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惺惺相惜」(2/2)
小劉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對閨蜜的打趣絲毫不動怒,慢條斯理地喝著減脂的冬瓜蝦米湯:
「仙桃又怎麼了,我早摘了,來者不懼。」
說著沖蘇暢挑挑眉,自信道:「不是拒絕的拒,是懼怕的懼!」
用奇葩網友的話講:不但偷了桃了,洗衣液都給他榨乾!
「嚯!你現在洗衣機味兒太沖,收一收吧路夫人!」蘇暢一臉嫌棄。
「關鍵裝得還沒你男朋友自然,果然像劉阿姨說的一樣,水後罷了!」
「嘻嘻嘻!」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劉小驢根本不在乎她怎麼講,只覺得要慢慢享受人生才好。
9月領證、人藝演出、旅遊,回來就進組《山楂樹之戀》,起碼又能朝夕相處半年時間。
想想都覺得美好。
女明星吃飯都是細嚼慢咽,恨不得一口菜嚼幾十下騙過自己的胃才肯罷休,這頓飯也吃得相當「精耕細作」。
一直到飯桌上的電話嗡嗡震動。
「餵?甜甜?嗯,我在吃飯。」
電話另一頭的井甜怒其不爭:「網上有人攻擊路老師了。」
劉小驢啞然失笑:「誰啊?」
「很多啊,那個朱大珂,還有楠方的報紙之類的。」
小劉有些膩歪:「好吧,估計是譁眾取寵非要挑開幕式毛病的,隨他們去吧。」
她還記路寬上次說的,在輿論上需要這些雜音的出現來偽裝自己的優勢地位。
畢竟是在國內,上星台、微博、視頻網站都在手,要懂得避嫌。
「朱大珂還說你跟路老師不是良配呢。」
「什麼!」劉小驢立時大怒!
豬大糞,你觸碰到女帝的逆鱗了!
餐桌對面的蘇暢看著閨蜜那雙慣常含笑的鳳眼倏地眯起,眼尾微微上挑,不輕不重地將湯盅一擱。
本來是奧運後完美的生活節奏,驟聞此事,搞得小劉心情很是不美麗,自顧自走到沙發邊翻開電腦。
雖然對於開幕式的溢美之詞無數,但只要是公之於眾的作品或者個人,就一定存在不同程度的褒貶。
藝術家最難征服的永遠是本國的國民。
但有些是出於公允角度的評論,有些就是吃了滿嘴狗糧後的夾槍帶棒、明嘲暗諷了。
上一世的北平奧運會也是精彩絕倫,但罵老謀子的不在少數,其中有京圈勢力,也有槓精群眾。
毋庸置疑,這一世的路寬版開幕式,朱楠方自然是反對黨的排頭兵。
蘇暢看著評論數不少的朱楠方的幾篇文章有些詫異:「他們是不是膽子有些大了?還是偏要捋惡霸的虎鬚?」
劉伊妃不屑道:「豬大糞是邀名賣直,楠方是收錢辦事,他們在奧運會之前都敢保持所謂的新聞人、評論家的中立立場,何況現在開幕式結束了?」
「不過。。。」小劉托腮沉思道:「這一次的確有些奇怪,何必在第一時間唱反調呢?好像在趕時間似的。」
她的第六感是對的。
老人家有一句話:在階級消滅之前,不管通訊社或報紙的新聞,都有階級性。資產階級所說的新聞自由是騙人的,完全客觀的報導是沒有的。
就在阿狸、白度、萬噠、連想四家基於大麥網展開新一輪的戰略合作後,柳會長有感於問界體系網絡輿論力量的雄厚,擬對楠方旗下的《都市報》、《21世紀商業評論》追打GG預算,正式成為該報業集團的大金主。
在國內商業競爭格局中,輿論陣地已成為企業較量的第二戰場,當資本巨頭們完成市場版圖的劃分後,對輿論話語權的爭奪便上升至戰略高度。
誰掌握了定義行業敘事的能力,誰就握住了市場情緒的遙控器。
老會長的戰略眼光自然非同尋常,陣營中已經有了白度,再拉上一個線下紙媒的龍頭,在未來可預見的短兵相接中至少不會太過被動。
而2008年的楠方就是當之無愧的龍頭:
省級市場,《楠方日報》連續 23年保持發行量、GG額第一;
《楠方周末》以140萬份發行量穩居周報榜首;
《楠方都市報》連續兩年蟬聯全國都市報綜合競爭力冠軍,GG營收超19億元;
《21世紀經濟報導》以近50萬份發行量成為財經類報紙標杆。
與此同時,這四大品牌同時入選「東大最具價值品牌」,品牌價值總和達64億元,居國內所有報業集團之首。
連同已經通過合作辦報進入核心市場的《心驚報》一起,組成了楠方系的重要媒體矩陣。
楠方系本來就因為路寬一向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立場和傾向頗有貶損,現在有了泰山系送來的美味狗糧,自然更加不懼。
而關於楠方是否有膽量在這個時間節點唱反調,通過楠方的立場和實力就可見一斑。
在立場傾向上,後世2019年老會長和連想陷入國資流失的輿論風波後,各方的表態耐人尋味。
《人報》刊文評論:企業家應當弘揚精神,為國家做出更大貢獻;
才正部也發文,要求進一步規範金融資產轉讓的公平、公正、公開。
而楠方是怎麼回應的呢?
