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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Jessica與鄭秀妍的【對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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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了一下後的Jessica重新低下頭,開始緩慢而用力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刀鋒與瓷盤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和自嘲。

「呵呵,要不是年輕時某人心比天高,什麼都不懂,就莽撞地想要往前沖,一門心思撲在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把所有的路都走窄了,我至於會一步踏進那個泥潭裡邊,髒到現在麼?」

這句話里,有些字咬得極重。

所以鄭秀妍聞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幾乎是瞬間還嘴,語氣又快又急。

「你別把什麼都賴給年輕」啊,後面明明知道那是個坑,是不是你自己還要繼續踩進去的?我就不信你當時真的脫不了身,無非就是覺得沉沒成本太大,投入太多,捨不得,不願意了唄!貪心,又沒魄力止損!」

這段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直插入了Jessica內心最隱秘,也最不願被提及的角落。

可因為鄭秀妍說的這些,的的確確是一部分事實,也是Jessica後來無數次午夜夢回時,自我剖析中最疼痛也最無力反駁的部分。

於是導致她手上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強大的心理素質,讓Jessica很快就調整了過來,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她顯然擁有著更強大的情緒控制力和反擊能力。

所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最後抬眼用一種近乎憐憫又帶著尖銳審視的目光看向對面的自己。

「鄭秀妍,你自己想想,2011年的時候明明可以有機會走得更好更穩的吧。

那時候公司給了機會,市場也給了信號,是誰不願意靜下心來去研究演技提升自己?天天不是跟這個朋友泡吧,就是跟那個親故出去玩,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社交和享樂上。」

Jessica的聲音不急不徐,卻字字如刀,「如果當時的選擇題做對了,把基礎打牢了,後面的年紀用得著慌不擇路,去走另一條更崎嶇,更需要依賴別人的路麼?」

坐在中間的林修遠,在聽到2011年和演技這兩個關鍵詞時,腦海里幾乎條件反射般地閃過了《暴力羅曼史》那部電視劇的名字。

隨即悄悄抬起眼皮,目光在左右兩張同樣美麗卻表情各異的臉上迅速掃過,然後又立刻重新低下頭,更加專注地對付自己盤中的食物。

心裡默念:不知道,不理解,與我無關,我只是個無情的乾飯機器。

而被Jessica這一記回首掏精準反戳回來的鄭秀妍,也是瞬間啞火,胸口一陣發悶。

關於演技和那段時間的情況,真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啊。

在這方面,其實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我沒天賦啊,努力了也沒用!」。

可另一方面,對方指責的那段時間裡,自己確實沒有付出與之匹配的,破釜沉舟的努力。

更多的是在享受成名初期的光環和自由。

所以此刻,鄭秀妍像是被自己剛剛的話反彈回來一樣,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就像前面Jessica被她戳中「沉沒成本」時一樣。

而餐桌上的氣氛在因為這兩輪毫不留情,直揭傷疤的互相攻訐,開始變得幾乎凝滯了起來。

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短暫的沉默後,鄭秀妍喘了口氣,決定換一個方向攻擊。

也問出了一個她非常耿耿於懷的問題,「好,那些先不說。只是你當初跟大家非得把事情搞得那麼難看,幾乎是撕破臉皮離開,幹嘛呢?」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Jessica冷笑著打斷了。

「就不說利益方面了,單說人際關係的問題。這難道不應該怪你練習生時期那麼霸道,那麼自我為中心麼?你不會以為大家心裡真的沒有芥蒂了吧?人家早就看不慣你了,只不過後來被團隊利益和公司的壓力暫時壓下去了而已,等的就是那一刀子背刺。」

「那都已經是猴年馬月的老黃曆了。」鄭秀妍氣得提高了音量,「你現在把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提出來,有意思嗎?」

這時候的她,覺得Jessica簡直是在胡攪蠻纏。

但很快————

「有意思啊。」Jessica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不提出來,你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就因為你那種性格和處理方式,後來Krystal在公司里,因為你的妹妹這個身份,明里暗裡受過多少不必要的針對和排擠吧?」

「什麼叫我?這邊的難道不是你嗎?」鄭秀妍被這個指控驚呆了。

隨即是更大的憤怒,她覺得Jessica真就是在無理取鬧,把Krystal的事情也歸咎於自己。

對面的座位上,Jessica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有絲毫溫度的笑意,目光銳利如刀般,直直刺向了鄭秀妍。

「呵呵,這時候就分你我了啊。要不你回去問問13年的秀晶,她有沒有因為你的情況,而遭受一些區隊對待。要真問哦,不然以秀晶那性格,肯定不會告訴你的。」

連番的幾句對攻,從個人感情到事業選擇,再到為人處世對身邊人的影響。

兩人的每一次交鋒都直擊要害,毫不留情。

而隨著Jessica最後那句關於Krystal的質問冷冷拋出,整個餐廳的空間仿佛被瞬間抽成了真空。

繃緊到極致的氣氛「啪」地一聲,斷了。

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沉默籠罩下來。

燭火依舊在搖曳,光影晃動,卻照不亮兩張同樣蒼白而緊繃的臉。

此刻,整個餐廳的空間裡,只剩下林修遠咀嚼牛肉時發出的被無限放大的細微聲響,顯得格外清晰而突兀。

鄭秀妍和Jessica的呼吸聲都變得輕微而克制,兩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絞纏,仿佛有實質的火花在啪作響,誰也沒有先移開,誰也沒有先開口。

