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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大蜜蜜告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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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的燈光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字幕出現時即刻亮起。

屏幕沉入黑暗,唯有那縷微弱的藍色航跡,仿佛還殘留在視網膜上,與「紀元開啟」的字樣一起,緩緩淡出。

長達數秒的絕對寂靜的黑暗,籠罩了北平時下最大、設備最高級的放映廳。

觀眾們的寂靜,是被剛剛這場文明史詩抽乾了所有即時反應能力後,所呈現的、近乎真空的凝滯。

然後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了第一下掌聲。

很輕,帶著遲疑,仿佛怕驚擾了那片剛剛告別的星海。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掌聲如同火星濺入枯草,從零星迅速蔓延成片,最終匯成席捲整個IMAX影廳的、持續而熱烈的雷鳴!

這掌聲已經不同於首映開始前的禮貌性的捧場、或對明星出場時的狂熱歡呼,它更沉重,更發自肺腑,帶著震撼過後的餘悸與宣洩般的激動。

「我的媽耶————」一個手腕上還戴著「茜茜全球後援會」螢光手環、顯然是衝著劉伊妃來的年輕男生,呆呆地靠在椅背上,對著身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同伴喃喃,「本來是來看天仙的————結果結果電影把我人看沒了————」

他的同伴,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也不住點頭,聲音還有點飄:「我也是!嘉禾鑽石卡攢了那麼久積分就為搶這張首映票見真人————可現在滿腦子都是流浪的地球,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很顯然這兩位本來得知偶像會參加首映禮因此才搶票捧場的本地影迷,不經意間被電影所吸引了,同樣的場景也出現在其他的普通觀眾身上,並非孤例。

「有點兒喘不上氣來,哈哈。」兩人後排的男生一邊跟著大家鼓掌一邊笑道。

同伴深以為然:「我也是————最後地球飛走那個鏡頭,我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不是傷心,就是————說不清楚。」

前排業內嘉賓席的氣氛,則更為專業和內斂。

留著精神小平頭的韓山平和身邊的高駿低聲談論著什麼,又把熱烈的掌聲送給已經上台謝幕的劇組全體成員,「這部電影穩了,立住了。不光是技術,是魂兒立住了。」

問界嘉禾的總經理高駿笑道:「我第一次看也是這種感覺。」

「韓董,你發現沒有,它不是讓你特別爽,反而有點兒讓你疼!」

「但這種疼裡頭又有一股勁兒,撐著你看完,看完之後不是絕望,是————憋著一口氣,想跟著它一起走下去的那股勁。這跟看好萊塢那種純粹的視覺災難奇觀,或者個人英雄絕境翻盤,完全兩碼事。」

後排的普通觀眾區域,討論更加熱烈直白,身份也各異。

能拿到這場首映票的,除了媒體和嘉賓,很多都是問界嘉禾院線的高級會員,或者是通過官方活動抽中的資深影迷。

「太過癮了!比《2012》牛多了!」一個穿著某網際網路公司文化衫、程式設計師模樣的男生激動地對女友說,「《2012》就是看個爽,看完了就完了。」

「這個看完心裡沉甸甸的,但又不是難受,就是————覺得咱人類真牛逼!不,是咱中國人想的這個「帶著家跑路」的招兒,還有最後全球一起點發動機的那股勁兒,真牛逼!」

他的女友是一個看起來文靜的老師,相對而言則更感性:「我好喜歡開頭搬文物的那段,還有地下城教室里教《詩經》,對比冰封的地球————」

「就覺得就算世界末日了,我們也不是野獸,我們還是人,是知道美、記得來處、想著詩和遠方的人。那個MOSS的火種計劃」,太冰冷了,太機器了。」

旁邊一位帶著女兒來的母親也很慶幸今天帶高中生女兒來看的是《流浪地球》,她原本還在講述歷史的《鴻門宴》和疑似是武俠功夫的《一代宗師》等同期影片中猶豫。

但現在翻著手機微博上同前述所有觀眾們一致認可的評價,以及某些類似「《鴻門宴》很令人失望,光看那幾秒鐘大蜜蜜的雪子了」等評論,直覺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

高中生女兒已經忍不住在班級的微信群里分享、討論了:「還有那個飽和式救援!不是就靠主角隊開掛,是全球一起上!」

「最後廣播裡各個國家、救援隊報編號,重啟發動機那段,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就叫眾志成城,跟美國大片裡就靠一兩個天才靈光一現搞定一切,感覺完全不一樣!」

第一時間分享影評的嘉賓中,莫過於坐在前排的張超陽了。

這兩年搜狐的發展略有些掉隊,他看路寬回北電任教了一年沉澱自己,也萌生了做一做物理老師的念頭,只是還沒有付諸實踐。

一般來講,物理和天文愛好者不會錯過科幻,特別是從去年的《阿凡達》、《球閃》到今天的《流浪地球》,張超陽一場不拉地參加了首映,還和主辦方積極互動,一幅樂子人的模樣。

