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21.潘多拉（2/2）

可這時忽然有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而後黑洞洞的槍口抬起，對準了姜枝和路明非。

「別動！都舉起手來！」

驟然出現在此地的是個死神般拉風的男人，斗篷和兜帽一應俱全，手裡握著兩支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槍口分別對準路明非和姜枝，橫刀立馬睥睨天下，好不威風。

說時遲那時快，路明非本能地一手按在姜枝頭頂，把姜枝按到了桌下，另一隻手抬起瞄準扣扳機一氣呵成，對準男人就是一槍。

男人大吃一驚，大概是沒料到路明非會如此果斷，於是剛剛還像只雄鷹的他轉眼就成了狼狽的走地雞，原地翻滾躲過子彈，藉助另一張書桌作為掩體朝路明非開槍。

「不講武德！」邊開槍他邊聲討路明非的可恥行徑，「你就不怕我剛剛對你們直接開槍麼！」

「跟你們這樣的入侵者有什麼仁義道德好講的！」路明非邊開槍也邊喊，「況且我用的是弗麗嘉子彈打不死人！我勸你趕緊投降！投降了好處大大滴————」

子彈亂飛他倆的嘴仗也不停，可不知為何越打嘴仗路明非就越覺得男人的聲音耳熟，最後他腦子裡靈光一現，試探著喊了句：「老唐？」

男人也愣了愣，停火，「你怎麼知道我名字————不對，這聲音————你是大頭熊？」

於是他倆同時從掩體後探出頭來。

路明非看到的是張頗具喜感的臉，一頭中國式的黑髮一對標誌性的下塌的眉毛————和他之前在群里看到的那張自拍簡直一般無二。

老唐是他在網上認識的星際爭霸小高手，當初他為面試發愁時也正是老唐這個美籍華人拔劍相助，給他突擊補習了英語————雖然到最後他也沒用上那份又臭又長的自我介紹。

可他還是蠻感動的，大家在江湖中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有這麼位古道熱腸的大哥仗義出手，你怎能不念著他的好？

在那個星際群里路明非用的是一張腦袋很大的熊作為頭像，所以老唐平時都叫他大頭熊，對路明非來說老唐幾乎可以算是他在美國唯一的朋友了————當然卡塞爾學院這邊的幾個同學除外。也正是老唐路明非才覺得美國地圖上總算有個親切的地方，紐約布魯克林區。

跟老唐大眼瞪小眼時路明非手足無措，他下意識想問老唐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兒？你不是還在紐約布魯克林區吃著你的救濟金過活麼？你還說等我來了美國就帶我到處坐「灰狗」兜風————

心不在焉著他注意到了老唐身上的衣服，是《刺客信條·兄弟會》里主角艾吉奧的披風，通體白色兜帽形如鷹喙。

看著那件披風路明非忽然想起老唐還是《刺客信條》系列的忠實粉絲，所以今晚他才會穿上這件披風，儼然就是位躬耕於黑暗侍候於光明，萬事皆虛萬事皆充的刺客大師！

「披風————挺帥。」最後路明非只乾巴巴地擠出這麼句話，在這不合適的時機不合適的地點盛讚老唐的品味。

老唐也尷尬，他瞅瞅路明非卻實在找不出可夸的地方，最後看到從桌下探出頭的姜枝才眼前一亮，像見到了救星。

「妞————妞也不賴！」他也稱讚。

然後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尷尬到空氣都凝結，好似那上錯花轎嫁錯郎，花好月圓夜揭下紅蓋頭後新郎和新娘子只得相對凝噎，無話可說。

倒是遠方，在圖書館監視器所連接的那頭，黑暗中忽地有人開口了：「目標遇到了路明非啊，哦，還有路明非旁邊那女孩，她果真不是姜枝麼？」

「你見過路明非跟學院裡的其他女生相處這麼親密麼？」另一個聲音淡淡地說。

「當然有啦，那個俄羅斯來的小妞不就是麼？前段時間她和路明非還走挺近的————不過也沒這麼親密就是了，能讓路明非徹底放下戒備的大概也就只有姜枝了。」

「可也正是因此，姜枝才會屢次破壞我們的計劃，從她出現開始，路明非正變得越來越不受控。」

「按理來說不聽話的武器該被換掉，難道校長您已經開始盤算換掉路明非了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工具之間是有差別的，有的工具不聽話了就該換掉，有的工具獨一無二，就算你想換掉也沒辦法，所以成了人來服務工具而不是工具服務人————路明非就是這樣獨一無二的工具，你又怎可能換掉他呢？」

「可不管再怎麼獨一無二，他也還是工具吧，校長難道會允許他這樣重要的工具失控麼？」

「你究竟想說什麼？」

「校長難道不怕姜枝麼？」那人幽幽地說，「之前你擔心姜枝加重路明非失控的程度，所以才把她送出了卡塞爾，讓她跟著你的老同學進修鍊金術，可她還是回來了，陰魂不散。」

「所以你擔心，姜枝會讓路明非這獨一無二，對我們屠龍事業而言至關重要的工具徹底失控？」

「難道不是麼？」

「不，親愛的學生，姜枝這不穩定因素不止可能讓路明非失控，也可能加深我們對路明非的掌控！」校長緩緩說。

黑暗中老人那對黃金瞳無聲燃燒著，冰冷如磷火。

「路明非是我們的工具，那麼姜枝為什麼就不是呢？親愛的學生，她當然可以是，除了她還有你，我，我們都可以是密黨用來屠龍的工具，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實現我們多年前許下的宏願————徹底葬送龍族的時代！」

「校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是很清楚麼？其實你早就猜到了才對，當年你曾是卡塞爾最優秀的學生，甚至還要勝過楚子航和凱撒，既然如此你就該明白我在想什麼，芬格爾。」

芬格爾沉默。

而他面前的老人把玩著折刀，繼續說：「可是愛情，對年輕人來說，愛情是會引誘他們為之赴湯蹈火奮不顧身的猛毒，而我們都能看出來不是麼？為了心愛的女孩，我們的S級新生究竟能爆發出怎樣的潛力。如果不是身體機能和言靈在限制他，恐怕只需要最多一年時間，他就能全面超越凱撒和楚子航，成為學院的王牌，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他有的是潛力，他棒極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命運般的契機，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為他創造這樣的契機————無論代價是什麼，陳墨瞳也好姜枝也好，心愛的女孩會讓我們的男孩爆發出無窮潛力，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只要你給他一點點愛，他就恨不得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老人微笑起來：「所以我怎麼會擔心姜枝會讓他失控呢？愛情需要沉澱和別離，顛沛流離的感情才有看頭————」

「姜枝覺得我們在操控路明非的命運？沒錯，可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她就是我們送給路明非的禮物，從一開始就是。她以為她會為路明非帶去幸福，是為騎士王送去誓約勝利之劍的湖中仙女，可她其實是潘多拉才對，因為她抱著那個會為世間帶來災厄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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