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妖玥狐:騎,懂?(1/2)
第241章 妖玥狐:騎,懂?(二合一大章)
夕陽被層疊的毒瘴剪碎,灑在無回谷的黑色石磚上,透著一股子病態的昏黃。
姜暮與凌夜並肩跨下白鶴,來到庭院。
葉無君早已在等候。
此刻的她正持著一個胭脂盒,往臉上扑打著胭脂粉。
待感知到姜暮周身的六境氣息時,葉無君手裡撲粉的動作一僵,臉上顯露出幾分愕然與古怪。
「六境?」
葉無君心中驚訝。
不是說這小子廢了嗎?
在姜暮進入秘境的這幾天裡,她早已暗中查過。
得知這小子被總司高層判定為廢人,直接取消了試煉資格,沒有了培養價值。
所以她並不認為,姜暮能在秘境中有所收穫。
結果對方在秘境內突破了?
葉無君按捺下內心的困惑,露出笑容,試探道:「哎喲,看來姜堂主這次在秘境裡,是得了天大的機緣造化啊,真是可喜可賀。」
「還湊合吧,撿了點別人不要的破爛。」
姜暮隨口應付著。
葉無君眼底精光微閃,也不深究,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凌夜,笑眯眯道:「凌巡使,既然現在姜堂主已經尋得機緣,平安歸來,那咱們之前的交易,是不是也該結一下帳了?」
「交易?」
姜暮眉頭一皺,側過身看向凌夜,狐疑道:「凌姐姐,你不是說,請她幫忙的代價,只是以後在外頭遇到無回谷的妖物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凌夜清冷的臉上有些不自然。
她侷促地捋過一縷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避開姜暮的視線,低聲解釋道:「小姜,你先回去吧,我要在這兒待幾天。
當時還答應了葉谷主,要把幾部孤本功法抄錄給她,這需要不少時間。」
姜暮沒有動,而是往前逼近了一步,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躲閃的冰眸:「你騙我,對嗎?」
「沒有,真的是抄錄功法————」
凌夜還在嘴硬。
姜暮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老神在在的葉無君:「葉谷主,你來說,她到底拿什麼換了我進秘境的機會?」
「小姜,我真的能處理————」
「說!」
姜暮一把抓住凌夜纖細如藕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身後,冷冷盯著面前的肉山。
「咯咯咯————」
葉無君發出一陣嬌笑,「其實也沒什麼,凌巡使當真是疼你入骨啊。
她答應把曾經收集到的那幾顆【畢月烏】系星丹交給我。姜堂主,你該明白,這對凌巡使自身並無性命之憂,無非就是————
凌巡使以後想要重新證取宿尊星位,得花個幾十年上百年,把天下同系星官再殺一遍,重新收集一輪罷了。」
聽到這句話,姜暮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現在的見識早已今非昔比。
自然明白對於一個曾經觸碰到高位,卻因傷跌落的修士來說,那幾顆作為根基的「星丹」意味著什麼。
那是她翻身的最後底牌,她的修行命脈。
是她重登大道之巔的唯一門票。
姜暮扭頭盯著低著頭的凌夜,咬牙道:「你腦子有病?你是傻子嗎?」
聽著男人的訓斥,凌夜身子微微一顫。
積壓已久的委屈頓時溢上心頭。
她用力咬住嬌艷的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強行把眼眶裡的淚意壓回去,抬起俏臉冷聲道:「這是我自己的事,反正那些星丹我現在也用不上,扔了就扔了,與你何干?!」
「扔你大爺扔!」
姜暮氣得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轉頭對著葉無君道:「葉谷主,不好意思,這筆交易作廢,她一顆星丹都不可能給你!」
葉無君撲滿了胭脂的肥臉沉了沉,但轉瞬又恢復了笑意,聲音幽幽道:「姜堂主,你年紀輕,可能還不懂這世間的規矩。
交易之所以是交易,就在於它的不可逆。就像潑出去的水,落下的棋子,哪有因為事後心疼代價就反悔的道理?
天平一旦傾斜,因果便已結下。
我相信,以我相信凌巡使這樣體面的人,絕不會做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對吧?」
凌夜張了張嘴,想要上前交接,卻被姜暮一個兇狠的眼神生生瞪了回去。
隨後,他轉過頭冷笑道:「葉谷主,你這會兒跟我扯什麼契約精神,什麼因果哲理?
那我問你,你的契約精神呢?