楠方恰好在這個時候搞了一個改開後企業家的風采展示專欄。
對於剛剛迫於輿論壓力「榮休」的老會長,他們撰文的標題是:《柳會長榮退,四十年改開史上獨一無二的企業家人生》。
新聞人苦心孤詣挖掘真相的操守以及「膽量」,真是令人咋舌。
許是被這幫人輿論騷擾了太多次,首富未婚妻潛意識的判斷沒錯,他們就是在趕時間。
因為他們有一個在年前即將問世的線上購票網站戰略,此刻對競爭對手核心人物的削弱,無論有無作用,總歸是要嘗試一下。
何況這一次如果事有不諧,操盤的會是柳會長這樣的商界大佬。
這和之前的華藝、還沒有完全體的老馬就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了。
於是便有了開幕式第二天就開始的唱的「反調」。
看起來似乎是借著婚訊的「東風」,但包藏著更大的禍心。
如果說西方媒體更多地是把讚譽給到路寬本人,然後在社評中夾帶著「威脅論」等私貨;
那朱楠方則是在面上避開和官媒較勁,但對路老闆本人的貶損和歪曲是一如既往的。
劉伊妃翻到Alispace的「豬大糞」的帳戶,翻看井甜所說的提到自己和男友婚事的博文。
《鳳凰的羽毛:再論路寬的文化和個人投機主義》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仿佛一夜之間,某位導演成為了人人交口稱讚的民族英雄。
有時候,我真的不懂諸如「東亞最強80後」、「中國電影領軍人物」、「電影工業化先驅」、「黑澤明之後的亞洲電影大師」這些叫人聽起來就很尷尬的外號,到底是路寬導演自己給自己取的,還是你的鈔能力用錯了地方,找來的乙方太沒文化。
也許有人要說我針對性地批評這位舉世矚目的大導演,但網際網路都是有記憶的,大家可以去翻這位年輕導演出道之初的《鼓手》,我是如何稱讚和認可的。
但我認為,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
路寬導演的才能毋庸置疑,但也遠不是完美無缺的聖人。
我想,即便作為一個普通的影迷和中國人,我還是有一些評價和發聲的權利。
當然,我對路導誓死捍衛我言論自由的格局感到激賞。
本人給路導的建議有幾點:
第一,不要做電影界的暴發戶,用科技堆砌掩蓋藝術貧瘠。
本雅明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書中提到,不要用規模替代思想,藝術也是一樣。
開幕式的活字印刷表演是編程的傀儡戲,鄭和寶船更像現在流行的PPT動畫。
大家可以去看看黑澤明用5匹馬拍出來《亂》的戰爭史詩,相比之下,路寬導演用了15000名演員和1500架無人機。
第二,從白身導演到「國士」,路導的蛻變路徑值得玩味。
說實話,我欽佩路導在某些領域的才華,但他的氣質真的跟知識分子一點都不搭。
作為導演,對於「電影審查扼殺創作」一言不發,只知道積極主動地販賣情懷。
私以為,這其實是知識分子的一種「精神流產」,並不值得提倡。
反觀他的宏偉事業,難道不是借著奧運鍍金,換取上市攬財的便利和個人炒作的狂歡嗎?
