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就是車恩尚」與【後遺症】(2/2)
鄭監製望向金恩淑,笑著說道,「其實金作家之前和我們提起過你,說你有一場哭戲特別打動她,所以才讓她極力向我們推薦你的。」
聽到這的金恩淑抿嘴笑著點點頭,上次林小鹿那場哭戲,確實給了她一點驚喜。
而鄭監製還在繼續說著,「所以我也很好奇,允兒小姐-能不能來一段即興的哭戲?不用設定場景,我們只看你的情緒表達。」
「當然不是要你硬哭,」鄭監製補了一句,「只是,想看看你真正沉下去的時候,能帶出怎樣的感染力,因為看劇本的走向,女主的哭戲不失為一種看點。」
「可以。」
林小鹿站在原地,輕輕頜首後眼眸垂下。
這一刻,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而這次的林小鹿沒有再選用之前林修遠說的那個假設場景,也就是【鄭秀妍離團後組合展示東京巨蛋舞台】作為錨點。
如今,她有了新的錨點。
一個更加真實,也更加貼近未來現實的畫面。
她想起了2025年那個破碎的未來。想起了四分五裂的隊伍,想起了再也無法見到的朋友,想起了一個接一個的離去和終結。
忽然間,她覺得呼吸變得沉重,胸口像壓著千鈞。
她閉上眼,只是一秒。
再睜開,情緒已然潛入血液。
起初,她只是站著,望向某個不存在的方向,眼底寫滿了呆滯與不可置信。
「她——·她不在了嗎?」
一句話,仿佛在自言自語,卻像丟進了深水的石頭,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連夜哭過,或者已經說不出太多話。
「我—我還沒把那個玩偶送給她,她說她想要那一隻我也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前幾天的照片拍得很糊·她還沒看到我新染的頭髮。」
說著,林小鹿的手開始抬起,像是要去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為什麼—她連一聲都沒和我說,就·就—
猛地咬住下唇的她,聲音開始硬住,呼吸急促。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仍在努力控制住讓其不往下滑落。
「我以為—只要我們好好生活,就能—·就能一直這樣—
到了這裡,林小鹿再也說不下去了。
自從得知那個未來,她心底的那個「平行時空」便成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口:隊伍解散,朋友死亡,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從生命中消失得悄無聲息。
她不明白,為什麼命運如此吝嗇。
生離死別,原來真的不只出現在電影和劇本里。
這也許就是林小鹿對於2025年自己的未來的縮影總結。
想到這,她的膝蓋微微一軟,幾乎要站不住。
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現實擊穿,卻仍舊掙扎著不讓自己倒下。
「她不會回來了,對吧?」
林小鹿望向前方,那雙眼乾淨、清澈,卻寫滿了絕望,
她仿佛真的是一個剛失去親密朋友的人,站在現實面前,拼命想要說服自己這是夢,
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的冷酷。
她們再也不能一起旅行、不能一起深夜喝啤酒、不能窩在一張床上笑著八卦和回憶青春了。
眼淚終於滑落,止不住地滾下臉頰,嘴唇微微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沉入水底,連呼吸都變成了一場本能的掙扎。
這一刻,林小鹿不再是「在演」。
她就是那一個,親身經歷過失去與哀傷的「他(未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導演與監製,也仿佛被她拉入了那個哀傷、破碎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金恩淑輕輕眨了下眼,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怕一眨眼,淚水就會掉下來。
作為編劇,她比任何人都更能與情緒共情。
幾秒後,林小鹿緩緩收住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眼淚仍掛在睫毛上,但她已經重新站得筆直。
「謝謝。」
這次她沒有鞠躬,而是輕輕吐出那兩個字,然後望向眾人。
她知道,剛剛那一刻,自己已經把最真實的情感,毫無保留地交了出去。
空氣里似乎還迴蕩著她的那句「她不會回來了,對吧」,令人心頭髮悶,久久不能釋懷。
也是那一刻,金恩淑忽然抬頭,用一種確定無疑的語氣,看向鄭監製,還有旁邊的兩位中年男人,「她就是車恩尚。」
鄭監製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旁邊的兩位導演,也默默點頭附和。
這場無腳本的哭戲,徹底打動了他們。
又過了幾分鐘。
林小鹿推門走出了這間令她幾近力竭的會議室,腳步一出門,整個人像是從水下浮出,終於得以喘息。
站在門口的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久違的輕鬆笑意。
那把曾高懸在她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如今終於悄然消失。
雖然合同還未簽下,但憑剛才金恩淑與幾位監製、導演的反應,這個女主角應該已經沒有懸念了。
她鬆了口氣,朝工作室的出口走去。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等待通知。
或者說,等待合同。
可就在她走到門口時,忽然看到一個男人正帶著一位女生從外頭走了進來。
那個熟悉的身影,讓林小鹿站定在了原地。
對方也見到了她,於是微微躬身,「您好。」
林小鹿見狀也趕緊還了個禮節回去,「您好。」
走在前面的男子見狀回頭喊道,「信惠啊,快進來吧。」
「內~oppa。」
女孩輕快應了一聲,隨後朝林小鹿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剩下林小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半響後,轉身離去。
雖然搶了對方的角色有些內疚,但人都是自私的,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去搶,
並沒有半點後悔的想法。
而且相比於後悔,林小鹿現在更想念一個人的身影。
體驗派的後遺症,正在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