他在微博和知乎上同時評論道:「從工程邏輯上講,這種基於系統冗餘」和基層能動性」的飽和式救援模型,比依賴單一超級英雄的方案,在極端不確定環境下魯棒性(容錯性)強太多了!電影裡用榫卯」、斗拱」來隱喻這種去中心化、自適應連接的思想,簡直是科幻設定的神來之筆!太硬了!」

首映禮現場掌聲稍歇,但交談聲、感嘆聲愈發濃郁。

台上的郭帆第一次沒有頂著笑嘻嘻的奉承表情,眼眶通紅地一遍遍給起立致謝的影迷們鞠躬回應,一直到話筒遞到他的手中。

「————謝謝,謝謝大家。」

郭帆接過話筒,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充滿肯定與鼓勵的面孔。

「首先,謝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謝謝劇組的所有兄弟姐妹。拍這部電影,壓力真的很大。」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凹陷的臉頰,「我曾經——甚至偷偷想過,如果我沒這麼幸運,沒有問界和導演給我提供的這麼頂級的資源和純粹的創作環境,該多好。那樣的話,如果拍砸了,我至少還能找藉口,這是條件所限。」

郭帆口中的導演,無須再增加其他名姓的稱謂,大家也知道是誰了。

「壓力最大的時候,我不敢找旁人,拉著吳勁大哥喝酒,我說我最近又犯賤又矯情,怎麼有這麼好的條件還哭爹喊娘的?」

郭帆笑著分享到:「我其實真的做過一個夢,夢裡我是個特別寒酸的小導演,為了一點投資求爺爺告奶奶,每個特效鏡頭都要掰著指頭算,拼盡一切,可能也只夠拍出一個簡陋的骨架————」

他頓了頓,搖搖頭,沒有細說那「夢」中的艱辛,但台下許多知道現實創作艱難的業內人士,已然露出了會心又感慨的神情。

忽略最頂尖的那一小撮的寥寥數人,這才是業內常態。

「所以,我依然要說,在所有人里我最要感謝的是路寬老師。」郭帆面色突然無比鄭重,投向台下的主賓席。

「關於他對中國電影的貢獻,對我們這些後輩的提攜、支持和毫無保留的培養,任何讚美都顯得蒼白,也無需贅述。」

「在這裡,我只想分享一下前年在西雅圖的《球閃》殺青宴上,他對我和全體劇組人員說的話,這是我拍攝這部電影時候不斷叩問自己的精神力量。」

現場所有影迷們感動之餘,記者們拍照錄音之餘,都不禁屏氣凝神,他們也渴望知道《流浪地球》這樣一部作品的精氣神的來處。

「那是10月,當時偉大的愛國科學家錢學森先生去世不久,我們徵得了錢老家屬的同意,於是出現了大家剛剛在電影裡看到的錢學森系統工程實驗室」的致敬。」

「我記得導演當時舉杯對我們所有人說,對錢老的致敬是我們的榮耀,也是責任,它同我們拍科幻電影本質上是同一種目的,就是為硬核的科幻巨製,注入獨一無二的中國靈魂!」

現場的掌聲似乎比剛剛還要大,沒有人捨得離場,仿佛此情此景要比電影更加精彩,郭帆又起鬨請路寬上台講話,被後者笑著婉拒了。

這樣的作品,今晚的舞台,理應屬於每一位光影追夢者本人。

首映禮結束,但無論是來追星的粉絲還是單純觀影的影迷,社媒上分享的、笑談中論及的都變成了《流浪地球》,隨著劇組開啟的全國和日韓路演,很快2011年的瘋狂的電影大盤將迎來又一部中國科幻經典的數字狂飆。

與此同時,關於《流浪地球》的自發討論和影評也第一時間發酵,周黎明在當晚的微博中綜合評論了幾部今年的重頭戲,引起了大量圍觀:

今年春節假期較短,賀歲檔電影基本都搶跑,在賀歲檔開端就先後迎來了《鴻門宴》、《一代宗師》、《流浪地球》三部分屬歷史、武俠、科幻的大作,對於我本人來說,對三部電影的評分正好和上映次序相反。

首先對於《鴻門宴》,影片投資據稱達1億,上映三天累計票房約2800萬,目前情況不容樂觀。

不可否認,楊蜜憑藉其超高人氣,確實為影片帶來了巨大的初始關注度,「最美虞姬」的營銷也精準切中其粉絲市場。

但影片整體呈現出一種「為場面而場面,為權謀而權謀」的浮誇與空洞,香江導演李仁港對歷史的解構過於隨意,敘事節奏失衡,人物動機單薄,使得鴻門宴這一千古名局最終只流於明星扮相和形式化的打鬥堆砌,未能觸及歷史悲劇的核心張力,可惜了這麼好的題材和投資。

在《一代宗師》中,王佳衛導演耗時數年的心血之作,張紫怡的宮二先生氣質絕倫,剛毅與悽美並存,貢獻了其職業生涯又一標杆級表演。

趙苯山老師的丁連山雖戲份不多,但寥寥數語、幾個眼神便將江湖的暗流與輩分規矩演繹得令人過目不忘,影片的攝影、美術、動作設計均臻化境,每一幀都可入畫。

不過,主導標誌性的抒情敘事與留白,對普通觀眾而言仍有一定欣賞門檻,碎片化的時間線可能讓尋求強情節的觀眾感到疏離。預計其票房最終會落在3—5億的精品區間,目前上映兩天票房約5000萬,符合其藝術大片的走勢。