大家去看一看吧,竟然有人叫他「國士」了,你們真的不是因為把字打錯了,應該是「國師」更貼切一些嗎?
第三,對於一個私生活混亂的導演,還是要慎重考慮他是否能代表我國的藝術家形象,有才無德者不可取。
這個話題本不是我這樣的文藝評論員涉及的命題。
但中午甚囂塵上的婚訊,簡直像是輿論垃圾一般塞滿了網絡,令人厭煩。
大眾的態度,從劉伊妃女士的粉絲反應上就看的出,也並非是我杜撰。
路寬對劉伊妃的「養成系」婚姻,本質是娛樂圈父權制的終極形態:
先壟斷後者的職業選擇,再收割她的公眾形象。
當導演的攝影機,成為資本丈量女明星身體的遊標卡尺,這場婚姻本質上是一場精心包裝的「文化贖買」。
路寬用紅星塢股份置換劉伊妃的青春,用銀熊獎盃抵消《異域》時期的控制權爭議,最終以奧運總導演的頭銜完成對「天仙」品牌的徹底收購。
看,你們眼中的童話,其實就是赤裸裸的生意。
捎帶腳提了一句婚訊話題吸引流量後,朱大珂回到正題,在長文中最後總結:
無論如何,在承認路寬導演才華的同時,我不禁對他創造的這種「新威權美學」的危險性感到擔憂。
他似乎有著一統國內影壇和文化產業的野心。
張一謀至少承認自己迷戀權力構圖,而路寬卻給國家機器披上庫布里克式的未來感外衣。
當《朝日新聞》哀嘆日苯文化輸出乏力時,他們沒意識到:
路寬的成功,其實就是「好萊塢式工業+民族主義情緒=全球化」的新鴉片!
再迷人!也是鴉片!
。。。
劉伊妃微微蹙起眉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腦邊緣,她將朱大珂的評論反覆看了三遍,越看越不對勁。
「怎麼了?」蘇暢看著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以為閨蜜心情不佳:「別搭理她,你不是說路總都懶得看他一眼嘛,臭大糞就是。」
「有點兒不對勁。」小劉抿了抿嘴唇:「豬大糞一向是會抓時機的,就像上次問界被圍攻一樣。」
「這會兒路寬風頭正盛,他這麼著急幹嘛?」
蘇暢笑道:「是不是看你的粉絲圍攻他,想趁機也吃一波赫流量?」
「存在這個可能性,但應該不盡然。」小劉又翻看了些評論,心裡狐疑更甚。
「我不大能搞得清楚,不總覺得很不符合邏輯。」
「什麼?」
劉伊妃解釋:「你看看路寬是怎麼做的?」
「宋詛德造謠時一樣,他面上也是搞一些無關痛癢的動作或者障眼法,但私下裡布置好了一切。」
「還有在坎城那一次,你記得嗎?我們在直播里看到周軍撐腰的張娜拉被攆回韓國,最後才知道是他串聯了希傑娛樂。」(275章)
小劉喃喃自語道:「朱大珂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肯定是得了授意的。」
「就算有人想針對他,關鍵這人幹嘛要打草驚蛇呢?」
——
「老柳,這麼做不怕打草驚蛇啊?」
北平連想總部,盧至強有些納悶地看著楠方特刊及其網絡帳號上關於路寬本人的評議。
朱大珂這種旗幟鮮明、措辭嚴厲的排頭兵當然還在少數,其他都是一些看似客觀的似褒實貶,有些隔靴搔癢的意思,甚至都不能算什麼黑文。
「怎嘛,驚一驚他就不行啊?呵呵。」柳會長摩挲這茶杯,他對幫助自己私有化的這個老戰友當然是放一百個心,當即挑明用意。
「至強,你認為萬噠、阿狸、白度和我們搞的這個在線購票,有沒有希望在這位總導演的手底,過上兩招?」
盧至強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人了,當即沉吟道:「電影我不大懂的,但你們四家要論奇襲,大概也就是在這個春節能搞出些名堂來。」
「一旦等他反應過來,終歸還是打補貼戰,就像96年的電視機。」
這說的是1996年國內的彩電價格血戰。
長虹率先降價30%,引發TCL、康佳、創維在內的全行業跟進,最終導致國產彩電均價從4000元暴跌至2000元,中小品牌倒閉潮。
盧至強見識不凡,但柳會長更勝一籌:「這就是了,那天馬芸、彥宏他們都群情振奮、信誓旦旦,眼裡盯著內地電影業這塊肥肉。」
「但這塊肉,那是在這個路寬嘴邊的呀,有這麼好搶嗎?」
「現在的大麥網,充其量也就能打個時間差,他們唯一的倚仗在於問界反應過來以後,暫時拿不出錢做補貼而已。」
國內的問界缺流動資金,這幾乎已經成為行業里藏不住的秘密了,5月里華藝和阿狸的殊死搏鬥,就是從這方面入手,通過倪行長兵臨城下。
最主要的問題是金融危機愈演愈烈,現在二級市場猶如地獄,問界無法融資。
國內國有銀行和政策性銀行,憑藉他的關係是可以借到錢,但解決不了這麼一個航母巨艦的消耗。
更何況,貸款給你發展問界主營業務,和貸款給你拿去打價格戰、補貼戰,是兩碼事。
如果擅自挪用了,不還是回到當初中行派調查組調查的老問題上了嗎?
