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舊年燼，新歲長（1/2）

31號晚，溫榆河府主棟別墅客廳，從單位回來的路寬推門進屋，一場家宴剛剛開始。

「小路回來了。」

「岳父，舅舅，不好意思堵車了。」

今天沒有外人，老泰山安康和之前就約好見面的劉越來做客。

劉伊妃正坐在爸爸安康身旁，聽到動靜立刻轉頭，眉眼間漾起笑意：「外面又是好大的雪吧？」

「是啊，路上還有車禍，明天《讓子彈飛》首映式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

「去唄，在家待著也挺無聊的，我還得待三四個月呢。」

她緩緩起身，孕肚在寬鬆的羊絨裙下顯出圓潤的弧度，伸手就要去接丈夫的大衣。

路寬側身一讓，指尖輕輕按住她的手腕：「你別上手，外面寒氣重，我自己來就行。」

他抖落大衣上沾的雪粒，順手掛到玄關的衣帽架上，劉曉麗正好端菜出來，連同今天趕來下廚的喬師傅笑著打招呼。

「路總，您回了，我這兒忙完了，準備走。」

「喬師傅，好久不見你了。」路寬親切地同他握手：「家裡都還好吧？」

前段時間老喬說有急事請假，吃慣了他手藝的一家子都怪想這一口的。

「沒什麼大事，是我閨女生產，我回去給做點兒飯，現在好了，他婆家來人照顧了。」

劉曉麗笑道：「你早說啊老喬，蹭蹭你家女兒的喜氣哈，我們茜茜還有5個月，也順順利利。」

喬師傅立馬接話：「那必然的！劉小姐一看就是頂有福氣的！」

安康、劉越等人都面帶笑意，這位大師傅是個會說話。

手藝好，會說話，人品靠得住，從不把在主家看到、聽到的往外講，國宴退下來的老喬放古代也是個能跟得住貴人的。

劉曉麗聽得心裡暢快，叫喬師傅等一等，隨即去一樓的儲物間拎了個茅台手提袋。

喬師傅定睛一看，手提袋開口處，茅台酒和中華煙平齊，連忙推辭：「這不行！這不行！我的工資已經夠高了，全北平城哪兒還有我這麼輕鬆的工作啊？」

「怎麼不行？」劉曉麗嗔道，手腕一翻便將手提袋穩穩塞進喬師傅懷裡，「在家裡工作的都有份的，馬上要過年了，給你們準備些東西，圖個喜慶。」

「送旁的怕你們不喜歡，菸酒總歸是逢年過節要消耗的吧？快回去吧！」

兩人推了半天，喬師傅面帶感激：「哎，這年禮也太多了些，我真的有些過意不去。」

他又無奈地看了眼路寬，見後者笑著點頭示意，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

「那我先走，路總、劉女士，有事兒你們招呼。」

「好，路上慢點兒。」

路寬和劉伊妃不管這些家裡的瑣事，所有保姆、保潔、司機、廚師都是老母親一手操持的。

有功者賞，有過者罰，也絕不吝嗇這些逢年過節的厚待。

特別是喬師傅這樣跟了四五年、知根知底，還是負責吃食的，說得厚黑些，更加要收買人心。

小劉看得有些奇怪：「中秋的時候我記得也是給大家送菸酒啊，怎麼這次喬師傅反應這麼大？」

屋裡四人都看著她笑，把小姑娘整得更加納罕。

路寬上樓換衣服，大舅舅劉越現場給外甥女演示，拿起桌上的兩瓶茅台塞進手袋中。

