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有心人,天不負(謝雪糕上盟【6210(2/2)
他們與湘省電信簽署戰略協議,共同推動寬帶網絡普及,為省內各市、縣及2000多個鄉鎮提供電腦終端產品,並在電信網點建立「寬帶PC超市」,由此得以結識相關人員。
柳會長有心在老馬等人面前樹立權威,當著他們的面笑談了幾分鐘,再一番寒暄掛掉電話。
馬芸等人都驚嘆於這位老會長在地方的根基之雄厚,都快趕上路寬了。
嗯?
我為什麼會這麼想?
老馬一拍腦門,這是支付寶在全國的推廣被打垮後的心疾。
外星人此刻也禁不住在心裡感慨,像路、柳二人通過公司業務和地方建立良好合作關係,提升公司影響力的做法,阿狸有沒有可能模仿?
但阿狸又不做物流,沒有基礎建設,或許可以在電商助農上想想辦法,通過C2C幫助地方特產的大宗銷售。
馬芸看了眼手機時間,料想此事也就算這麼定了,等著看朱大珂夫人的發揮吧。
他和李彥宏都沒想過,請了直管領導要求,湘台難道還有提出不同意見的餘地嗎?
還真有。
楊園慶再一次推門進屋,腦門上的汗更密了,看著老會長仍舊樂觀的面色只覺得心焦,不得已實話實說道:
「領導。。。」
「又怎麼了?」柳傳之不滿,這個小楊今天辦事情怎麼這樣?
「出了點狀況,歐陽常青說,如果非要上這個節目,他今天就辭職!」
這下連李彥宏和馬芸都目瞪口呆起來,這是什麼概念?
柳傳之今天第一次勃然作色,連王建林離開時他都沒這麼大反應,怎麼還能一次次駁自己面子的?
「這一個個的都想幹什麼?他是老虎嗎?屁股就真的摸不得?」
一般情況下,歐陽常青是不敢搞「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
湘台衛視隸屬湘省廣播電台,後者的人事任命都由省里任命,但其中有一點區別。
在東大,襠管媒體是核心原則,柳會長找的周領導是正府口子的,沒有管轄權,只有監督權。
一般的事情,即便不是直管領導,歐陽常青不會這麼沒眼色。
但他經過這麼多年的鬥爭,深知有些人遠比上頭的命令和責問更可怕!
這邊釁他豈敢擅開?
如果自己真的敢接下這個節目來,就算再有領導力挺,他相信某些人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搞掉他。
和王建林一樣,哪怕是讓韓劇《我的女孩》在檔期上突襲《流星雨》,他也沒什麼好擔心,大家在原則範圍內交手,各憑本事。
但玩陰謀詭計——
往事歷歷在目,現在這個江東小霸王實力更勝從前,歐陽常青沒有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興趣。
楊園慶低聲附耳到柳會長邊上:「領導,我猜測,周領導也是借著歐陽常青來推脫,還是算了吧。。。」
「呵呵,真好啊,有些事情不撥開迷霧還真的看不到真相。」柳會長突然站起身:「這個傢伙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這些個東方衛視、湘台、蘇台,就沒一個敢得罪他的是吧?老馬——」
他突然轉向馬芸,外星人精得跟猴似的,頓聲道:「會長,浙台。。。我看也夠嗆,這畢竟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的事情,他們又哪裡想得罪這個首富。」
好嘛,又一個縮頭的!
柳傳之這下是真的有些惱了,本來以為是個順風局,拿著不死不活的朱大珂可以做很多文章。
怎麼現在一個敢刊載的都沒有?
楠方是紙媒,該起的作用差不多了,現在就是需要電視媒體、網絡每天來輸出聲音!
找誰?
