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雙J會談】（1/2）

客廳里，明亮的燈光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清晰可見。

原本前面還站著的三人，此刻已經以一種微妙的三角陣型圍著茶几坐了下來。

而林修遠很是無奈的主動坐在了長沙發的最中間，將自己當成一個緩衝地帶。

左邊是姿態放鬆、嘴角含笑的Jessica。

右邊則是面色清冷、眼神銳利的鄭秀妍。

也不知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某種巧合，在林修遠坐下的時候，恰好是將那隻戴著那枚莫比烏斯環戒指的左手，靠近搭配了鄭秀妍的這邊。

於是從坐下開始，鄭秀妍的目光就有意無意地、帶著審視地，頻頻落在那枚設計獨特的銀戒指上，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研究什麼棘手的密碼。

相比之下，另一邊的Jessica就顯得愜意多了。

正在小口吃著軟糯烤年糕的她，目光環視了一圈眼下這間公寓，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色，輕聲感慨著。

「唉，自從我一幾年後把這間公寓賣掉，換了新的住處後，都有點忘記這裡的格局了。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再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

說這段話時，Jessica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物是人非的悵然，又隱隱透著點惋惜。

她的開口，讓那盯著戒指的鄭秀妍立刻抬眸，送上一記冰冷的嘲諷。

「房子都賣了？怕不是創業賠慘了吧，資金周轉不靈，不得不賣房救急？？哼哼，講真的，有些人如果不是做生意的料就別隨便『下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算走什麼歪門邪道，學那些霓虹女藝人找什麼渠道呢。」

攻擊性極強的話語，帶著明顯的敵意直衝某人。

沒想到鄭秀妍火力這麼猛的林修遠，坐在中間也是嚇得趕緊咬了一大口牛肉串，用力咀嚼起來。

讓忙碌的嘴巴成為自己最好的掩護，生怕被捲入這場生死風暴裡邊。

然而，作為「同一個人」，並且是閱歷更為豐富的那個，Jessica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在聽完了這番尖刻的言論後，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失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這房子跟創業可沒什麼直接關係呢~嗯，仔細想想，也不能說完全沒聯繫吧。」

故意停了下語氣的Jessica，享受著對方那邊投來的探究目光，「主要是那時候賺到錢了，覺得這個公寓太小，配不上我的身份了。所以便換了間更大、視野更好的，而且是全款呢。」

說完，目光更是輕飄飄地掃過鄭秀妍，繼續補刀道。

「如果一直像某些人現在這樣只滿足於當個 idol，賺點辛苦錢，估計到了那個時候，等房價飛漲，就只能給個首付了而已了吧。」

聞言鄭秀妍秀眉一挑，心裡快速盤算。

論個人存款，25年的自己就算創業再失敗，靠著這麼多年的積累，也不可能比現在的自己少。

想到這的她立刻抓住了另一個切入點，再次發出一聲冷笑。

「呵，說這麼多還以為賺大錢呢，結果辛辛苦苦創業十幾年，到最後，手裡就只剩下幾套冷冰冰的房子。」

「品牌呢？早就沒了吧。」

「公司呢？聽說被人坑得不輕吧。」

「最可笑的是熬到那麼大歲數了，當了幾年所謂的『女總裁』，結果最後還得灰溜溜地回到舞台上，跟後輩們一起蹦蹦跳跳，賣笑討好粉絲……看著都覺得可憐呢！」

這番話可謂刀刀見血，專挑Jessica最最明顯的痛處戳去。

只不過出乎鄭秀妍意料之外的是，Jessica非但沒有動怒，甚至還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越過中間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林修遠，仔細地盯著鄭秀妍那張年輕氣盛的臉看了幾秒鐘。

然後才縮回身子，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是挺可憐的~聽秀晶說某人最先成為會員的，是 No.1呢。結果卻是被後來的一個個後來者居上，踩在腳下，眼睜睜看著別人插隊上位，自己只能原地踏步。這要是換作是我啊，嘖嘖~~多少是有點不想活下去了。」

如果Jessica反駁其他方面，鄭秀妍或許還能據理力爭。

但面對這個關於會員發展，如同冰山般冷酷無情的事實，鄭秀妍竟一時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