盧至強聽得有些發蒙,他的思維確實還沒擴散到這一步。
柳會長頗有成就感地看著老搭檔,有些好為人師的快意:「連想是奧運會首席贊助商,我已經聯繫了劉領導,請他代為介紹和路寬見面。」
「老柳,你這是?」盧至強這一瞬間有些明了。
柳傳之抖落著手裡的報紙:「他想做東大的默多克對吧?我可以引薦他和楠方的老楊認識,你說他會不會感興趣?」
「楠方是現在他最大的反對黨,這個合作我來牽頭,看他動不動心。」
「如果有興趣,就必須要向我們開放投資。」柳會長指點江山:「只要他同意開放投資,萬噠、阿狸他們的謀劃我自然會告知。」
「問界缺錢,我們現金流很充裕嘛!不怕打價格戰。」
「問界做電影,難道我們不能拿大麥網去置換嗎?這個在線購票,我看他路寬也不見得不感興趣吧?」
「再加上和楠方合作的誘惑,來滿足他這位東方默多克的野心。」
柳傳之輕叩桌面,一字一句道:「老盧,其實我這段時間研究他的發跡,一直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我認為,這次他會接住橄欖枝!因為合作對他完全是有利無害。」
盧至強聽得愣住了。
他是沒想到老搭檔這兩個月這麼積極主動地往粵省跑,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取得和楠方的全面戰略合作關係,再讓朱大珂敲山震虎、打草驚蛇,顯示他對楠方的影響力作為談判的籌碼。
一旦談妥,轉頭就要斬了萬噠的狗頭。
畢竟阿狸和白度也是會裡的企業,他這個老大哥總不好趕盡殺絕。
只要泰山會能有集體入股問界的機會,想必馬芸和李彥宏也求之不得吧?
老會長的腦子,在考慮這些彎彎繞的時候還是很夠用的,這兩鳥在林的感覺想必也叫他舒爽無比。
路寬不答應,帶著六大派繼續圍剿他,這一次圍剿可就不是還未成型的阿狸和華藝之輩了。
有心算無心,管教他元氣大傷一回。
但只要路寬答應,老前輩也不介意引薦他入會做個副會長。
問界體系的加入,將極大地補齊泰山會的短板,視頻、微博、電子商務、電影業全部齊聚!
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幾乎能夠在暗地裡對輿論牢牢把控!
這又何嘗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局面呢?
畢竟他的訴求和夢想,是要求民營企業家需要明確的正治身份,提高這個群體的話語權。
柳會長「英雄惜英雄」,認為路寬和自己其實是一路人——
從控制輿論、把持行業這些方面來講,確實頗類,甚至有些商戰的操作手法和對股權的玩弄都如出一轍。
只是不知道路老闆本人如果知道他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引以為此生的奇恥大辱。
晚上八點,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惺惺相惜」的路寬剛剛回到家。
他準備趁著劉曉麗和張純如一家去張家口遊玩的間隙,跟小女友玩一玩「匹諾曹愛說謊」的遊戲,作為對她粉絲瘋狂攻擊自己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