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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衝出雨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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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明天他會在3E吃虧,我覺得他不太行的樣子,可能是校長錯判了他的級別。」

「哈哈,可能他毫無龍族血統,所以才不怕楚子航的黃金瞳。」

「最大特長是競技類遊戲誒!什麼搞笑的特長?」

一時間論壇里熱鬧的好像菜市場,各路人馬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又都毫不掩飾對路明非的鄙夷和不屑。

這時候帶著管理員頭銜的芬格爾突然冒了出來:

「嗨,不如開盤口好了,有誰賭路明非明天沒辦法通過3E考試的?」

作為在學院留了整整四年級的著名廢柴,再加上芬格爾又總喜歡搞點聳人聽聞的大新聞出來……整個學院就沒幾個人不認識他的,既然他都發起提議了,便自然有應者景從。

只見「No」一側的賭注飛速飆升,很快突破了兩萬美金,「Yes」的那一側卻始終乾乾淨淨,是個光禿禿的零。

到最后庄家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親自下場,往「Yes」那邊押了一百美金,才不至於讓這場賭局這麼快就無疾而終。

短短的一晚上里,路明非的背景資料都被挖掘出來了,可笑的高中成績,沒談過女朋友是因為沒有任何人看中他,路痴,唯一的特長是打遊戲,在海關被扣了幾十張盜版盤,無論怎麼分析都是個廢物,絕不像傳說里血統純正潛力無窮的「S」級學生。

「難道沒有人有點賭博精神麼?」芬格爾留言抱怨,「你們這樣沒法玩,只能贏我的100塊,現在賭路明非通過考試的盤口是1比130!」

「芬格爾你準備把還掉卡貸的機會都賭在你的室友身上麼?」有人嘲笑。

室友?楚子航忽地愣住,路明非和芬格爾原來是室友麼?

「路明非沒辦法和言靈·皇帝共鳴的消息也是你放出來的吧?」又有人乾脆揭穿了真相,「你們倆是室友,是他偶然跟你提起了這件事然後你立馬把這消息發到了論壇里博人眼球對吧?」

芬格爾沒有回覆這兩條評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楚子航看著評論一條一條刷過,不知為何,他忽地有些……憤怒。

是為了什麼而憤怒呢?是為了芬格爾的背叛麼?

楚子航其實是認識路明非的。

好幾年來,他總會不停地做同一個夢,在同一天裡無數次地輪迴。

夢裡他還在仕蘭中學念書,天上下著瓢潑的大雨,雨里他在等人接他放學,等著等著,有個彈鋼琴很厲害的女孩子跑過來,說她家裡人開車來接她了,可以順路帶他回去。

他拒絕了。

雨中還有個低年級的小子蹲在屋檐下。

低年級的小子說:「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

女孩子頭也不回:「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跟你又不在一個方向!」

其實楚子航記得女孩子跟他家也不算順路。

低年級的小子只好呆呆看著女孩子家的寶馬車無聲地滑入雨幕中,尾燈一閃,引擎高亢地轟鳴,走了。他站起來,脖子歪著,腦袋耷拉著,沿著屋檐慢慢走遠。楚子航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也許自己能捎他一程。可那小子一縮頭,拿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躥進雨幕里。跑得還真快,在楚子航未來得及喊他之前,他已經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低年級小子就是路明非。

這個夢楚子航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夢中他也不知多少次看著那個低年級的小子舉著外套一頭扎進雨幕里。

那天其他學生大概都被家裡人接走了,偌大的一個仕蘭中學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死小孩無人過問。雨下得是那麼大,好像天地間就只剩下了蒼茫的雨幕,摔打在柏油路面的細碎雨花騰成了半人高的水霧,而雨中的路明非又那么小那麼伶仃,他狼狽地舉著外套悶頭快跑,好像這樣就能跑贏那場暴雨,好像這樣就能……就能跑贏孤獨。

會很孤獨吧?

偶爾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會忍不住想。

所以自由一日結束後,醒過來的他得知獲勝者是路明非之後除了錯愕以外還挺高興的……雖然表面上他還是沒什麼表情。

都說人生有三大喜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還有他鄉遇故知。

楚子航也想過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可他委實不是會主動跟別人打招呼的性格,更何況他又覺得路明非可能根本就不認識他,他貿然上去打招呼可能會變得有些尷尬。

可現在,看著論壇里肆意分發路明非入學前資料,嘲笑路明非是個打著燈籠都難尋的廢物的評論,還有作為室友卻背叛了路明非的芬格爾,楚子航仿佛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低年級小子傻乎乎舉著外套衝進雨里的畫面。

他忽然抬起手打字:

「我賭500塊,路明非能通過考試。」

在「Yes」那邊,除了芬格爾的一百塊以外,終於多出了新的一份賭注。

「我賭5000塊。」ID名為「狄克推多」的人留言。

「愷撒!」有人留言驚嘆。

「賭路明非不能通過考試。」愷撒說完之後斷線了,留下一個暫時被冰封的討論區。

楚子航也向蘭斯洛特道聲晚安,合上了筆記本。

凱撒是篤定路明非沒辦法通過明天的3E考試麼?不,他理應不是如此心胸狹隘之人,他之所以押「No」,大概率只是因為自己押了「Yes」。

他單純只是從來不和自己在同一邊下注。

可楚子航卻搖搖頭。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顆手雷在他面前爆開時,他仰起頭看到的光景——

教堂的鐘樓上一群白鴿飛過,清晨的陽光純淨明亮,低年級的小子就站在光里,面無表情地低頭俯視他和凱撒,那一瞬間他身上分明混雜著神明的高大和皇帝的威嚴。

夢裡孤獨的死小孩,大概已經衝出了那場永不停歇的暴雨。

楚子航忽然無聲地笑了笑。

沒由來的,他覺得凱撒這次已經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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