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狗咬狗,全盤清算(感謝R哥上盟,7(1/2)
第498章 狗咬狗,全盤清算(感謝R哥上盟,75100)
「1220周軍案」最終沒有到工安部,只在市局層面成立了專案組。
前者「特殊關照」的一般都是涉案金額巨大或者危害國家經濟安全、造成嚴重人員傷亡和社會恐慌,或者涉及國家安全或正治影響的案件。
事件發生後,基於內部組織原則,周家第一時間獲悉了案件事實,作為近親屬給予了「公事公辦」的殷切期望,希望有關部門從實際出發,維護社會穩定和法律的尊嚴。
這話一講出來,即便有些兔死狐悲的周軍發小,也都偃旗息鼓了。
人家老爹都認慫了,這些個哪吒們再想維護自己的階級尊嚴,也得掂量掂量現在的態勢,別再把自己裝進去。
周軍的殘骸經過法醫鑑定後由家屬認領,他的前妻和兒子甚至沒有露面,顯然是深以為恥。
都說一個人的消亡,其實是從被遺忘開始,現在的情形也概莫如此了。
也許在十年、二十年後的自媒體時代,大家還能偶爾從遠古的微博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或者在八卦公眾號和網絡小說的演繹中,窺見這段塵封的往事,和僅成為路老闆一個「小小註腳」的周軍。
。。。
21號下午,負責案件偵查的市局刑偵部門,請相關涉案人員到大樓談話,鄭隊長在自己刑偵總隊大隊長辦公室里「掃榻相迎」。
老隊長即將退休,這班崗也就只能站兩三年了,本身是沒必要對所謂的首富這麼優待客氣的。
只是一方面劉領導的態度明確,另一方面這位青年導演的名聲和口碑頗佳,也很難不叫人發自內心地尊重。
「路總,茶不好,別嫌棄。」鄭隊長似乎的確是個不大講究的,普通玻璃杯沏了兩杯瓜片,輕推了一杯給沙發上的路寬。
路老闆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鄭隊長這是考我呢?」
「瓜片就三個地方的口碑最佳,蝙蝠洞、鮮花嶺、響洪甸,說實話我喝不出究竟是哪裡的,但絕對是齊雲山周邊來的。」
「哈哈哈!」老鄭笑得有些老刑警的豪爽:「都聽說路總愛茶,確實是懂行的,我老家就在大別山北麓那一片,都是老鄉親們送來的。」
他斂了斂笑容,從抽屜中取出一隻錄音筆:「路總,『1220周軍案』市里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我任組長。」
「您本來要算案外人,但有人匿名提供了一個錄音線索,所以今天請您撥冗來協助偵破案件真相。」
「那我們開始?」鄭隊長是個處事老道的,對於之前的事情一概不提,仍舊公事公辦。
「好。」
這段路寬已經聽了七八遍的錄音再一次響起。
周軍的作案動機、從他的話語中推斷的王小磊的反應和態度,基本能使得事件真相大部分還原。
三分鐘後,錄音停止。
鄭隊長正色道:「路總,您有什麼看法。」
坐在對面的內地首富面沉如水:「我相信司法機關的公平公正,如果這份錄音作為證據的真實、有效被你們認可的話,那這次就是周軍和華藝幾位股東合謀故意殺人未遂,這太惡劣了。」
「請公安機關依法查清王大軍等人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周軍在錄音中提到的『你和王大軍會給我多少錢』,很顯然就是對這次行兇支付的對價。」
鄭隊長在詢問筆錄上筆走龍蛇,他都多少年沒自己做過詢問筆錄了,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有些違規的場合、環境。
但國人辦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在,便宜行事的目的也是為了儘早偵破案件,給社會大眾一個交代。
「路總,我都記下了,您能不能講講,周軍為什麼會夥同王小磊,以及目前看有初步嫌疑的王大軍行兇?」
鄭隊長完全不管之前同路寬的接觸中看到、聽到的內容,現在要做的就是完善證據鏈,使得人物作案動機更加明晰,本身也是還原事實真相。
路寬臉不紅心不跳:「華藝的股東中,有我的夫人劉伊妃,有我在海外產業間接持股的心浪。」
「在這一次范兵兵提請召開的臨時股東大會中,我猜測、僅僅是猜測,華藝現任的管理層和核心股東王大軍、王小磊、馬芸等人,有可能認為我在幕後遙控指揮、搶班奪權,因此懷恨在心。」