在我進秘境之前,你有沒有如實告知我們,那個秘境如果沒有朝廷的名額認證,外人潛入後,是會被天地法則屏蔽感應,根本無法獲得任何機緣的?」
凌夜嬌軀一震,愕然抬頭。
她以前自然是進入過秘境的,但也從未以黑戶身份潛入過,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暗坑0
「你明知道外人混進去,會被秘境法則屏蔽,根本得不到任何機緣的青睞與感應,卻還心安理得地收下星丹這種天價交易費。」
姜暮眼神如刀,步步緊逼,「難怪你當時要假惺惺地說什麼機緣不可強求」,想來,你早就斷定我進去後只能像個瞎子一樣白逛幾天,一無所獲對吧?」
葉無君眼神漸漸變冷,索性也不裝了,冷笑道:「我是沒提醒,但我不覺得我有義務做這個好人。況且,你現在不是已經好好地站在這兒,還突破了境界嗎?」
「這是老子自己憑本事搶來的!」
姜暮懟了回去。
「過程不重要,結果都一樣。」
葉無君失去了耐心,周身十境大能的恐怖氣壓開始緩緩升騰,震得周圍的毒草盡數低頭,」我最後問一句,你們,真的要違背交易承諾嗎?」
「如果不給,那本谷主只能親自動手拿了。畢竟,這裡可是我無回谷的地盤。
不過,本谷主若是強搶,下手可能就沒個輕重了。
到時候萬一不小心把姜堂主這身細皮嫩肉給剮了,凌巡使可別心疼啊————」
她肥厚的手掌抬起,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我給!」
凌夜聽到對方用姜暮的安危作威脅,連忙道。
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十境大能。
而且身處這到處都是毒陣的無回谷大本營,他們一個八境,一個六境,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與其讓小姜受到傷害,不如把星丹給了。
就當是破財消災。
「不給!」
姜暮攥住凌夜的手,將她拉回身邊,」葉谷主,既然你非要不當人,那大家都別活了。這桌子,老子掀定了!」
「你?掀桌子?」
葉無君是一愣,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連髮髻上的金釵都歪了,「好啊,區區一個六境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在老娘的底盤上大言不慚。
來,你就掀給姐姐看看,老娘倒要瞧瞧,你拿什麼掀?」
姜暮嘆了口氣:「從今往後,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無回谷了。」
說罷,他左手食指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
光芒一閃。
一根潔白如雪的羽毛出現在他的掌中。
黑甲老哥,定位發送成功,速來面基!
毀滅吧!
葉無君臉上依舊帶著嘲諷的笑意,凌夜也感覺姜暮可能瘋了。
就在她準備對姜暮動手時,她忽然感知到了什麼,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高崖。
下一刻,原本平靜的後山高崖,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孤高聳入雲的巨峰竟在頃刻間從半山腰處直接炸開,無數磨盤大小的漆黑巨石,猶如流星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緊接著,一股滔天戾氣飆出。
山谷上空那層經年不散的毒瘴,被這股殺意生生壓得下沉了數丈,宛如天崩。
「何人敢闖我谷!?」
葉無君怒喝一聲,肥胖的身軀如同一顆紫色的肉彈沖天而起,十境氣勢全開。
然後,她便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滾滾濃塵與碎石之間,一個身穿破敗黑色甲冑的男人,如魔神般踩在崩塌的懸崖邊緣。
男人周身戾氣繚繞,手握一桿幽黑長戟。
雙目泛著嗜血的光芒。
十階大妖!
葉無君吸了一口涼氣。
自己這隱秘的無回谷,四周布滿了絕毒的瘴氣大陣,怎麼會突然闖入這麼一尊大妖?
黑甲神兵一步跨出,虛空震顫。
周圍無數飼養的毒妖飛蟲察覺到入侵者,如潮水般涌去,足有上千。
卻見男人手中長戟一揮。
嗤!
