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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我來到,你的董事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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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有心算無心的大空頭保爾森一方,已經通過Instinet暗池系統拆解買單,以每筆不超過5萬股、價格波動控制在±5%的方式,累計吸納奈飛312萬股左右。

為避免觸發SEC持股披露紅線,他動用開曼群島註冊的12家殼公司分倉持有,並通過延時交易報告(T+2規則)掩蓋蹤跡。

此時奈飛日均交易量僅85萬股,哈斯廷斯團隊未察覺異常。

或者說,即便哈斯廷斯察覺到了異常,他既然識破了路老闆的狼子野心,自然不會大唱空城計。

因此,此役的勝負手還是在百事達。

基於雙方的信息不對稱,在別人的主場,青年導演唯一的勝算就是在百事達上把哈斯廷斯徹底拖住。

並且讓他相信——問界沒錢了。

這才好賺開他的城門,進行最後的巷戰。

開盤伊始,萎靡了近半年的百事達股票直線拉升。

一切都預示著,周五下午的異動以及周末路老闆和哈斯廷斯的嘴仗並不是白打。

從巨量的超買中、大單就能看出市場的激動情緒。

保爾森正在華爾街附近的交易室中指揮若定。

交易室的布局十分現代化,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巨大的電子屏幕,實時滾動著全球各大金融市場的動態數據,股票指數、外匯匯率、大宗商品價格等信息閃爍不停。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會議桌,周圍環繞著一排排舒適的辦公椅,每把椅子前都配備著最先進的電腦設備和多台顯示器,方便交易員們同時監控多個市場的情況。

大空頭高聲道:「碎單!碎單!夥計們!」

所謂碎單,是投資者將一筆較大的交易訂單拆分成許多較小的訂單。

目的是儘量減少大單交易對市場價格的衝擊,降低交易成本,隱蔽交易意圖。

譬如現在交易員們掛單價始終比賣一檔低02美元,這是在製造「自然買盤」的假象。

同時,保爾森安排了另一批交易員以每單2萬股的規模掛買一價(優先成交),這是明晃晃地給哈斯廷斯股票團隊的誘餌。

換言之,己方的吸籌動作要符合敵軍對自己資本規模的認知,能裝多像就裝多像。

周一全天,百事達經歷了一番急速拉升後就不溫不火起來。

雙方都在有預見地互相試探,你不出手,我也不急。

下午3點50,即將進入尾盤的集合競價,保爾森突然下達指令!

「掛200萬股市價買單!現在!快!」

交易員們神色一凜,200萬股幾乎是盤口總量的300%,這是要釣魚啊。

炒過股的都知道,每天開盤和尾盤的集合競價階段,可能是風向標,也可能是第二天的陷阱。

保爾森不計成本的大動作瞬間吸引了高盛、摩根大通等機構的量化算法識別,以為這是大宗搶籌信號,瞬間把股價從55美元推高至4美元!

與此同時,剛剛反應過來的哈斯廷斯團隊只能先掛巨單買一跟風,在尾盤集合競價以88美元均價吃進120萬股。

算下來,首日的資金消耗就已經達到近6000萬美元。

「Bullshit!」

「馬修,什麼情況!」哈斯廷斯黑著臉問道。

剛剛口吐髒話的交易主管馬修回頭:「對手很難纏。」

他無奈解釋:「全天的盤口語言捕捉不到他們的動作和資金蹤跡,一直在用脈衝式的防護消耗我們的耐心。」

馬修口中所謂的脈衝式防護,是保爾森設計的「三層防禦網」。

每當股價回落至70美元,即通過瑞信、美林、花旗帳戶同步掛出71/72/73美元三檔買單(每檔50萬股,合計150萬股)。

此舉迫使哈斯廷斯若要壓制股價,必須一次性吃掉全部三檔掛單。

加上尾盤偷襲,這才在第一天就消耗了哈斯廷斯近6000萬美元。

「奈飛的盤口呢?有什麼異動嗎?」哈斯廷斯不置可否,這種消耗尚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馬修皺眉:「看不出,至少沒有大規模的買入動作,就算是分拆的中單也很少,具體還要明後兩天交易日,看有沒有信息披露。」

哈斯廷斯點頭,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看來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苦戰。

與此同時,接到保爾森電話的路老闆卻是眉開眼笑。

「完美的素材,保爾森。」

「什麼?路?」

路老闆調侃:「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未來也許會有一部叫做《大空頭》的電影,這些都是素材啊!」