這幾秒鐘的死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在「叮」一聲輕響後,鄭秀妍那邊的刀叉被她重新握起,落在了瓷盤邊緣,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幾乎是同時,Jessica那邊也傳來了刀叉與餐盤接觸的輕微聲響。

兩個女人仿佛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同時重新拿起了餐具,開始切割面前早已涼了半截的食物。

動作都有些僵硬,但誰也沒有繼續開口。

而一直埋頭苦幹的林修遠,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氣氛略微鬆動的瞬間。

所以立刻放下自己的刀叉,動作輕快地拿起醒酒器,分別給鄭秀妍和Jessica

面前幾乎沒再動過的酒杯里,又添了一點深紅色的酒液。

「喝酒,喝酒。」隨後低聲念叨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必要的流程。

等做完了這個微不足道的勸和動作後,林修遠又再次拿起自己的刀叉,重新投入到了與盤中牛排的奮戰之中,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乾飯人。

出聲勸解?發表意見?

傻逼才在這時候開口。

餐桌上的沉默在延續,只有刀叉偶爾碰撞的輕響,風暴看似暫時平息,但更深的暗流正在醞釀。

這場跨越時空的自我對話,遠未結束。

在幾人默默的專注於乾飯的過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然後林修遠終於解決掉了自己那份牛排,轉而將叉子伸向餐桌中央那隻誘人的芝士焗龍蝦,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放到自己的餐碟里。

就在他剛把一塊裹滿濃郁芝士的龍蝦肉送入口中時,桌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被打破了。

只不過這次先開口的,是Jessica。

她沒有繼續之前那種針鋒相對的攻擊,反而將語氣放得平緩了些。

目光落在自己餐盤邊緣,仿佛在對著食物低語。

「鄭秀妍~」她叫了對方全名,頓了頓,「認真問你個事啊,拋開情緒不說,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選錯了?所有的一切,感情,事業,離開的方式都錯了?」

結果出乎意料,對面的鄭秀妍並沒有立刻用尖刻的語言否定或嘲諷。

放下了刀叉的對方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的問題。

幾秒後,她這才難得地搖了搖頭,聲音也低了下來,「沒有,這東西沒有什麼絕對的對錯可言。路是自己選的,走過了就是走過了。」

接著鄭秀妍抬起眼,看向對面那個妝容精緻的自己,語氣里還是那種近乎直白的銳利觀,「我只是覺得你該更早抽身而已,在泥潭裡陷得太久,自己也會變成泥沼的一部分,洗不乾淨了。」

正在給自己碗碟里舀了一勺金黃蝦仁炒飯的Jessica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皮看向鄭秀妍,眼神深邃。

「提早抽身?你覺得以你的性格,是那種懂得及時止損、輕易就會退縮放棄的類型麼?」

Jessica問得平靜,卻直指核心。

所以鄭秀妍沉默了。

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立刻給出肯定的答案。

年少成名,心高氣傲,認定的事情不撞南牆不回頭,甚至撞了南牆也想把牆拆了繼續走————

這些形容詞全是鄭秀妍性格里的底色。

而「退縮」這個詞,在她年輕的詞典里,顯得有些陌生和刺眼。

以至於當Jessica看到她那副沉默的樣子,扯了扯嘴角,隨即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淡鋒利。

「那你叫個屁啊。」

粗魯而又直接的六個字,像是一記悶棍,敲在鄭秀妍剛剛稍微平復的心湖上,瞬間激起千層浪。

「咔嚓」一聲輕響,是鄭秀妍握著刀叉的手指因為驟然用力而指關節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那雙漂亮的眸子猛地抬起,裡面盛滿了被羞辱和激怒的火焰,兇狠地盯向Jessica。

而Jessica也毫不避讓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我說錯了嗎」的挑釁。

「幹嘛?我說錯了麼?你無非就是覺得我後來的選擇,我的遭遇,給你丟人了唄,讓沒經歷過這些的你蒙羞了,對吧?」

說到這裡,Jessica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她眼中跳動。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鄭秀妍的心上。

「但是鄭秀妍,用我現在的視角回過頭去看2013年之前的你。那時候你的每一步選擇,每一次自以為是的堅持和聰明,都走得讓我現在想起來頭皮發麻,愚蠢至極!」

「你拿未來開了上帝視角的眼光,回頭去看過去的事情,好意思麼?」鄭秀妍終於找到了反擊的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那你還不是拿現在這樣的,只知道結果不了解經過,然後站在道德高地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我??」Jessica立刻反問,語氣急促,「要不是有修遠————」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最後只是從鼻腔里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沒有把更重的狠話說出口。

怎麼說也都是自己啊。

冷靜下來後,Jessica想想其實是能理解此刻對面那位的心情。

畢竟因為曾經的她也經歷過這個階段,面對非議時也是這樣抓狂、憤怒和不甘。

然後逐漸在現實的打磨下變得沉默和無奈,最終學會將某些情緒深埋心底。

所以此刻眼前那位鄭秀妍的激烈反應,不過是她曾經歷過的心路歷程的再次上演罷了。

怎麼說呢?