一道漆黑的半月形氣刃橫掃而過。
刃光所過之處,成百上千隻毒物瞬然解體,化作了漫天飄灑的猩紅血霧。
葉無君看得睚眥欲裂:「老娘不管你是哪路神聖,今日膽敢毀我無回谷根基,老娘便讓你有來無回!」
她從袖袍中抽出一枚玉簫,湊到唇邊吹響。
刺耳的音波席捲,虛空竟被生生撕開無數裂縫,一隻只慘白乾枯的巨大鬼手從中探出。
密密麻麻地抓向那尊黑甲魔神————
下方的庭院裡。
姜暮一把將還在發愣,仰著長頸看神仙打架的凌夜拽了個跟蹌:「愣著幹嘛!等它請你吃晚飯嗎?快溜啊!」
雖然引來了這個大麻煩,但姜暮心裡清楚,這黑甲老哥是衝著他來的。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啊?哦哦!」
凌夜這才如夢初醒。
反手一把握住姜暮的大手,朝著無回谷的山門外急掠而去。
半空中,正在吹簫操控鬼手的葉無君,餘光瞥見了正試圖趁亂開溜的罪魁禍首,冷笑道:「想跑?跑得了嗎?給我抓住他們!」
隨著女人命令,谷底深處傳來萬蟲攢動的沙沙聲。
無數毒蜂蜈蚣,以及毒蛛從各處湧出,甚至連天空中都布滿了密集的毒蜂,朝著姜暮二人涌去。
凌夜見勢不妙,索性一把摟住姜暮,加快速度。
畢竟她修為高,這樣跑著速度還能高一些。
可無回谷畢竟是毒物的地盤,四面八方圍追堵截,讓兩人逃命變得頗為困難。
姜暮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盤算,低聲喊道:「凌姐姐,這幫畜生數量太多了,先分頭行動,我有辦法解決這些毒物。」
如果沒有黑甲神兵,他倒是可以悠閒斬殺這些毒物。
給魔槽多充電。
但現在背後有個隨時可能騰出手的十階定時炸彈,逃命才是第一法則。
但凌夜似乎也有了注意。
她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瓷瓶,玉指一彈擰開塞子,然後將裡面的液體灑在了自己身上:「你說的對,分頭行動。」
「我引開追兵,你先衝出去,我們在谷外那片毒瘴林出口匯合!」
說罷,她甚至沒給姜暮反應的時間,一把將姜暮朝著相對安全的安全區推去。
自己則朝著右側毒蟲最密集的路折返掠去。
隨著凌夜離開,大部分的毒蟲妖物們仿佛嗅到了什麼絕世美味,立即調轉矛頭,朝著凌夜追去。
密集的妖物毒蟲們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
被推到一邊的姜暮,人都懵了。
「大姐,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啊,我說我有辦法解決,是真有辦法啊。」
「演什麼生死離別的苦情戲碼啊。」
見剩下的一部分妖物毒蟲朝著自己追擊而來,姜暮暗罵了一聲,扭頭朝著另一個方向掠去。
算了,以對方的修為倒也沒什麼危險。
自己先把這些追兵解決了再說。
姜暮並沒有全速逃跑,反而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周圍的毒蟲妖物們越籠越多,才慢悠悠勾引著它們,朝著一處谷地而去。
另一邊,無回谷外。
毒瘴翻湧,如怒潮般向兩側排開。
凌夜借著精妙的身法,在無回谷錯綜複雜的絕壁與毒林間穿梭。
足足繞了大半個圈子,將身後遮天蔽日的毒蟲大軍徹底甩入一片迷瘴陣後,她才輕舒了一口氣。
隨後足尖連點,朝著無回谷的谷外出口掠去。
準備去和姜暮匯合。
可剛一踏出谷外的密林,凌夜腳步便頓住。
——
前方開闊的官道上,十來個氣息深沉的斬魔使按刀而立,封鎖了退路。
而在人群正中,則是一個身姿豐腴高挑的女人。
正是周沅枝。
「呵呵,我先前還在琢磨,究竟是姜暮那小子膽大包天敢隻身闖入無回谷,還是背後有哪位高人指路。」
周沅枝唇角微挑,目光打量著略顯風塵僕僕的凌夜,「現在看到凌巡使,一切倒是明了了。
凌巡使,身為斬魔司巡使,朝廷命官,你實在不該如此胡鬧。
凌夜環顧四周,沒見著姜暮的身影,心中稍安。
她隨手撣了撣袖口上沾染的幾片毒葉,淡淡道:「看來你們已經查到姜暮是從這裡進去的了。不過周大人,有件事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姜暮在秘境裡,已經突破了。」
聽到這話,周沅枝一怔,旋即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突破?
太過可笑了。
總司和她親自查驗過,姜暮體內有紫府之氣,道基已經被徹底鎖死。
一個沒有朝廷名額認證的黑戶,在秘境裡連根毛都感應不到,拿頭去突破?
在她看來,這是凌夜為了保住姜暮,而編造的話語。
「凌巡使,我不知你是出於惜才,還是因為某些私心才如此護著他。但你要明白,私闖秘境,搶奪他人資源,這已經觸碰了總司的底線。」
周沅枝聲音漸冷,「看在上官將軍的面子上,我們可以不難為你。但,請你把姜暮交出來。」
凌夜看著她這副盲目自信的模樣,微微偏了偏頭:「你不信他突破了?」
周沅枝耐心耗盡,冷聲重複:「請、交、出、姜、暮!」
「我若是不交,你又能如何?」
凌夜揚起精緻的下巴。
周沅枝眸子冷意更濃,輕蔑地笑了起來:「不交也沒關係。只要姜暮還在無回谷內,他就插翅難飛。
我只是奉勸凌巡使,若你真是為那小子好,就該讓他自己滾出來認罪。到時候,本官或許還能在總司面前替他美言幾句。」
「真是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
凌夜搖了搖臻首,連跟她廢話的興致都沒了。
她索性走到路旁一塊乾淨的石台上,將長劍往旁邊一擱,悠然坐了下來。
「好啊,那我就在這裡等著。」
凌夜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交疊,冷冷睨著周沅枝,「等姜暮出來以後,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抓他。不過我也把話撂在這兒,你敢動他一根頭髮,就別怪我手裡的劍不認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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