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修遠~今晚的月亮好圓啊。」(1/2)
沙漠的夜來得很快,短短十幾分鐘車程里,窗外的天色已由紫灰徹底轉為墨藍。
遠處營地的燈火在黑暗中漸次亮起,像散落在荒原上的星子。
而原本的沖沙營地,也在此時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白天那用作接待中心的大帳篷,四周已經掛滿了暖黃色的串燈,在夜色里搖曳如流螢。
院子中央鋪著巨大的手工地毯,紅藍相間的幾何圖案在火光映照下古樸而華麗。
四周擺滿了矮桌和厚實的靠墊,桌上已放好冒著熱氣的烤肉類、阿拉伯烤餅、各色蘸醬和新鮮切好的蔬果。
炭火在烤肉架上啪作響,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還有那阿拉伯大餅微微焦脆的面香。
回到營地後的柳智敏,跟在林修遠一塊下了車,然後和他一起在靠近火堆的靠墊上坐下。
之後又是一連串的拍照消毒模式,只不過這次從相機換成了手機,等結束後兩人這才正式開始用餐。
在用餐過半時,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忽然響起了節奏明快的阿拉伯鼓樂。
幾位身穿艷麗長裙,腰系流蘇腰鏈的阿拉伯女郎赤足踏上地毯,開始跳起熱情奔放的肚皮舞。
第一次直面這種舞蹈的柳智敏端著杯子,看得有些入神。
直至一曲終了,這才轉頭看向林修遠,眼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問了句,「修遠,你以前看過這種舞蹈嗎?」
「在短視頻上看過,現場是第一次。」林修遠靠進靠墊里,姿態放鬆,「和想像的不太一樣,還是現場更有感染力。」
「那你覺得是我們那種舞台更好看呢,還是這種更好啊。」
同樣作為舞者,柳智敏不知怎麼,忽然就冒出了這個念頭,想要比較一番。
而被問到的林修遠也是有點蒙,半晌後回答道,「你們這舞蹈都不是一個類型,怎麼能比較呢。」
「就感覺嘛。」女人一旦開啟了雌競模式,是停不下來的,柳智敏也不例外。
所以聽到這裡的林修遠就已經明白了情況,笑道,「你要這樣說的話,那不用問了,我肯定是更喜歡你們的那種舞台。」
「為什麼啊?」柳智敏眼前一亮。
「我這個人比較念舊,不太喜歡外來人種。」林修遠解釋道。
然而這個回答柳智敏不太滿意,於是又看著林修遠好久,盯著,望著。
被目視得有點頭皮發麻的林修遠,也是趕緊補充了一句,「嗯,那自然是你更漂亮,跳得更好看些啊。」
「貧嘴,算了,不為難你了。」
望著林修遠又看了兩秒後,柳智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之後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繼續望向那一片歌舞昇平的中央。
那張精緻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偶爾被逗笑時嘴角彎起的弧度,讓林修遠想起那次在首爾海邊別墅,見到的那個小隊長。
想來,也是好久沒見對方了。
銀色的月光不知何時已灑滿營地,給暖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清冷的外衣。
阿拉伯音樂從歡快的舞曲切換成更悠揚舒緩的旋律,肚皮舞娘退場,幾位樂手坐到地毯邊,開始彈奏烏德琴和手鼓。
琴聲嗚咽悠長,像沙漠本身在低語。
正當柳智敏覺得整個夜晚即將在這異域浪漫的氛圍中完美收尾時,一陣截然不同的音樂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那是電吉他的失真音牆,是重低音鼓機震得人胸腔發麻的節拍,是電子合成器編造出的、充滿現代工業感的音浪。
這份音浪,粗暴又充滿誘惑的撕裂了這片阿拉伯之夜的古樸靜謐。
讓柳智敏不由得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掃射,隱約可見巨大的舞台輪廓和人潮攢動的影子。
旁邊的林修遠也注意到了情況。
於是招來經過的服務員,詢問了下那邊是什麼活動。
被問到的服務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笑著回答,「哦,那邊這兩天在辦沙漠電子音樂節,邀請了不少歐洲的DJ,會一直持續到凌晨,很多年輕客人都會過去玩。」
