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7.要做好人(2/2)
旁邊派小路連忙狗腿地一撩風衣下擺,掏出錢包,意思是哥幾個有錢!跟我們大姐說話放尊重點!
至於章子航————他老人家顯然是雙花紅棍,輕易不下場,下場就要見血。
早點攤老闆聞言抬起頭,一愣:「是你們?」
他用圍裙抹抹手,皺眉,滿臉的不耐煩和警惕:「你們不是昨晚開車路過的?怎麼還沒走?」
臉上嫌棄歸嫌棄,可生意還是要做的。男人掀開蒸籠,蒙蒙白汽里他介紹:「大肉包子七毛五一個!素的五毛,有韭菜雞蛋有青椒茄子,還有雪菜黃豆的!你們要幾個?」
三人稍稍合計了一番,報了個數出來,老闆提前抽了塑膠袋裹在手上,確認完數量手法利索地給抓夠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還有剛熬出來的八寶粥嘞!加了冰糖的!」錢到手老闆臉上也堆起笑來,熱情不少,「要不要也來三碗?」
掏錢買點東西永遠是向便利店小賣部甚至早點攤老闆打聽消息的不二法門。
「整!」於是姜枝小手一揮。
反正不貴,再加上他們又都餓著肚子。
很快三碗八寶粥就遞了過來,捉水母小分隊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
小鎮的作息遠要比城市裡規律,幾百年來顛撲不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對絕大多數居民來說現在已經不是吃早飯的時候了,因而早點攤上客人寥寥無幾。
這正方便了姜枝跟老闆打聽消息。
「我們是來調查田蒼的,老闆你應該認識他吧。」她上去就直接一個F2A。
正喝著粥的路明非差點沒把粥噴出來。
楚子航倒是淡定,依舊嚼他的包子,喝他的粥,只時不時向四周投去視線。
老闆也愕然於姜枝的實誠————雖然他本來大概也猜到這三個穿著長風衣的傢伙來者不善。中間那個耷頭耷腦的衰仔不算,旁邊無論是女孩還是青年都透著股與小鎮格格不入的精緻和疏離,這種只會出現在都市電視劇里的狠角色怎麼會蒞臨鳥不拉屎的小鎮指導工作?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老闆下意識問。
「既然你都誠心誠意地發問了————」姜枝隨口接了句。
「那我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路明非也跟著接。
「最近,」姜枝忽然一臉嚴肅地說,「田蒼十一年前那樁案子又有了新進展。」
老闆和路明非齊齊一愣。
路明非愣的是姜枝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能力,老闆愣的卻是另外的事。
「已經十一年了,」片刻後他夾起根面丟進油鍋里,盯著油條在鍋里膨脹,鼓起,慢慢說,「就算那樁案子有了什麼新進展,也不可能給他翻案了。」
「十一年前那場命案先暫且不論,」姜枝很聰明地繞過這個她胡謅出來的話題,聽語氣倒像是她懶得跟老闆扯皮,「至少現在他已經被放出來了,減刑四年,看來在牢里他表現得還不錯。」
老闆聞言猛地朝她轉過頭來。
可他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一直到把鍋里的兩根油條炸好,撈出來,沒讓它們就這樣在油鍋里炸糊,白白浪費掉一如此他才對姜枝慢慢捋起袖子和褲腿。
長袖長褲下,隱藏的是大片大片的猙獰疤痕。
從胸前一直向下,胳膊、大腿————片刻後老闆放下袖子和褲腿。重新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遮去。
「這就是那群畜生幹的好事,」老闆說著頓了頓,「——之一。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鎮上的人有不少都被他們幹過這種畜生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冬天,那群畜生覺得好玩,把我按住,領子拽開,往裡面塞了半掛鞭炮,當時傷的很重,加上醫療條件不好,差點感染————那次我丟了半條命,後面再也沒穿過短褲短袖。」
「田蒼是那群畜生里最有名的一個,那群畜生管他叫蒼哥,後來他終於犯了大事,讓抓走坐牢了。」
「他進監獄那天,整個鎮子熱鬧的跟要過節一樣。」
老闆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上動作不停,依舊炸他的油條,語氣也平靜,聽不出什麼憤怒和仇恨來,像是時間早已把一切抹平————可他抬手時小臂上的傷疤隱約可見。
時間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也最平等的東西了,它甚至可以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一但有些問題即便是時間也無法抹去,能解決這問題的,大概就只有死亡了。
「我躺在床上,因為皮膚燒傷動彈不得,聽醫生說以後我這輩子都要背著一身疤痕的時候,不止一次想過等我出院了要和那畜生拼命,就算一換一都值了。」男人低聲說。
「可我出院之後沒多久,就聽到了他坐牢的消息。」
「我就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今天,等到我都快忘記這回事了,我都習慣了————他卻又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們知道剛剛我好不容易見到他之後,他對我說了什麼嗎?」
男人慢慢抬起頭來,深吸口氣,緩緩攥緊了拳頭,嘴角神經質地抽動,像是被逗笑了:「他說————他說,出獄之後,他要做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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