「至於這是不是事實真相,請公安機關據實調查,不要冤枉好人,更不要放過壞人。」
老鄭聽著他滴水不漏的敘述,完全沒有了以往神探的精明,按部就班地記錄證人證言。
有的案子,事關事實真相和法律正義,必須要抽絲剝繭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這個案子。。。
一個毒蟲蓄意傷害身懷六甲的孕婦,孕婦的身份是名字前頭掛了七八個前綴的內地首富的夫人,案件本身也有來自上層領導的關心、關懷。
加上錄音和監控視頻這樣的實錘證據,以及周軍全家的漠視和表態。
還有什麼探究深度內情的必要?堅持公平正義的原則去處理即可。
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作案動機明晰的情況下,下面就是考慮這位「苦主」路老闆提出的,深挖一下王大軍等人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了。
鄭隊長這些年見過太多腥風血雨,知道這是要把窮寇按到地上踩死,不給對方任何掙扎的機會。
他又針對性地問了些問題,這份比較特殊的證人證言算是完成。
總隊大隊長:「路總如果不忙,請在辦公室里稍坐一會兒。」
「王大軍和馬芸等可能與此案有關的華藝股東也到了局裡,我們去談個話,您看?」
路寬笑道:「辦公室里沒有什麼機密文件嗎?你要是放心,我自然願意多喝點你的好茶的。」
「哪裡,我這寒酸得很,您自便就好。」
路老闆看著他離開,心道劉領導當年提拔過的這個老鄭也是妙人。
原則性和靈活性的平衡,專業素養與正治智慧的結合,職業操守不染塵,又能變通分寸不失度。
過兩年退休了可以返聘到問界來,加強一下監察部的工作,加上原來的老周,這偵查能力就太強了。
路老闆在大隊長的辦公室品茗小憩,但隨後來的王大軍、馬芸、褲子等人可就沒有這份待遇了。
這三位無論是什麼企業家還是導演,在司法機關眼中都與普通人無異,何況牽強附會地說,他們是具有一定嫌疑的。
市局設有訊問室、詢問室、候問室、辨認室、信息採集室等辦案場所,對三人的詢問筆錄,都嚴格遵守了規章秩序。
比如詢問人員至少兩人的規定——
鄭隊長本人連同一位民警同志,首先向王大軍宣讀了《權利義務告知書》,並且全程錄音錄像。
「王總,下面我們開始。」
「好。」王大軍神情蕭索,眼中布滿血絲,嘴唇乾裂得厲害。
詢問仍然是老鄭本人主導:「關於2008年12月20號上午,在華藝總部樓底發生的、經偵查初步認定為周某駕車故意殺人未遂的案件,現出現與案件有關聯的重大證據,所以請你來做一個筆錄。」
「好。」
鄭隊長眼神銳利地看著他:「請聽一段錄音,通話雙方為周軍和王小磊。」
王大軍暫時只能算證人和案外人不假,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跟此事有關,但老鄭對他的觀察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無論是正坐在他辦公室里的「苦主」的要求,還是從法律的公平正義角度講,這都是必須的。
毒蟲嘶啞可怖的聲音在詢問室里響起,王大軍聽著話里行間的「小磊」、「小磊」的稱呼心如刀絞。
老三當年車禍罹難就已經叫全家人痛徹心扉了,沒想到老二也步了後塵,還是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
可這能怪得了誰?
為了開解王小磊從斷腿後就開始的沉淪、酗酒、自甘墮落,他這個做大哥的已經算是給出無微不至的關心了。
把路演前的工作交給他處理,又三令五申、言之切切地規勸弟弟,千萬不要弄險。
和那種人玩桌底的手段,最後遭到的報復只會更加強烈,不死不休。
只可惜他最後一天晚上在辦公室里,拿著兄弟四人的照片同王小磊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沒有收到成效。
王小磊最終也沒有吐露實情,車禍當天的撞擊也不是對自己和良心的救贖,只是怕連累王大軍。
錄音聽得人膽寒,一直到周軍突然高亢的那一句「告訴我!王小磊!你跟王大軍能給我。。。多少錢?」——
憔悴的華藝董事長猛得站起身來!