聽完回答的林修遠看向柳智敏,沒有開口邀請,只是用眼神詢問。
而柳智敏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彎起,輕輕頷首,笑意裡帶著孩子般躍躍欲試的期待。
「走呀~」林修遠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來,「這麼好玩,我也想去看看,好像都沒參加過什麼音樂節呢。」
一旁的柳智敏也跟著起身,並肩離開了這片銀月下的阿拉伯地毯,朝著那片被電子光束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走去。
而隨著他們越走越近,那種從遠處聽來還算含蓄的低音震顫,逐漸變成了能清晰感受到胸腔共振的物理衝擊。
路並不算遠,但因為要繞過幾間臨時搭建的板房和堆放著音響設備的貨車,實際走了十來分鐘。
地面從鬆軟的沙地過渡到壓實了的砂石路,腳感變得堅實,周圍的燈光卻越來越亮,也越來越雜。
不是那種精心設計的景觀照明,而是臨時舞台才會有的工業感的直射光束。
走在前頭半步的柳智敏腳步輕盈,偶爾側身避開堆放在路邊的設備箱,偶爾腳試圖越過板房看到更遠的舞台。
那個先前因為吃飯而綁起來的馬尾,在其腦後晃來晃去的,那件奶油白衛衣的兜帽邊緣也被夜風掀起又落下。
然後,繞過最後一道遮擋視線的深色幕布。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臨時徵用的開闊沙地,此刻已被成千上萬的人潮和巨型舞台徹底占據。
舞台由粗獷的黑色鋼管搭建成幾何框架,高聳而通透,像一座未來主義的沙漠圖騰。
十幾組搖頭燈從不同方位射出密集的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掃射、切割,把墨藍色的天幕攪成支離破碎的色塊。
猩紅、電青、鐳射紫,然後驟然切換成熾白。
舞台中央,DJ的身影被逆光勾勒成黑色剪影,對方高舉雙手,精準地推動著混音台上的推子。
重低音鼓機像一顆被引爆的重磅炸彈,轟然炸開。
那是能直接穿過耳膜,震得顱腔發麻,連腳下的沙礫都隨之共振的低頻。
與此同時,人潮也像被同一根無形繩索牽引的麥浪,齊刷刷地舉起手臂,上下起伏,尖叫與音樂融為一體。
站在外圍的柳智敏,迎著那片撲面而來的音浪,深深吸了口氣。
眼睛被不斷變幻的燈光映得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著整個躁動的舞台。
「哇!!!」
長長地大喊了一聲的她,聲音還是被巨大的音樂聲所蓋過,但林修遠聽到了她接下來的那句話。
「好舒服,還是這種場景更適合我們這種年輕人。」
站在一側的林修遠,沒有急著往裡擠。
目光環顧了四周一圈後,對比著不遠處營地那邊還在演奏的烏德琴與手鼓,此刻眼前這片由電子合成器和重低音構建的喧囂,確實更直接,也更不講道理地撞擊著人的本能。
但在走進那片人潮之前,林修遠還是不忘靠近柳智敏的耳側打算先說點事。
只是因為音樂實在太吵,他幾乎是把嘴唇貼到她耳廓上,才能讓聲音穿透那層厚重的音牆。
「智敏,有個問題我們得先注意一下。」
偏過頭的柳智敏眨了眨眼,沒有躲開,也用同樣的音量喊回來,「什麼問題?」
「這裡年輕人太多了。」林修遠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儘量咬清楚。
「你看,幾乎所有人手裡都舉著手機,有人在拍舞台,有人在拍自己,有人在隨機掃拍周圍的人群。我不清楚這裡面有多少人開著錄像,也不清楚他們的鏡頭會掃到誰。這萬一我們倆被某個廣角鏡頭掃進去,又被有心人截出來,放到網上的話————」
停下話語的林修遠雖然沒說完話,但柳智敏已經明白了。
不過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幾眼林修遠。
燈光掃過她的臉,從藍色變成粉色,又從粉色恢復成正常的暖白,然後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輕,不像是被逗笑,也不是什麼禮貌性的微笑。
而是一種更柔軟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修遠~我好像總算知道為什麼了。」
「知道什麼?」
「知道為什麼我才見面幾次而已,就這麼心動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