柳會長沉聲:「上次問界搞的那個直播我們就不能搞嗎?在網站上做訪談節目不行嗎?搜狐呢?」
李彥宏為難:「張超陽跟問界的莊旭關係密切,正準備一起發動版權大戰,沒可能。」
「心浪呢?」
「心浪現在是陳天喬說了算,他跟路寬也有各種合作關係,比如《誅仙》遊戲和起點的小說版權改編。」
柳會長越發驚怒:「網易呢?企鵝呢?」
楊園慶搖頭:「可以試試,但基本沒有希望,事不關己又是得罪人的活兒。。。」
「啪!」辦公桌上的茶水四溢,把馬芸等人都嚇了一跳。
柳傳之這一拍反倒冷靜下來了,他默默地坐回座位,認為自己似乎要重新評估一下這個年輕的對手。
患難不但見真情,更見真章。
平日裡大家面上你好我好,但真正涉及這樣的大事,路寬的威勢、權重,甚至是凶名的效果就顯露無疑了。
不是阿狸、華藝這樣已經打生打死的對手企業,沒人敢冒著風險得罪這樣的人。
經過近八年的經營,以問界和路寬為核心的這股資本力量,在國內以利相交、以德服人、以戰止戰,已經事實上站到了金字塔頂端。
現在另一家站在頂端的企業想要狙擊,遠沒有那麼容易。
柳會長承認自己這一次有些樂觀了,這再一次堅定了他要對楠方施加影響的決心。
考慮到即將要完成的私有化偉業,他也要掌控一定的輿論資源。
看一看路寬給自己準備好的全服大喇叭:
旅遊衛視、分眾傳媒、微博博客網,在關鍵時刻總是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如果能吞併掉、哪怕是入股,該有多好啊。。。
「會長,你看這樣行不行?」馬芸突然想起一個故人,只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勇氣挑戰這個任務。
「你說。」
「拉著朱大珂去美國治療,走鄧文迪的路子,在境外上節目。」
柳會長愣了幾秒面露喜色:「不是不可以啊?反而更妙!」
「說起來,我家柳琴在美國高盛的時候跟默多克和一些猶太財團都打過交道,我來問。。。」
鈴鈴鈴!
楊園慶被嚇了一跳,響起來的不是老會長擺在桌子上的手機,是他另一隻一直貼身攜帶的電話,他也只見過一次。
那隻電話里一個號碼都沒有存,但只有一個人知道。
「你們稍等。」柳傳之面色前所未有的肅然,仿佛說話聲都小了些,生怕驚動還未接通的電話另一頭。
他轉身走進小房間中,輕輕的「咔噠」聲,叫眼明心亮的馬芸和李彥宏瞬間瞭然。
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是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打電話來?難道是跟。。。
「咔噠」門開,再次走出來的老會長眼神都陰翳了幾分,眼瞼下垂形成的三角陰影區里,分明寫滿了怨恨。
他端起半涼的茶水,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冷茶,喉間發出的吞咽聲在突然安靜的會議室里異常清晰。
「小楊。」
楊園慶躬身:「誒,領導。」
「朱大珂的事情放一放,後面你代表我,跟一下大麥網的進度。」
驚!
什麼叫放一放?
馬芸和李彥宏眼神里透著不可置信,這一下午柳會長都在信誓旦旦地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怎麼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老馬外星人的長相,配合此時驚疑不定的表情頗為好笑。
他驚詫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突然被強光照射的夜行動物。
不消好奇太久,柳會長就波瀾不驚地宣布了這道「強光」的由來。
「消息稱——」
馬芸並李彥宏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聽著老會長字斟句酌道:
「國家準備重啟《電影促進法》的起草和出台,近日總里將會親自召開座談。」
他頓了頓,語氣中沒由來地透著些無奈:「路寬被他親自點名,要求全程參與座談,和後續的立法工作。」
老馬對立法這一套可太懂了,他已經巴望了好久支付牌照的正規化和行政立法通過,聞言大驚道:「這不符合規定啊!他憑什麼參與進去,這可是國家立法啊!」
按照《立法法》的規定,行政法規由政務院有關部門起草,《電影產業促進法》草案的擬定主體始終是國家電影行政主管部門,經法制辦審核後提交任大審議。
路寬作為體質外人士,若直接參與核心起草,實質上僭越了法定職權。
「我還沒說完。」柳會長剛剛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想法,沉聲道:「領導指示——」
「由於電影行業的特殊性,和在文化產業中的規模之大,這一次特別設有專家諮詢機制,吸納學者、行業代表參與意見徵詢。」
「因為中美兩地問界的情況和行業地位,以及路寬本人的能力和聲譽,擬聘任為專家諮詢委員會主任。」
驚!