於是只能將滿心的憋屈和怨念，化作一道更加凌厲的目光，狠狠地瞪向了坐在自己邊上的林修遠。

都怪這個混蛋！！！

當初明明跟他說過不能「串味」的，現在好了，什麼糟心情況都被戳落出來了。

不懂讀心術的林修遠，雖然看不懂鄭秀妍那眼神里的具體含義，可那幾乎要實體化的怨氣他還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以至於把頭埋得更低了，更加專心致志地對付起了手裡的烤腸和飲料，打定主意貫徹一個「非必要不開口」的原則。

多說多錯，沉默是金，這個道理他現在比誰都清楚。

不過就算他閉嘴，聰明的鄭秀妍也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只見她突然伸手，幾乎是用搶的速度從林修遠手裡奪過那串他剛咬了一口的烤腸，然後對著Jessica那邊揚起一個帶著淡淡的微笑。

「這算什麼可憐呢？再可憐，也比不上某些人吧？充其量不過是給修遠『上課』的一些臨時老師而已。就像古代宮裡那些負責教導太子功課的『嬤嬤』或者『嬸嬸』，等太子學成了，長大了，自然也就功成身退了，誰還會記得她們呀？」

「能跟著太子、皇上一起長大的，也只有同樣歲數的同齡人呀。」

本來只是急智的想法，被鄭秀妍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比喻精妙，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了起來。

「喔~忽然覺得我自己說得好對呢，畢竟年齡放在那裡，好像真的差不多呢？修遠，你覺得呢？」

她故意把問題拋給林修遠，逼他表態。

「咳咳咳……」林修遠被這致命問題嗆得連連咳嗽，下意識地喃喃了一句，「沒這麼老吧？」

這話一出，Jessica臉上之前的笑容瞬間消失，面容徹底冷了下來，眼神如同冰刀般掃過林修遠。

而鄭秀妍卻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開心地哈哈大笑著，甚至還不忘好心地糾正道，「哎呀，當然沒修遠把你說的那麼老啦~你們華夏那邊不是有個詞叫『半老徐娘』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風韻猶存，嗯，風韻猶存~」

故意用上最近學到的一個中文詞彙，鄭秀妍當著Jessica的面前再次強調了年齡差，然後看著對方那徹底黑下來的臉色，心情舒暢得像是在大夏天喝了一大口汽水那般，透心涼，心飛揚呀！！！

於是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從林修遠那裡搶來的烤腸。

真爽。

不過客廳里的火藥味，在這兩個女人不動聲色卻又刀刀見血的交鋒下，變得更加濃烈了。

中間呆坐著的林修遠，感覺自己就像坐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上，左右為難，背脊都有點泛冷了。

就在客廳里氣氛劍拔弩張，兩個「秀妍」在用眼神和言語進行著無聲、有聲的激烈交鋒時，左邊那位鄭秀妍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恰好「叮咚」響了一聲，提示來了新信息。

就是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卻成了林修遠等待已久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如此突兀的舉動直接把左右兩邊的Jessica和鄭秀妍都嚇了一跳，同時看向了他。

「哎呀~」

只見林修遠臉上揚起一個非常誇張的、懊惱的表情，一步就從Jessica身前跨了過去，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我好像把手機落公寓那邊了，本來就是過來看看信息的，順便跟家裡人報個平安的，現在手機都忘了拿。行李，你們兩個先吃吧，不用管我，我回去拿一下手機，很快就過來。」

說完後根本不給鄭秀妍開口挽留，或者Jessica發出疑問的機會。

整個人「唰」的一聲，快步來到了廁所門口，然後握著門把手身影一閃，瞬間就便消失在了門後。

只留下「咔噠」一聲輕微的關門響，迴蕩在這個突然陷入寂靜的客廳裡邊。

速度快得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而看著那扇瞬間隔絕了那個男人身影的玻璃門，鄭秀妍臉上那點因為剛才言語上占了上風而揚起的笑容，瞬間冷卻、消失。

接著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淬了冰直射向旁邊的Jessica，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在發什麼癲呢？」

