。
那些本還躲在遠處山頭上觀望的其他妖族勢力,在確認了鎮守使已死的事實後,也終於按捺不住,衝下了山頭。
轟隆隆的狂奔聲,猶如地震爆發。
遠遠望去,一片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鄢城席捲而來。
城內的斬魔使們如墜冰窖,面如死灰。
「逃……快逃啊!」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心理防線崩潰。
不少人開始奔逃。
畢竟,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來此,也只是為了拚個功績博個前程。
在如今這種連鎮守使都隕落,鄢城必亡的絕境下,誰也不願白白賠上自己的性命。
至於城內的百姓……他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姜暮提著血狂刀,站在殘破的城牆上,眼中閃過一絲悲涼,黯然自語:
「袁大人啊,朝廷,終究是負了你啊。」
「唰!」
這時,一道水藍色的倩影疾馳而來。
水妙箏的秀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鬢邊,俏臉蒼白如紙。
她一把抓住姜暮的手臂:
「小姜,朝廷不會派人來了,先帶著翠翠他們快走!」
姜暮握緊了刀柄。
看著已經如同黑色海嘯般將未及逃跑的斬魔使吞沒的妖潮,以及那些正朝著這邊逼近大妖們。最終只能無奈嘆了一口氣:
「袁大人,抱歉了。我……也盡力了。」
在這絕對的死局面前,哪怕他有掛槽在身,也回天乏術了。
就在鄢城的局勢已經徹底呈現一邊倒的傾覆之勢時。
天空中連綿不絕的雨水,忽然停下了。
沒有任何預兆。
千千萬萬滴正在墜落的雨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造物之手按下。
就那麼靜止懸浮在了半空。
所有的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也在這詭異的停滯中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懸浮在半空的透明雨滴,從中心開始,慢慢暈出了一抹黑色。
眨眼間,所有的雨水都變成了純粹的墨汁。
「滴答……」
靜止被打破,黑色的雨滴重新墜落。
當墨汁般的雨水落在大地上,落在城牆上,落在妖魔與修士的身上時。
一股無法抗拒的大道偉力蕩漾開來。
它褫奪了天地的光彩。
將山河,城池,鮮血,烈火,乃至除了孔雀妖王之外的所有人與妖,統統褪去了原本的顏色。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幅只有黑白兩色的水墨畫!
所有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看著自己變成了黑白色的雙手,不知所措。
姜暮本能地擡頭看向天空。
雲層中,似有一道清冷的身影在風雲中若隱若現。
「援兵來了?」
姜暮心中一震。
水妙箏神情愕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卻有些不可思議:
「怎麼會是她?」
之前袁千帆曾透露,朝廷正在與被鎮壓在神湖下的那女人進行談判。
結果如今出現的,竟然是另一位存在。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朝廷與姜若兮的談判,多半是失敗了。
也對,那個女人為了姜朝夕早已入魔,世間眾生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又怎麼可能乖乖聽從朝廷的調遣跑來救人?
「是誰?」
姜暮緊盯著雲層,沉聲問道。
話音剛落。
雲層如幕布般緩緩向兩側散開。
一隻穿著白色粗布千層底布鞋的秀足,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從雲端緩緩探出。
墨色道擺隨之漾開,似夜潮推月,盪出一圈幽瀾。
緊接著,女子的身影完全顯現出來。
她手持玉柄拂塵,雪絲輕揚,容顏清冷絕美致,無半點媚俗之氣。
身著一襲樸素道袍,三千青絲未加任何華麗的珠翠,僅用一根墨色的木簪隨意挽著。
透著一股不惹紅塵的清絕。
而在她的身後。
一幅巨大的黑白陰陽圖緩緩轉動。
宛如兩條混沌初開的陰陽巨魚首尾相銜,糾纏游弋,衍化出天地初生的無窮道韻。
將女人襯得既似方外仙真,又似紅塵絕色。
水妙箏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是道宗掌門,墨懷素。」
「修的是,這世間最清心真欲的一」
「禁慾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