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人(2/2)
視野中,熟悉的「魔」字凹槽再次浮現。
新注入的魔氣迅速轉化為暗紅色的魔血,注入凹槽底部,讓原本近乎乾涸的槽底,重新積蓄起一層。
但奇怪的是,這次並未出現元老五的魔影。
「難道是因為這魔人太弱?」
姜暮暗自揣測。
「大……大人……」
早已嚇得躲在院門外的石浪,瞅著地上身首分離的魔人屍體再無動靜,這才壯著膽子,兩腿發軟地挪了進來。
「您……您沒事吧?」
他看向姜暮的眼神,既有驚恐,更有敬畏。
他是知曉姜暮底細的。
曾經的紈絝浪蕩子,靠著後門才擠進斬魔司。
這一路上他雖然對其畢恭畢敬,心裡卻多少有些輕視。
可方才那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哪裡像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分明就是個殺胚啊!
姜暮抹了把臉上的汗,冷冷道:「立刻去斬魔司報信。」
這偏僻村落突然出現魔人,絕非偶然。
魔人乃是受妖氣深度侵染所化,這說明附近很可能有妖巢,或者這村子裡還潛藏著別的感染者。
光憑他一人,處理不了這爛攤子。
「是是,下官這就去!」
石浪連忙應下,快步跑出院子。
「大人!」
這時,潑皮張阿無也慘白著臉湊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元老五的無頭屍體狠踹了兩腳,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了幾句。
隨即,他指向縮在屋角,緊抱在一起的那對姐弟,尖聲叫道:
「大人,這兩個小崽子肯定也是魔人!快殺了他們,這一家子都是魔人,絕對錯不了,留不得啊!」
小女孩將咳嗽的弟弟摟地更緊,顫抖不停。
姜暮視線卻落在張阿無的右手腕上:「你被咬了?」
張阿無一愣,低頭看去。
卻見自己右手腕處,赫然有一圈清晰的齒痕,皮肉翻卷,正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他這才想起,之前元老五撲過來時,他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隨後只顧著逃命,竟然忘了疼。
「被魔人咬傷,妖毒入體。」
姜暮緩緩提起長刀,聲音漠然,「所以……你也有可能會變成魔人。」
「不……不……」
張阿無臉上血色褪盡,瞳孔收縮。
看著姜暮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他本能想要轉身逃跑。
可雙腿卻一軟,「噗通」癱跪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液體立即浸濕了褲襠,騷臭味瀰漫開來。
「不,我不會變成魔人的!」
「大人,我不是魔人,我不會變成妖魔的!大人饒命!饒命啊!
張阿無涕泗橫流,苦苦哀求。
唰!
刀光如匹練,一閃而逝。
張阿無那顆還殘留著驚恐表情的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在爛泥地里。
姜暮跨過屍體,走到之前被元老五咬傷,此刻還在地上抽搐的那個幫閒面前。
手起,刀落。
給了他一個痛快。
做完這一切,姜暮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轉頭看向剩下三個早已經嚇破膽的潑皮。
「你們,誰被咬了?」
「沒,沒有!我們沒有被咬!」
三人拼命搖頭。
姜暮走過去,用刀鞘挨個在他們身上敲打檢查,又讓他們自己露出胳膊腿腳查看。
發現有一個手臂有抓過的血痕,也不管對方求饒,一刀解決了。
確認其他兩人沒有明顯外傷後,他用刀鞘點了點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微鎮定點的潑皮,指著地上昏迷的元阿婆:
「先把她背進屋去。」
「是,是,小的這就去!」
那幫閒如蒙大赦,連忙上前背起老太太,小心翼翼送進屋內。
那對姐弟,也被送回房中。
姜暮拖過一張板凳,在元老五的屍體旁坐下,將刀橫在膝上。
他緩緩調整著呼吸,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一股莫名說不出的戾氣盤踞在心頭。
壓抑地他格外煩躁。
目光無意掃過地上那隻被割喉的老母雞時,他愣了一下,抬頭冷冷看向那兩個縮在屋檐下,大氣不敢出的幫閒。
「雞,誰殺的?」
兩人渾身一顫,目光瞟向地上張阿無的屍身。
「給錢。」
姜暮沒有多餘廢話。
二人一怔,慌忙將身上的錢掏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錢也摸來。」
姜暮用下巴指了指張阿無等人的屍體。
二人不敢忤逆,又跑去摸同伴的屍體,湊了一大捧錢,戰戰兢兢捧到姜暮面前:
「大……大人,就這些了。」
姜暮正要伸手,看著這兩人,忽然想起來得路上這兩傢伙低聲聊天,說什麼哪戶人家閨女很水靈,找個機會刁難光顧一下。
他目光下垂,淡淡道:「你們手上的血哪兒來的?」
兩人低頭看了眼,忙道:「是摸屍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
「太不小心了,沾了魔血也會異變。」
「啊?」
兩人有點懵,沒聽說過啊。
再說他們摸的是同伴的屍體,又不是魔人。
然而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眼前刀光一閃,隨後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姜暮收起地上散落的錢財,進了屋子。
那小女孩嚇得抱緊了弟弟,目光恐懼,卻又護在床上昏迷的阿婆前。
姜暮把錢放在桌上,也沒說什麼,轉身走出屋子。
他關上房門,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灼熱的日頭不知何時被烏雲遮蔽,天空灰濛濛的,襯著這個村子更晦暗了幾分,似乎永遠也曬不到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