不得不重點分享的是對今晚這部《流浪地球》的觀後感,我很想說一句:

在賀歲檔的開端就看到這種質量的影片,其實對於我這樣的電影愛好者並不是什麼好事,閾值提得太高,再去看其他不是很有誠意的作品就難以下咽了。

在《流浪地球》中,郭帆導演帶領團隊交出了一份遠超預期的完美答卷。

吳勁的劉培強、李光潔的王磊,乃至年輕一輩的張一山、譚松韻,所有演員的表演都在為「集體」與「生存」的真實感服務,毫不出戲。

影片的震撼是在堅實冷酷的科幻設定之下,奔騰著炙熱而獨特的東方文明血液。

它沒有走《阿凡達》那種「發現新世界、殖民新家園」的探索與替代路徑,而是選擇了「背著老家去流浪」這種看似笨拙、實則充滿愚公移山式堅韌浪漫的終極方案。

劉培強與MOSS的辯論,將「生生之謂易」的東方哲學觀引入科幻衝突的核心;

飽和式救援、基於「榫卵」「斗拱」智慧的應急方案,則將集體主義與古老智慧轉化為可信的生存實踐。

它的視覺奇觀服務於情感與命題,它的犧牲悲壯卻孕育著清醒而沉重的希望。

這與《球狀閃電》用科幻包裹人性實驗與科學哲思一脈相承,共同定義了何為「中國科幻的內核」。期待它在這個賀歲檔,能用票房證明,最頂尖的想像力與最深厚的文明底蘊結合,能爆發出何等驚人的力量!

被譽為中國第一草根影評人的周黎明當下的微博粉絲近千萬,幾乎可以說比一些二線明星都要強得多,加上他從出道以來一貫的客觀立場,很能博得關注者的信任。

除了對《流浪地球》幾乎一邊倒的稱讚外,很快就有其他影評人對他提到的《鴻門宴》繼續猛踩。

因為這三部電影中確實它最撲街,給毒舌風格的影評人們提供了大量素材。

犀利派代表「影武者」評論道:

楊蜜的虞姬,堪稱本年度最具代表性的商業符號化表演案例。

她的每一次蹙眉、垂淚、回眸,都精確得像計算過流量公式,完美復刻了其以往所有破碎感美人」的模版,卻唯獨看不見人」。

這不是在演經一個即將步入歷史悲劇的傳奇女性,更像是在完成一場名為「看,我多美多慘」的頂級顏值與情緒營銷。

《電影藝術》特約撰稿人、學院派影評人西樓措辭就比較專業了:

從表演方法論上看,楊蜜的虞姬暴露了當下體驗派與表現派在商業實踐中被雙雙簡化的窘境。

她試圖捕捉角色的外在風韻(表現派),卻缺乏對人物內在動機與歷史情境的深度信念(體驗派),這種表演停留在精心控制的情緒展示層面,而非由內而外的情感流露。

尤其在面對馮紹峰飾演的項羽時,對手戲缺乏情感電勢的實質性交換,使得霸王別姬的核心悲劇張力無從建立。

我們還是期待看到當年那個郭襄。

影評人這個職業從千禧年初的純粹愛好,發展到現在近200億大盤下的專業媒體職業之一,帶來的影響力巨大。

在2011的當下,電影營銷尚未完全被大數據和流量明星絕對主導,一張電影票的消費決策仍相當程度依賴於傳統媒體影評版、新興影視門戶網站的評分與長評。

也擁有廣泛讀者的知名影評人的專欄文章。

他們的評價不僅能影響核心影迷群體的選擇,更能通過報紙、雜誌、電視影評節目以及初興的微博平台,滲入更廣泛的大眾觀影決策,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定義」一部電影在公眾討論中的核心議題與價值定位。

只不過但凡屬於評價的範疇,總是會得罪人的。

樂視文化的工作人員在看到周黎明影評的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他,明里暗裡地暗示可以通過各種合作方式在樂視文化的體系內給予大更多便利,要求就是要修改和修正關於《鴻門宴》的措辭與評價。

周黎明有些愣神,回頭翻看自己關於楊蜜的評價,自覺已經非常客觀了,於是婉拒了要求。

他當然知道圈子裡有不少紅包影評人,各人有各人的生存之道,他這個草根影評人龍頭不好置評些什麼,但總歸是不願意「同流合污」的。

12月5號,《鴻門宴》上映一周之際,總票房突破預期地————沒有超過8000萬,這在出品方樂視文化眼中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不但是這部電影要撲街,更是當家女星大蜜蜜如果這部電影再差強人意,難免會被某些毒舌影評人掛上票房毒藥的惡名。

這種江湖渾號在自媒體上隨便發酵一下,往後再想摘下來就難了,這對一心打造當家花旦的樂視文化而言是不能忽略的營銷事故。

當天的光華路樂視文化會議室內,楊蜜、許多金、高飛、陳四成等人在溝通如何應對目前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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