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俞飛紅（2/2）
「嗯，那行，你回去準備一下，等拍攝計劃出來，我會提前通知你，你就給我做個副導演吧。」
「好的！」
晚上六點，北電附近一家清真涮肉館子。
路寬行色匆匆地帶著阿飛進了包間，北平路上的晚高峰初現端倪，他距離赴約的時間遲到了十分鐘。
今天他約了姜志強、田狀狀以及另一位現在還名頭不顯的攝影師：曹宇。
拍過電影的書友們可能熟悉他，他還有一個比較小眾的身份：惡之花的第二任丈夫。
這頓飯除了和老田、老薑小聚之外，主要目的就是給新電影找一個攝影DP。
攝影DP就是攝影指導，他們不僅負責影片的攝影造型處理，還是攝影藝術創作和技術處理的負責人。
DP的工作涵蓋相機和鏡頭的選擇、燈光布置、運鏡技巧等，在這個過程中和導演共同決定所有與攝影相關的決策，位置非常重要。
拍《爆裂鼓手》時路寬帶著寧皓，但是往後的電影製作成本將越來越高，流程愈加複雜，不可能再讓他自己過多操心攝影方面的瑣事。
一進屋三人已經在喝茶嗑瓜子了，。
田狀狀抬了抬眼皮調侃道：「這成了大導演了，腕兒也大了啊，吃飯都到的最遲。」
路寬雙手合十做抱歉狀，又討好似地拎起水壺給田狀狀等加滿。
《爆裂鼓手》的成功出海和暴利收入固然是路寬自己有心算無心的成果，但是沒有田狀狀親自擔綱監製、聯繫青影廠、又利用關係在廣電備案，可能中途還要生出波折。
不大不小地拍了拍老田的馬屁，路寬這才和姜志強及那位年輕攝影師笑著打了招呼。
「你好，曹老師！」
路寬現在名聲在外，這位年輕攝影也不敢托大，笑著起身伸出雙手：「您好路導，久仰！」
這位名叫曹宇，算是除了趙飛、趙小釘、顧長未那一代之後國內扛鼎的頂級攝影師。
他在1997年就以畢業作品《待避》獲得了坎城電影節青年電影基金獎，去年又斬獲了紐約GG節的攝影獎提名。
現在以路寬的行業地位還遠遠沒有招攬那幾位頂級攝影的實力，有這麼一位後起之秀幫手也不算差。
服務員端上溫好的紹興黃酒，冬日裡幾人舉杯共飲，都感覺四肢百骸升起暖意，頗有些通體舒泰之感。
酒桌上吃喝寒暄了一番，路寬心知可以開始介入正題。
「曹老師，這次托田老師和姜董作陪，是我私人有一個業務上的邀請。」
曹宇心裡犯難，面色有些尷尬。
「路導，您的意思姜董和田老師都和我說過，但是最近確實有其他劇組的拍攝計劃，時間上可能。。。」
無論是在體制里還是在社會其他行業里，一般來講地位和職權是隨著年齡高低向上走的。
即使嘴上再講著「有志不在年少」或者「莫欺少年窮」的話，誰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一個比自己小的青年導演打工。
路寬不確定他說的是真話還是推脫之語，沉吟著沒有說話。
包間裡霎時間有些冷場，姜志強撇了眼路寬，準備提杯和曹宇盤盤感情，沒想到青年導演鋒芒畢露地自信道：
「曹老師，別急著拒絕，先請你看看幾份劇本，指點一下燈光和攝影思路。」
說著從包里掏出幾部劇本，是《盜夢空間》和路寬從幾位科幻作家手中買來的小說改編劇本。
這段時間兵兵通告多，沒人打炮的日子，路老闆就在自己的四合院裡打磨稿子。
田狀狀和姜志強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路寬何意，難道他想要用劇本去打動專業攝影師？
路寬自斟自飲了一杯，黃酒抿在嘴裡略有些辣舌。
看著曹宇逐漸擰起來的眉頭和眼神中止不住的震驚之色，滿意地咽下一口酒水，熨帖得很。
「路導，您學過攝影？」
曹宇收起了自己格式化的社交禮儀，真正開始以專業視角審視這位名聲在外的青年導演。
「略懂些，曹老師看出什麼了嗎？」
曹宇震驚地看著《盜夢空間》劇本中的一處燈光和攝影技法：
直接採用負片雙重曝光的方式，在窗戶封閉光線的情況下錄製一個場景，再通過移除和倒帶以及替換負片再同樣錄製一遍。
第二次的屋子裡其他部分是灰暗的，而窗戶曝光來展示人物心理的閃回，基本上就是在一個負片幀上進行了兩次曝光！
太大膽，太新穎了！
「哎。」
曹宇有些挫敗地放下劇本。
「路導，恕我直言，您這樣的水平根本不用找其他的攝影師。」
路寬笑著還沒有回應，田狀狀和姜志強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驚奇的意味。
路寬擺手道：「不存在，不存在，導演精力有限，攝影還是要交給專業人去做。」
攝影師可以說是電影中除了導演之外最重要的崗位。
他們不但需要具備良好的攝影技術和審美水平，甚至燈光、調色、配音配樂這樣到導演統籌的元素也要懂。
在電影劇組中導演和攝影的關係很微妙。
書友們可能經常能聽到一個稱呼叫御用攝影師，比如杜可風是王佳衛的御用、趙小釘是張一謀的御用，趙飛後世成為了姜紋的御用。
御用即代表了這位攝影師和導演的合作密切，互相了解和熟知對方的電影風格和構圖、美學的造詣水平，能夠產生對抗和融合。
換言之，導演和攝影對於影片來講要算是個情敵。
導演話語權當然最大，但是頂級攝影也會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甚至經常能和導演爭論並最終獲勝。
這樣切磋琢磨出來的片子才會達到最佳效果。
曹宇把手裡的劇本翻開又合上，過一會兒好似捨不得地又打開琢磨，心裡進行著天人交戰。
「曹老師，我們年齡差不了多少，希望以後可以一起合作，探索和創新更多的攝影技法！」
攝影師被這句話徹底擊潰心理防線。
他的目標是成為戈登威利斯那樣的頂級攝影師，創作出《安妮霍爾》、《曼哈頓》、《教父》那樣名留青史的作品。
這個目標的實現不但要他不斷提升自己的攝影造詣，更要有一位懂行的頂尖導演互相配合。
看了《盜夢空間》這幾部燈光和攝影技法嫻熟且大膽的作品，似乎跟著這位謙虛地自稱對攝影「略懂」的青年導演，更容易實現。
「路導，以後請多指教！」
眾人笑著舉杯，路寬劇組班底最重要的一環終於補齊，《小偷家族》的拍攝也將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