「污衊!無恥!我同這件事絕對沒有關聯!」
老鄭眯著眼笑:「這只是一面之詞,不能單獨作為認定事實的證據。」
「王總,不要激動,先坐下聽完。」
王大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聽到了錄音中周軍提到的范兵兵,這才懂了王小磊為什麼最後一晚神情振奮地對他講:
兵兵有可能反水支持己方。
想到弟弟慘死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沒由來的嘆息。
王大軍不由得想起那一天劉伊妃來華藝,王小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踹斷腿的慘烈哀嚎。
也許就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今天這個結局吧。
他的魂沒了,脊梁骨也被路寬徹底砸斷了,等待王小磊的結局要麼是復仇、要麼是沉淪自棄。
三分鐘的錄音很快結束,鄭隊長鷹隼般的視線盯著王大軍:「王大軍,你是否同王小磊有過合謀,通過支付對價的方式支持周軍的故意殺人?」
「沒有,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王大軍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抬頭看著這位名聲在外的神探。
他剛剛那一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也有從案外人進入到被清算的序列的風險,因為有雙手從未停止過推動這一切。
問界上市、放棄,華藝上市、罷免,這前前後後的所有劇情,不過都是他導演的電影而已。
但配合演出的自己是多麼可笑、可憐、無助,活像個提線木偶。
「那你對錄音中周軍提到的事情怎麼解釋?」
「小磊。。。小磊做錯事了,周軍以前是華藝的股東,他知道公司的決策都要經過我。」
王大軍苦笑道:「但這件事我的確不知情,我沒有這麼瘋狂,即便是現在我已經從華藝卸職。」
已年近半百的前華藝董事長沉痛哀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沒什麼可說的。」
「事實上,就在19號當晚,我還在和小磊講——華藝是很重要,但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最重要,我當時有預感他會有什麼出格的動作,但總不會想到這麼瘋狂!」
老鄭定定地盯了他幾秒,似乎在通過他的微表情和掌握的線索判斷真偽。
事實上,如果不是王大軍的背景和身份,僅憑這段錄音,不是不能先行拘留,以免犯罪嫌疑人跑路。
但目前的確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他與此事有直接關聯。
「我們和華藝的幾名員工確認過。」鄭隊長正色道:「19號當晚,你們在辦公室里確實發生過爭吵,但內容不明。」
「你既然說已經預感到他的瘋狂和非常規行為,在此前有過什麼規勸和制止,並且有第三人和證據證明的?」
「我。。。」王大軍張口結舌,這種戳王小磊肺管子的事,怎麼可能在外人面前提呢。
「實不相瞞,我們剛剛同劉伊妃的丈夫路總交流過。」在刑偵審訊浸淫了幾十年的老鄭開始上壓力:
「當事人家屬態度明確,請求司法機關從事實出發,依法懲處相關責任人,希望王總能提供更多有利於查明案件事實真相的證據。
鄭隊長端起茶杯,似有若無地問了一句:「整個事件發生前後,王小磊除了和周軍、范兵兵有過接觸外,據你所知還有沒有受到過來自其他人的教唆、蠱惑、誘導、威逼行為?」
王大軍上一秒還沉浸在可能會被路老闆清算的慌亂中,下一秒看著面前的大隊長突然幡然醒悟!
這是要借著辦案的正當程序,逼自己妥協、更是逼自己攀咬?