Jessica本來還有點愣神，被她這興師問罪的語氣一激，立刻反唇相譏，「誰發癲？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坐在這裡好好的，什麼事都沒做呢。」

「你沒發癲？」

鄭秀妍的聲線猛地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那你亂送什麼戒指啊，你明知道那傢伙身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送戒指是想幹嘛？嫌不夠亂，想親手把火山口引爆嗎？！」

越想越氣的她，尤其是想到那枚刺眼的戒指就戴在林修遠手上。

最重要不是自己送的！！！！

而被鄭秀妍指著鼻子質問了一番後，Jessica那養氣多年後，鮮少暴露的脾氣也跟著湧上來了。

放下手中早已冷得差不多的年糕冷笑一聲。

「幹嘛？我簡簡單單送個戒指就能引爆你們的醋意了？鄭秀妍啊，鄭秀妍，虧你還是第一個認識修遠的人，也是第一個知曉所有秘密的人！這麼長的時間，你連最基本的關係都整合不好，平衡不了，你說你有什麼用啊？」

她的話語如同刀子，毫不留情，「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明知道修遠那傢伙在感情上就跟個愣頭青一樣，橫衝直撞，全憑本能和感覺。就算你阻止不了他四處留情，那你起碼也得想辦法把允兒、智妍她們的關係拉攏起來，形成一個穩固的『同盟』吧？」

Jessica越說越覺得眼前的「自己」不爭氣，眼神里的無語都快要溢出來了。

「就我最近從智妍那邊了解到的情況，哪怕是25年那邊的世界線都有著兩三個小團體分割著，互相制衡。而這邊呢，13年可是修遠的大本營呢。而你呢？你作為第一個出場、手握先發優勢的人呢，你頂什麼用了？除了在這裡生悶氣、吃乾醋，你還會幹什麼？這不純純就是個廢物麼。」

罵起自己來，Jessica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字字誅心。

同樣，在被這番劈頭蓋臉的痛罵砸下來，鄭秀妍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惱。

於是咬牙切齒地瞪著Jessica，「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現在這個時間段的行程有多忙啊，我哪有那麼多時間去搞這些……」

然而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是撞到了Jessica的槍口上去了。

「所以說你們就是眼高手低。」Jessica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

「放著身邊這麼大一個『外掛』一樣的男人不知道好好使用，非得去裝什麼清高，想著靠自己去拼、去證明，搞什麼獨立成功的人設。可實際上呢？你摸著良心問問，你到現在為止，哪一次關鍵的成功在拐彎抹角之後，靠的不是修遠從25年那邊帶回來的信息和資源？」

此時的她，仿佛能看穿鄭秀妍的所有心思，更是直接點破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不就是想端著架子，想憑藉自己的魅力去拿捏住這個小男生，想讓他對你死心塌地，證明你自己的價值嘛？結果呢，現在玩脫了吧。修遠被我那邊的允兒、智妍、被其他人『教』得越來越滑頭，越來越清楚自己的『價值』了。你想想看現在還拿捏得住人家麼，你拿捏個屁。」

「我沒有。」

「呵呵。」

說實在的，如果Jessica還是20歲出頭的年紀，她或許能理解眼前這個「自己」的驕傲、掙扎和那點小心思。

但她現在三十多歲了，經歷過不少起落，用那副看清了現實與捷徑的眼光回望過去，只覺得這些操作簡直蠢到了極點。

明明可以藉助林修遠的能力走上一條最寬敞、最快速的康莊大道，非要去自己開闢那條充滿荊棘、彎彎繞繞的羊腸小道。

好像這樣得來的成功才更有「榮譽感」一樣，可到頭來，折騰半死，得到的可能還不如別人起步高，這有什麼意義呢？

鄭秀妍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死死地瞪著Jessica，本還想再狡辯幾句，為自己爭回點面子，卻發現所有的理由在對方那洞悉一切且毫不留情的批判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靠回沙發背，只能拿出之前跟鄭秀晶說過的話，勉強頂了回去，「你懂什麼，起碼我現在的設計之路已經有了和CJ合作的勢頭了……」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Jessica一句輕飄飄的反問打斷了，「所以呢？靠的是誰呢？你不會是想說是自己吧？」