「看見沒？兩瓶酒裝進去，晃晃蕩盪，不甚優雅，但三瓶又不大夠。」

「但旁邊再塞兩盒中華，是不是就把袋子撐滿了？」

劉伊妃追問：「那也不算多啊？」

劉越笑道：「你媽媽剛剛拿的袋子你可能沒注意，但人家喬師傅是在國宴幹過的，一眼就瞧出來了。」

「茅台盒子和中華是一平齊的，這代表什麼？茅台盒子底下有現金吶，照這個厚度，一般都是五萬左右。」

小劉聽得一愣，旋即捂嘴笑道：「這不會是茅台廠設計好的吧？這樣那些要辦貸款的，拎著東西一進舅舅你的辦公室，你只需拿眼這麼一瞟。。。」

「去去去！你拿你爸開玩笑得了，怎麼還把我裝進去了。」

劉伊妃表情搞怪：「我爸現在是收的美元了，面值不一樣嘛！」

「別瞎說！」安康也遭不住閨女胡言亂語了，他這個駐美大使館教育參贊還沒去上任呢，就被安了個受賄的罪名。

「讓讓、讓讓！上菜吃飯了！」劉曉麗端著最後一砂鍋雞湯放在桌子上，路老闆也換了衣服下樓，一家人圍坐在桌前。

除了劉伊妃，剩下四人都喝酒。

劉曉麗笑道：「小路，你主持一下吧。」

這是丈母娘客氣、捧人，確立他男主人的地位。

「不了，今天是慶祝岳父即將赴美履新，岳父主持吧，畢竟他現在是我們家最大的官了啊？」

劉伊妃端著杯子喝茶，瘋狂拿老爹開涮：「爸，那你待會兒走的時候也拎一提茅台吧。」

眾人大笑。

安康，原駐法大使館一等教育秘書，2004年至2005年的中法文化年期間，面對周軍和華藝的輿論攻勢，小劉參與的巴黎漢服秀活動大獲成功，成為兩國文化交流的亮點。

這場活動不僅有效化解了負面輿論，還進一步推動了中法文化的深入互動。

在此基礎之上，駐法大使館順勢推出了一系列文化交流項目，包括東方美學主題講座、中法電影聯合展映，以及由安康主導的「中法影視人才交流計劃」等，內容豐富多樣。

而最令人稱道、展現大國風範與外交智慧的，當屬今年巴黎奧運火炬傳遞期間的「危局顯擔當」事件。

孔子學院院長臨危不亂、提前預警，巧妙運用《掄語》化解衝突，成功保護了殘疾火炬手的安全，這一事跡迅速傳為佳話，贏得廣泛讚譽。

於是在今年12月，安康也從鄭處級的一等教育秘書崗位，正式調任東大駐美大使館，擔任教育參贊。

這個職位一般而言是副司，不過少部分老外交官可能高配正司級的公使銜參贊。

穿越者的蝴蝶翅膀把世界線攪動得太多，特別是他最耗費心力、投注精力的電影和劉伊妃兩部分。

安康的升任也是由此而來，亦是路寬在為未來的文化出海布局。

教育參贊不僅要負責教育事務，也監管境外如孔子學院之類的辦學機構。

女婿客氣，老岳父也不遑多讓，你來我往推辭了半天，劉伊妃實在餓得呱呱叫了，端杯擺擺手：

「來來來，都別謙讓了，今天我來主持。」

「爸，到美國好好發展，你這個教育參贊除了教育方面的職能，也要負責文化推廣交流，以後要知道罩著自家人懂不？」

「知道了，你說了算。」安康點頭如搗蒜。

「還有舅舅，你好歹也是國開行企業局的領導啊，上次聽媽媽講是不是有什麼針對高科技企業的貸款？問界的大疆和補天映畫完全夠格啊？其實論起來在線票務的軟體開發又不算嗎？」