大隊長言辭仍舊謹慎:「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考慮到王小磊在和周軍的通話,以及最後的中止犯罪的表現,具有一定差別。」
「王小磊和周軍作為故意殺人未遂的共犯,在犯罪最後有一定悔過行為,這有利於對他本人的犯罪行為的法律評價。」
話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不能越界,剩下只有靠王大軍自己去悟。
詢問室內陷入暫時的死寂。
王大軍心亂如麻,他也是第一次牽扯到這種驚世駭俗的殺人案中,恍恍惚惚跟丟了魂一般。
他定了定心神,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個情況,我想是要講出來的,但不確定是否跟此事有關,請你們判斷。」
「你說說。」
王大軍深吸一口氣:「在。。。在范兵兵提出臨時股東大會的那一天,華藝的幾名股東在一起議事。」
「其中,有一位股東言辭比較過激,他對我弟弟說過一句話,原話大概是——」
「王小磊,是你先招惹的對方,不然你哥哥也不會受到這種屈辱,華藝也不會成為業界的笑柄!」
「你如果還是個男人,就自己擦乾淨屁股、把爛攤子收拾掉!還叫人能看得起你,不然你斷腿的屈辱永遠洗刷不掉!」(493章)
王大軍神情略有些猙獰,恨恨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教唆、鼓動,但小磊確實受到了比較大的精神刺激。」
「說實話,我們的確是把問界的路總當成了假想敵,我有理由認為,這位華藝股東知道我弟弟精神狀態不好,是故意激將他去犯錯,好維護本方的利益。」
「在他離開以後,我跟小磊講,不要管別人怎麼說,他們都想利用你罷了。」
鄭隊長肅然:「這是重要線索,王大軍,你要保證你說的是實話?」
「是,我確認,並且當時有華藝的副總裁、負責藝人經紀的費奇在場,他也可以證明。」
「好,說這話的人是誰?」
王大軍想起這個拿斷腿慘案加劇了弟弟精神壓力的泰山會成員,有些咬牙切齒地抬頭:
「馬芸!」
小李筆跡頓了頓,老鄭瞅了他一眼:「如實記錄。」
「是。」
詢問很快結束,王大軍在自己的筆錄上簽字、捺印,突然問道:「鄭隊長,路總在局裡嗎?」
後者看了他一眼:「在。」
「我想和他談談。」
老鄭揮手示意小李先走,低聲道:「再等一會兒吧,等馬芸等人也聊完,你們可以私下自己聊。」
這並不違反原則,路寬和馬芸其實都是案外人,王大軍因為跟王小磊的關係被重點關照,但暫時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同此事有關。
再者,王小磊雖然可能是犯罪中止,但對共犯周軍造成的傷亡損失也要負「刑事附帶民事」的賠償責任。
這就不是公訴案件了,可以由當事人私下溝通或者司法機關主持調解。
路老闆在大隊長辦公室喝茶,王大軍在單獨的會議室里等待,老馬。。。
老馬正在暴跳如雷!
「這不純粹是污衊嘛!這個王大軍我真是服氣了,這種事也可以瞎說的嗎?」
老鄭無奈地看著老師出身的馬芸瘋狂辯解:「馬總,稍安勿躁,慢慢講。」
「對於王大軍提供的證據,即這句話或者相關意思的話而言,你有沒有說過,是怎麼說的?」
「我!」馬芸恨不得給自己這破嘴兩巴掌,有時候就是TMD不夠嚴謹。
那晚他跟領導聊支付牌照的事,得知臨時董事會的消息急匆匆地趕到華藝總部,本來喝完酒就心裡帶著火。
結果最廢物的王小磊還敢同自己反唇相譏,他可不是要略施薄懲嗎?
誰踏馬知道他能這麼瘋狂,真的去搞這麼大的動靜出來?
「馬總?不要宣洩情緒,你看我們都是客客氣氣地請你們各位到局裡來,沒有先入為主的懷疑,僅僅是為了查明真相。」
「我再問一次,你有沒有說過,是怎麼說的?」
老馬抿著嘴無奈,本就獨具特色長相更加怪異,半晌才嘆氣道:「我說過,不過那只是酒醉後的冒失,如果我知道他這麼瘋狂,當晚我就直接要求退股,不同他們玩。」
「都什麼事兒啊!」
老鄭笑了笑,依例也給他聽了這段錄音。
其實沒必要,因為馬芸跟錄音無關,但既然王大軍提供了他曾有疑似激將王小磊的行為,那無關也變有關。
「臥槽!太瘋狂了。。。」老馬聽得頻頻搖頭,半晌才有些瞠目結舌道:「鄭隊長,我就講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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