在設計人的靈感方面,年輕的腦子或許確實更加敏捷,跳脫,充滿奇思妙想。

但要是說在辯論、在剖析人性、在運用語言技巧進行攻防方面。

鄭秀妍這個經驗尚淺的腦子,真就比不上Jessica那在娛樂圈浮沉多年,在輿論漩渦中幾經掙扎後磨鍊出來,經驗拉滿的應對技巧和瞬時反應能力。

現在這情形有點像當初的朴智妍和大龍崽的對戰。

你力氣大、直來直去又怎麼樣?

我用技巧和閱歷,四兩撥千斤,照樣能把你撂倒。

所以,當鄭秀妍被Jessica一連串邏輯嚴密又直擊痛處的反駁懟得一時語塞,面紅耳赤時。

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中間的林修遠。

結果,還沒等林修遠有任何表示,就聽到了Jessica一聲帶著勝利者餘裕的笑聲。

「別為難修遠了。」對面,Jessica拿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我都跟修遠說好了,今晚他不准偏幫你。而且他還得幫我呢。」

Jessica故意把「幫」字說得有些暖昧,隨即看著鄭秀妍驟然變色的臉,笑容加深,帶著點憐憫般的評價,「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他幫忙了,你太弱了。」

他還得幫我呢!

你太弱了!

這兩句話,尤其是前一句就像是一桶汽油,潑在了鄭秀妍本已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本來因為理虧和辯駁不過而稍微沉下去的氣,瞬間「轟」地一下炸開了!

誰讓修遠選擇幫Jessica了???

這個認知讓鄭秀妍失去了最後的理智,然後猛地將手中的刀叉拍在餐桌上。

「啪!!」

金屬與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直接站了起來的鄭秀妍居高臨下地指著Jessica,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尖銳。

「仗著身份,仗著那點上過床的破事去為難修遠,把他牽扯進來的到底是誰啊?這種事情,你居然還有臉扯上修遠,你真的不要臉啊!!!」

面對鄭秀妍的暴怒起身和尖銳指責,Jessica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低頭用叉子撥弄著自己碗裡的炒飯,頭也沒抬的回覆著。

「我都已經這樣了,走到這一步了,我還要臉皮幹嘛呢?」

然後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站著的鄭秀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只要修遠就好。」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鄭秀妍的憤怒,也讓她瞬間僵住。

隨即,一股更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額頭上的青筋因為怒極而暴起,但奇異的是,幾秒鐘後,那凸起的青筋又緩緩平復了下去。

鄭秀妍忽然笑了,不是氣極反笑,而是一種重新找回優勢的,屬於年輕人的笑容。

重新坐了下來來的她,甚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接著才看向Jessica,語氣輕快又帶著十足的挑釁,「也對,你確實什麼都沒有了。」

她身體微微後靠,雙臂環抱,展現出一种放松的、勝券在握的姿態:「我跟你急什麼呢?我反正年輕得很,不著急,未來一片光明呢。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這突然的轉向,其話語也精準踩在Jessica最痛處。

年齡焦慮、事業瓶頸、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那番話就仿佛像是一根點燃的引線,終於點炸了Jessica一直努力維持的冷靜面具。

「哐當!」

於是Jessica手中的銀勺被她用力戳向面前的碗碟,瓷器和金屬碰撞發出極為刺耳、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寂靜的餐廳里迴蕩。

甚至嚇得剛把龍蝦肉塞進嘴裡的林修遠猛地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盤子裡。

然而,與這失態舉動相對的是鄭秀妍的反應。

這份刺耳的聲音非但沒有嚇到她,反而讓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揚起。

臉上那抹混合著勝利和挑釁的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愈發燦爛奪目,像一隻鬥勝了的小孔雀。

而Jessica在失態地戳了下碗碟後,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所以連忙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平復翻騰的情緒。

幾秒後重新睜開眼睛的Jessica,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冷靜,只是那平靜的冰面下,暗流更加洶湧。

抬頭看著對面那張臉蛋。

「所以————」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這就是為什麼你明明是最先認識修遠,最先有機會的人,結果卻被允幾、被泰妍、被其他人一個個後來居上,踩在腳下的原因麼?」

「咳咳咳!!!」

這下,一直假裝自己是透明人的林修遠再也坐不住了。

劇烈地咳嗽了幾下,仿佛被食物嗆到。

接著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後「嚯」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個,我、我去上個廁所,你們慢慢聊啊。」

幾乎是扔下這句話之後,林修遠就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餐桌這邊,速度快得像背後有猛獸追趕。

再不跑,下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鐵定就是他了。

這場兩個鄭秀妍之間的戰爭,終於還是無可避免地燒到了他這亍「戰利品」

或者說「禍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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