劉越笑道：「你看，我這不一有消息就趕緊來了嘛！」

小劉滿意地點頭，玩笑道：「行，你們這麼表態就行了，不然今天這酒這麼貴不是白喝啦？」

「我們家現在資金流很緊張的！」

劉曉麗被閨女逗笑，佯嗔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沒禮貌！你是女土匪啊？」

「嫁出去的姑娘就是這樣了。」安康無奈笑道：「幸好我跟劉越今天是拎著東西來的，不然不知道能不能進門呢？」

「哈哈！您這就誇張了，爸，祝你工作順利，乾杯！」

「乾杯！」、「乾杯」。

窗外雪片簌簌而落，在夜色中織成一張柔軟的銀網，將整座溫榆河府輕輕籠住。

路燈的光暈透過紛揚的雪幕，在落地窗上投下朦朧的暖黃色光斑，像是一幅流動的水彩畫。

餐廳里則是一派溫馨的家庭聚餐圖景。

幾人吃吃喝喝了一陣，劉伊妃看著身邊男子接連乾杯，俏皮地舔了舔舌頭：「看你們喝酒好爽啊，我還得好久才能喝一杯紅酒。」

安康奇道：「茜茜怎麼現在還有酒癮啦？」

「沒有，偶爾小酌一下嘛，生活情趣。」

路寬揭短：「她是小酒鬼啊，懷孕之前經常拉著我喝酒，喝完就在露台唱歌。」

「幸好你們家跟個小王國似的，不然也太擾民了。」舅舅劉越笑道。

劉曉麗面色酡紅地看著女婿：「小路，雙胞胎的名字想好了嗎？」

路老闆正色道：「沒有，我得仔細考慮，到時候用他們的生辰八字合一合，這個得慎重。」

小劉打趣：「哈哈，你們看路寬這樣兒，我們結婚的日子叫他想他都跟我敷衍，兩個名字要想大半年才行。」

劉曉麗在心裡暗暗感慨，從前再灑脫不羈的人，一旦成了父親，骨子裡的責任便悄然生根。

「茜茜的預產期是哪一天？」

路老闆記得比誰都清楚：「5月12號，不過從4月21號開始就算足月了。」

所謂足月，就是寶寶在母體內已經成長到了一定程度，具備了宮外生存能力。

一旦足月，即便沒有到預產期，也可能隨時自然發動分娩，但具體時間還是因人而異。

安康點頭：「知道了，到時候我一定請假趕回來。」

劉曉麗擺擺手：「看情況就行，所有醫院、醫生、應急情況的應對，小路都安排好了。」

「上次產檢所有情況都好得不能再好了，沒問題的。」

安康欣慰地看著女兒，知道當年家庭的變故給她帶來過傷害，時間過得太快，現在閨女都要做媽媽了。

知識分子還是有著美好的期冀：「預產期5月12號也是個天定的日子。」

「小路在大地震里做了這麼多萬家生佛的好事，捐建的教學樓救了這麼多孩子，所有生者逝者都會祈禱、保佑茜茜和孩子的，這些都是功德啊。」

好人有好報，就是對因果輪迴最樸素的解釋。

穿越者在國殤中的義舉，終將帶著無數人的感念、感恩，回饋給他的血脈。

劉伊妃有些帶著期待的無奈：「就是這兩個小傢伙長得太快了，說到最後三個月肚皮會跟充氣似得鼓脹。」

路寬笑道：「你不是得意自己會生，一次就生倆嗎？這會兒又苦惱起來了。」

「嘿嘿，我這會兒多訴訴苦，肚子裡的寶寶聽了，出來跟我親呢。」

劉曉麗喝完一杯酒：「懷孕不但長肉，還長了不少心眼子。」

少女嘆氣：「沒辦法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怕以後成一家四口裡面最笨的一個，那就完蛋了。」

眾人笑談了一陣，安康因為明天要離京，先行告辭。

路老闆送他，兩人在車前簡單聊了幾句。

「小路，我聽說這一次劉領導出了面，你說我要不要。。。」

「不用，這樣反而敏感，人情我去還就是了。」

安康點頭：「那就聽你的，別再給人帶來麻煩。」

以後者現在的級別地位，本就合理合法、順勢而為的崗位調任，不算難事。

安康點頭：「那就聽你的，別再給人帶來麻煩。」

他旋即感慨道：「這次換了派駐地，又趕上換屆，形勢應當比較複雜。」

路寬笑道：「金融危機對全球經濟造成重創，需要我方增持美債、維持金融市場穩定，支持美元資產安全。」

「剛上台自然是要平穩過渡的，但現在全球越發有『G2』的傾向和格局了，以後得口水仗絕對少不了。」

上一世第一次不和諧聲音就是在09年底的哥本哈根氣候大會，要求我們承擔與發達國家同等的減排任務。

開什麼玩笑？

我們正處於、並將長期處於發展中國家，你瞎咧咧什麼東西？

隨後便是希婆在東協外長會議上打出來「重返亞太」的旗號，菲傭和越猴們開始上躥下跳。

可以說，安康赴任不久，就將迎來和在法國完全不同的工作氛圍，時而緩和，但中長期緊張。

春江水暖鴨先知，他們總是第一個感受到時局的態勢的。

不知道進入無序時代後老丈人能走到哪一步，是否有為北美產業和人員安全提供助力的能力。

「我爸走啦？」客廳里只剩小劉在和舅舅喝茶，大家知道他們有話要講，都沒有去打擾。

路老闆點頭：「嗯，此去美利堅，山高路遠，為祖國統一大業打前站去了。」

劉越笑道：「小路，行里最近開會比較頻繁，從徵求意見稿來看，上面的《意見》很快就要出爐，應該在第一季度經濟工作會議之後。」

他頓了頓：「也就是3月初。」

這說的是此前兩人聊過多次的，政務院頒發的《關於發揮科技支撐作用促進經濟平穩較快發展的意見》。

《意見》的出台背景是2009年1-2月，東大工業增加值增幅僅0.8%，同比驟降12個百分點，GDP增速預期降至5%–5.5%，遠低於往年水平。

因為企業效益下滑，就業壓力加劇，亟需通過科技創新培育新增長點，對沖傳統產業衰退風險。

路寬點頭：「有了《意見》的指導，改制後的國開行在具體貸款扶持產業方面應當會有清單吧？」

「目前獲悉的幾個重點領域，有新能源、新材料、生物醫藥、信息技術等等，大疆和特效產業我想是沒什麼問題的。」

「額度呢？

「單個項目進行准入評審，合格的話估計在3-4個億左右，這是我根據大疆和補天映畫的產值和服務範圍初步的預判，實際的上下浮動吧。」

路寬笑道：「那也很不錯了，6、7個億呢，我們省下這筆錢就能給觀眾創造觀影福利了。」

小劉和舅舅都笑，知道這說的是要去打補貼大戰了。

「對了，如果行里的客戶，有什麼地產、能源行業的公司經濟情況不太好的，舅舅幫我留心一下。」

劉越奇道：「這是要收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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