也就是馬芸、李彥宏等人不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否則他們一定會心生感慨。
怪不得柳會長剛剛回來時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如喪考妣。
之前路老闆進入過頂層視野倒還好,開幕式都結束快兩三個星期了,功是功、過是過,楠方硬著頭皮是敢吼兩嗓子的。
一如上一世他們頂著巨大壓力為老會長發聲。
但現在不同了。
親自點名,全程參與,還量身定做增加了一個專家諮詢委員會的編制,讓他能夠合理合法地參與《電影促進法》的制定。
即便楠方再不怕死,至少要等這陣風頭過去。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好的人,你還在潑髒水是嗎?
但讓老會長最驚疑不定的是,為什麼這件事偏偏這麼巧,會在今天傳出消息?
是不是劉領導。。。
——
「是劉領導嗎?」劉伊妃驚喜地撲到男友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剛剛才得到消息的路寬自己也很懵逼:「是。。。也不全是。」
「去年美國貿易代表向WTO投訴,東大每年只允許20部外國影片進入內地市場,國外電影公司要想獲得份額,就必須與國有發行商中影集團進行協商。」
路老闆沉吟道:「上面要就這個問題進行緊急磋商,通過立法解決國內電影產業的發展路徑,這應該是最直接的原因。」
這起投訴2007年年中的事情,由美國Motion電影公司主席格里克曼牽頭髮起的、六大參與的投訴活動稱:
東大是引進美國電影的途徑中全球最具限制性、最繁瑣的國家之一,且遲遲沒有就盜版問題做出合理解釋和解決。
洋鬼子的屁事真多!我們泱泱大國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嗎?能公然違反WTO貿易協定嗎?
看人真准。
這是一定時期下,為了保護國內產業發展不得已的對策。
無關對錯,只看立場。
事實上,根據GATS第17條,外國電影公司無法直接參與東大電影發行,而國內企業無此限制,構成歧視性市場准入壁壘。
在後世,這項於2007年由美國電影公司集體發起的投訴,一直等到2009年才會被世貿組織裁定美國勝訴,並要求:東大不得硬性要求美國智慧財產權所有者只能與正府控管的公司做交易,說的就是中影。
緊接著就是我方上訴,繼續拖節奏。
法律就是這樣,在既有規則內你來我往。
後世一直到2012年訪美,才就這個問題與美方簽訂了《中美雙方就解決WTO電影相關問題的諒解備忘錄》。
該備忘錄約定,我方同意在每年20海外分帳電影的配額之外,增加14部分帳電影的名額,且票房分帳比例也將由此前的13%提升到最高25%。
之所以同意,因為這個時期內地電影已經茁壯成長起來,有了一定的抗風險能力,這也是我們的鬥爭智慧。
那現在為什麼會提前呢?