「……」鄭秀妍頓時語塞。

Jessica乘勝追擊，語氣帶著諷刺，「不還是靠著修遠帶來的、來自未來的設計和設計潛在的吸引力才引起了CJ的注意？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直接一點，像這邊的朴智妍那樣，乾脆利落地跟他合夥開公司，把他牢牢綁在你的戰車上？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鄭秀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什麼時，Jessica卻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麼，直接冷笑著打斷。

「別跟我扯什麼少女時代，狗屁的團隊責任，在時空門這個天大的秘密面前，只要你下定決心跳出來，藉助修遠的力量只需要短短几年，就能快速積累資本，成為規則的制定者之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困在首爾這個小地方，跟公司、跟那些所謂的同行玩什麼偶像遊戲。這樣的你不僅困住了自己，還間接把修遠也拖在這裡，陪著你們玩過家家……鄭秀妍，你真好意思呢。」

面對Jessica如此赤裸、冷漠甚至殘酷的直白髮言，鄭秀妍所有反駁的力氣都消失了。

深深地、疲憊地嘆息了一聲過後，原本胸腔里翻湧的怒火竟奇異般的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與茫然。

然後抬起眼，看向那個代表著「未來」的自己，眼神複雜，最終只是輕聲回答一句，「我這邊暫時還沒經歷你退團的那段情緒，沒走過你走過的路。所以你跟我說的這些想法，估計暫時還靠不到一塊去。」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她尊重Jessica作為「過來人」的經驗和看法，但身處的階段和心境不同，無法理解。

簡單來說，就是尊重，但不理解。

這是一種帶著倔強的堅守，也是一種時代的局限與個人的認知。

而就在鄭秀妍說完那句關於「尊重但不理解」的話後，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一片沉寂。

她看著眼前這個來自未來、言辭尖銳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但是Jessica，有一點你是不是也完全忽略了？」

「什麼？」 Jessica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修遠自己的想法。」

鄭秀妍條理清晰地說下去，「你剛才指責我的那些，有些地方我承認做得或許不夠好，但有一點我覺得我做得沒錯，那就是我從來沒有去強迫修遠做什麼。」

迎著Jessica探究的目光，她繼續開口道，「他想怎樣，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大多是由著他去的。而你的想法聽起來更像是要推著他、甚至逼著他往某個你認為『正確』的方向走。」

說到這裡的鄭秀妍，語氣帶上了一種洞察力。

「你的這個建議不是不好，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選擇。你可能和修遠深入接觸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他的性格根本就不是那種願意被人推著向前跑的人，他骨子裡帶著一種散漫和隨性，這點，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然後她開始總結道，「總的來說，從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聽來，真正想『拿捏』修遠的人似乎是你，而不是我。我只是選擇讓他歸於自由，因為我覺得這是他的人生，我沒有權力，也不應該過於去操縱他。」

接著又將話題引向了林允兒和朴智妍，「還有就是允兒和智妍在25年那邊對修遠的『教導』，跟你所說的完全是兩回事。她們更多的是教會他如何認清自己的內心，如何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是引導他『如何做選擇』，而不是像你一樣，試圖告訴他『該去做什麼』。」

這時候，鄭秀妍的目光在看向Jessica時，已經帶著一絲憐憫和告誡。

「Jessica，雖然我不太了解你這些年具體經歷了什麼，才會形成現在這樣強勢、想要掌控一切的性格。但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一點，那就是你的這個性格真的需要改一改了，當初我們一直猶豫，不太願意立刻拉你進來的最主要原因，你這個性格……占了九成九。」

前面還罵得很是酣暢淋漓、覺得自己占據了絕對道理的Jessica，被鄭秀妍這一番邏輯清晰、直指核心的反駁給一下子砸懵了。

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反擊。

整個客廳頓時陷入了又一種更深沉的安靜。

兩個容貌相似、靈魂同源卻處於不同時空階段的女人，就這樣隔著空氣對視著，眼神複雜，

剛才還火藥味十足的空氣，此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種無聲的思量在流淌。

半晌之後，Jessica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心虛的微微別開視線，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盛氣凌人，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讓步。

「你也許說得對，我近些年確實習慣了插手過多，想要把事情都納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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