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離別的寵愛(1/2)
經過幾日的狂歡,各州府的支援隊伍在休整完畢後,也開始陸續拔營,踏上歸途。
到了第六天,終於輪到了扈州和運州兩大斬魔司分別的時刻。
城外長亭處,冷風蕭瑟,捲起一地落葉。
水妙箏身著一襲水藍色長裙,素來端莊的婦人今日難得化了淡妝,卻遮不住眼下淡淡的青影。她極力克制著情緒。
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卻紅得像兔子眼睛,水光在眼眶裡打轉。
最終,她還是尋了個商議公務的蹩腳由頭,將姜暮單獨拉到了長亭後方一處被茂密柳樹遮掩的偏僻角落一避開眾人的視線,水妙箏便再也端不住掌司的架子,一把將姜暮緊摟進懷裡。
「小姜;……」
她把臉埋在男人頸窩,鼻尖深深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一遍又一遍地囑咐著:
「回去的路上一定要當心,那些妖物雖然退了,但難保不會有潰兵在半路設伏……」
「晚上睡覺警醒些,遇到荒村野店千萬別隨便住。」
「還有,回到扈州後切記不要太冒頭,遇事多跟田老和冉掌司商量,別總是一個人逞強硬拚,知道嗎?她一邊抹著淚,一邊絮絮叨叨。
這些事情都已經在床榻上溫存時說過了無數遍,可她還是不耐煩地一遍遍重複。
姜暮聽著女人這碎碎念,心中既感動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低下頭,下巴輕抵在女人發頂,調侃道:
「水姨啊,您這絮叨的架勢,咋感覺真要當我老娘了似的?要不我以後乾脆就改口叫你娘得了?」水妙箏被他這沒皮沒臉的話氣得破涕為笑。
她仰起美艷不可方物的臉蛋,伸出玉指在他胸口狠戳了一下,嬌嗔道:
「臭小子,以前我想收你當乾兒子,讓你叫我乾娘,你死活都不肯。現在倒好,便宜都占盡了,又想改囗了?
哼,你若是真喜歡,那水姨以後便依了你就是,只要你開心……」
姜暮額上頓時冒出一排黑線,連忙汗顏地擺了擺手:
「別!我開玩笑的,水姨這稱呼就挺好,聽著親切。」
他左右看了看,低頭湊到婦人耳垂旁:
「水姨,眼看著就要分開了,這荒郊野外的,風景獨好,要不咱們臨走前……」
窺見男人眼裡的熱意,水妙箏頓時紅了臉,輕啐道:
「你這小子,這幾日哪天好好休息過片刻了?就真的不知厭煩嗎?」
姜暮嘿嘿一笑:
「沒辦法啊,誰讓水姨你就是一個稀世大寶貝呢,怎麼可能有厭煩?再說……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水妙箏心中歡喜又酸澀,咬了咬唇,伸手替他整理衣襟,嗔道:
「真是什麼都依著你這小冤家……上輩子怕不是欠了你的債,這輩子來還債的。」
說著,她將頭髮紮起來。
再依依不捨的纏綿,終究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長亭外,水妙箏恢復了那副端莊清冷的掌司儀態。
她執意駐足在原地,目送著姜暮翻身上馬。
直到姜暮等人的背影在官道盡頭化作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帶著自己的人馬踏上了返回法州的路途。
官道上,馬蹄聲碎。
姜暮與田文靖並轡而行。
田文靖看著姜暮那副似乎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撫須笑了起來,打趣道:
「你這小子,還真是個走到哪兒都招人稀罕的寶貝疙瘩。
剛才臨行前,水掌司可是給老夫下了警告。
說若是你這趟回扈州城,受了哪怕半分的委屈,掉了一根毛,她就要親自殺到總司去要人,強行把你搶回壇州城去。
老夫在斬魔司混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水妙箏那丫頭如此霸道護短。」
姜暮聞言,笑了笑。
腦海中再次回放起水妙箏那含淚嗔怪的嬌俏容顏,以及臨別前那充滿不舍的深情擁抱,心裡也不禁湧起一陣惆悵。
說實話,雖然他對留在扈州城家裡那個整天板著臉,傲嬌又普信的「管家」柏香十分思念。但此刻與水姨分別,那種仿佛被抽走了一塊心頭肉般空落落的感覺,還是很讓人難受的。
畢竟這幾日的朝夕相伴,抵死纏綿。
水妙箏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極致溫柔與包容,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文鶴的屍體我已經親手火化了。」
田文靖緩緩開口,
「我打算給總司寫匯報的時候,按照你當初提議的那樣去寫。
就說文鶴是主動潛伏在妖族和紅傘教內部的死間,這也算是能給他留下一點名聲了。」
姜暮點了點頭:「老文他值得。」
田文靖長嘆了一聲,臉上滿是唏噓與自責:
「以前在扈州城,老夫對他的器重與栽培,絲毫不亞於現在的你。
可誰能想到,造化弄人啊……
有些時候老夫也會反思,或許是我當年逼他太緊了,給他的壓力太大,才導致他後來道心蒙塵,走上了歪路。」
說到這裡,田文靖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暮:
「小子,你天賦比他高,膽子也比他大,但心v性也更野。你以後……該不會也因為貪圖某種捷徑,走上文鶴那條老路吧?」
姜暮認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不好說。」
「你!」
田文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罵道,
「你個小王八蛋,若是某一天真敢混進妖魔的陣營里去作亂,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會親手去扒了你的皮。」
姜暮聳了聳肩,回懟道:
「那田老您可得趕緊加把勁修煉了,我怕真到了那時候,您老人家打不過我啊。」
「老夫現在就抽死你!」
田文靖被氣得一噎。
舉起馬鞭作勢欲打,但眼底卻藏著一抹笑意。
兩人笑鬧了一陣,田文靖收起馬鞭,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遞到了姜暮面前:
「這東西送你了。」
姜暮一愣,伸手接過木盒,滿臉疑惑:
「田老,這不是老文臨死前,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轉交給您老的遺物嗎?您不要了?」
田文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東西,對老夫這把半截入土的老骨頭來說,已經用不上了。倒是你,未來前途無量,你能用得上。」
姜暮帶著疑惑打開木盒。
只見鋪著黃色綢緞的盒底,竟靜靜地躺著一條約莫小拇指粗細的死蟲子。
蟲子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乾癟僵硬。
仿佛被風乾了數百年。
但在其乾癟的背部,卻隱隱烙印著一些秘天然紋路。
「這是啥玩意兒?老文臨死前就讓我給您帶條死蟲子?」
姜暮一頭霧水。
田文靖神色肅穆,解釋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蟲子,這是奇物「天機蠶』!」
「天機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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