完全是路老闆自己種下的善因,結下的善果——
這一世的國內電影產業發展,在他這個頂級行業資本的推動下,在問界全產業鏈的狂飆突進下,在和中影老韓的默契配合下,已經取得了遠超前世的發展。
根據今年電影局發布行業白皮書,截至2008年底國內的銀幕數預計突破6000塊,總票房可能高達60到65億。
前世的這個數字,是4100塊,和44億元。
北美電影公司們坐不住了,由好萊塢僱傭的國會遊說集團給Bush政府施壓,要求WTO儘快就此問題做出裁決。
此刻擁著女友的穿越者在不禁在心裡暗暗感慨,這也算自己創造歷史了。
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這是唯物史觀與唯心史觀的根本對立。
但就千禧年初國內電影行業來說,這位穿越者是的的確確有些「英雄造時勢」的意思了。
因為2000年國內電影大盤整體也才2億,慘澹至極,越低的起點,個人能發揮的作用越大。
劉伊妃仰頭凝視著男友看手機的側臉,下頜線在落地窗透進的夕照中稜角分明,眉骨投下的陰影恰好藏住了眼中閃爍的思緒。
這是她崇拜的男人,他寬廣的胸懷和博大的眼界,為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恰似一滴水融入奔涌的長河,在無聲中匯聚成時代巨浪。
他的人格魅力與偉岸胸懷,並非源於孤立的英雄敘事,而是根植於個體命運與國家命運的深度交融。
如果不是致力於引領國內電影工業化;
不是在奧運會開幕式中展現科技與藝術結合的力量;
不是創立泛亞電影學院來為行業輸送導演人才;
不是一直帶領問界在踐行商業片救市的理念——
國家怎麼會想到他?怎麼會看重他?
他憑什麼能參與到這樣的頂層設計中去?
還有他的家國情懷和有口皆碑的立場、傾向,更讓領導們能夠放心地把這樣的事務交予參詳,建言獻策。
在大國崛起的征程中,凡將個人理想熔鑄於時代需求者,必獲歷史的慷慨饋贈。
。。。
張愛玲說:女人對於男人的愛,總得帶點崇拜性。
女性的愛情總是始於慕強,終於慕己。
今夜的小劉罕見得興奮異常,似乎將平日裡的矜持與羞澀盡數拋卻,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回應著愛人的每一次索取。
那雙在鏡頭前總是顧盼生輝的鳳眼盈滿水光,倒映著對眼前這個男人全然的崇拜與眷戀。
她修長的脖頸如天鵝般舒展,纖細的腰肢隨著對方的節奏起伏,仿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這個締造時代的身影里。
直到午夜酣戰方休,路寬悄悄地將手臂從未婚妻脖頸處抽回,悄然來到書房。
電影立法這種頂層設計,不由得他不細心準備。
《電影促進法》其實早在1984年就形成了第一稿,但因意時形態敏感性和行業改革未深化,立法長期停滯。
也即前文提到的朱大珂等人引發的文藝界批判。
2004年,《電影促進法》正式重啟立法,聚焦降低准入門檻、規範市場秩序。
一直到年初,立法草案被報送政務院法制辦,只是沒有下文。
這一次,國家有感於西方電影資本的叩門之勢愈演愈烈,在一邊消極應對WTO訴訟仲裁的同時,一邊抓緊完善立法,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因為訴訟是必敗的,最多就拖上一兩年,上訴失敗後會被強制執行。
電腦前,路老闆凝神靜思了幾秒,在屏幕上敲下第一段話。
根據中國電影產業發展現狀及國際競爭需求,現就《電影促進法》修訂提出以下立法建議:
建議國家設立科幻電影發展專項資金,由中央財政和地方財政按比例配套。
主要用於科幻電影劇本創作補貼、特效技術研發稅收抵免、IMAX等特种放映設備採購補貼。。。
夜已深。
穿越者早就忘卻了什麼朱大珂之類的瑣事,仍舊沉醉在參與歷史、創造歷史的興奮感中。
因歷來為中國電影行業所做的一切,他也得以在更高維度、更深層級中去踐行自己建立文化自信、輸出民族文化的理想。
這種將個人智慧轉化為國家意志的過程,是時代對奮鬥者的最高禮遇。
黎明的第一縷微光照進書房,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路寬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歷史與未來的交匯點——
既是對過往奮鬥的總結,更是新征程的起點。
在推動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的道路上,個人的理想終將與國家的命運同頻共振,奏響屬於這個時代的強音!
與此同時,像是被壓緊的彈簧迅速回彈——
隨著《人報》等官媒、甚至是《時代周刊》的消息接連傳來,本就在輿論上逐漸式微的朱楠方,也迎來了大快人心的、來自人民的階段性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