「哈哈!我很期待。」

保爾森和自己的藝術家僱主一唱一和:「去掉休市,整個五月我們還有近20個交易日,如果你能遲一些回北平更好,我怕聯絡不及時。」

青年導演沉吟道:「這個時間安排我無法決定,希望在我走之前能出席奈飛的董事會吧。」

「你懂的,夥計。」

掛斷電話,路寬回到片場。

六月上旬是回北平進行最高級別奧運方案匯報的日期。

在此之前小劉在北美的戲份也即將拍完,只剩最後在PBS電視台與日苯駐美大使的辯論前後戲份。

這二十天,頗有些度日如年的意思。

應對時有時無的日右翼分子的騷擾和輿論戰,和哈斯廷斯在媒體上的口水戰。

紐約交易所和納斯達克市場真金白銀的流血廝殺,《歷史的天空》劇組最後兩個月的苦心孤詣。

即便是重生回來近六年的路寬,此刻也不免生出些心力交瘁的感觸。

堪稱黎明前的黑暗了。

第一周的交易有些波瀾不驚地過去了,雙方都沒有太大的戰損,只是哈斯廷斯對資金消耗進度的不滿還在加劇。

根據保爾森的匯報,這一次針對哈斯廷斯聘請的KKR交易團隊的策略主要分為三部分。

第一周,叫隱蔽吸籌與虛假流動性陷阱。

即如上述流程,利用分散帳戶布局和觸發量化算法的跟風盤,達到疲敵的效果。

接下來就是階梯式掛單的擠壓,和大宗交易的溢價陷阱。

在這個過程中,哈斯廷斯的交易團隊一直是被動的。

因為他們不但要進攻百事達,還得提防著奈飛後院起火。

但路老闆給保爾森的策略很直接:

在百事達里拖住敵人的有生力量,暗度陳倉進攻奈飛,即便哈斯廷斯早有預料,但他對己方的資金規模是有誤判的。

馬修的KKR團隊也是華爾街著名的交易機構,在2007年以前就完成過許多著名的收購案,如雷諾茲納貝斯克收購案、勁霸電池收購案等。

只不過在這一次的交鋒中,保爾森完全貫徹了老人家的游擊戰術。

而且是帶著十億現金的巨大優勢打游擊,隨時可以火箭筒懟臉的游擊,這就有些欺負人了。

5月4號周五開始的試水。

5月11號第一周的游擊戰結束。

終於,在5月21號,看著百事達原本5美元左右的股價上上下下過山車了好幾次,卻發現自己還處在泥濘中的哈斯廷斯憤怒了。

「馬修,我很不想對你的專業能力提出質疑。」

「不過你有必要向我解釋,百事達不到8億的盤子,為什麼我們花費了近三分之一的現金,還是沒有吃到40%以上的籌碼?」

馬修狡辯:「先生,我被拖住了手腳,只能亦步亦趨地吸籌,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如果你能告訴我不惜代價拿下百事達,我想戰爭應該早就結束了!」

他可不背這個鍋。

總之他的任務是拿下百事達,保住奈飛不出問題。

現在的進度雖慢,但是穩妥,不會出大岔子。

哈斯廷斯面沉如水,心裡也陷入了天人交戰。

無論從何種跡象來看,對方的反應都是死死護盤的狀態,一直在你來我往地搶奪籌碼。

百事達併網之後的400萬線上用戶如果能和奈飛的合併,他就更有資本和理由說服董事會全面開展流媒體業務。

這個時間越早越好,因為質押和拆借的這些大額資金也是有成本的啊!

如果最後是慘勝,把有生力量消耗光,他哈斯廷斯就再是巧婦,沒有資金,怎麼推動流媒體轉型?

怎麼做這一鍋無米之炊?

這種慘勝,甚至比慘敗來得還要令人唏噓。

但真的給馬修下令全力以赴拿下百事達,他又害怕後院失火。

已經猜到對方要突襲奈飛,如果最後還是被得逞,自己簡直白活了這五十年。

此刻的哈斯廷斯,如同路老闆此前無數的敵人一樣,真的快要把後槽牙都咬斷了!

心裡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在啃噬他的神經,恨不得把這個難纏的東方導演人道毀滅!

他「砰!」得怒拍了一記桌面,顫顫巍巍的咖啡杯略有些傾灑,污穢了潔淨的桌面。

馬修有些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哈斯廷斯,這是發什麼瘋?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獨裁者如此失態。

「等我消息,最遲周日晚,我會告訴你最後的方案。」

哈斯廷斯摔門而出,掏出電話聯繫了一位他始終沒有打出的一張牌。

喬治·米切爾。

此君1933年出生於美國緬因州,在美國司法部任職3年後,1979年擔任緬因州的地區法院法官。

1980年,米切爾被任命為美國參議院議員,接替辭職成為國務卿的埃德蒙馬斯基,在1989-1995年期間擔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

此外,他還是克大統領的鐵桿親信,從1995年到2001年作為美國北愛爾蘭特使,為大統領服務。

值得一提的是,2009年觀海也任命他為美國中東和平特使。

米切爾現在處於賦閒狀態,掛職在漢德遊說公司門下,是K街上的一位「再就業人員」。

下午五點,哈斯廷斯出現在了K街。

所謂的K街就是美國的遊說一條街,美國的政治制度催生出了這樣一條街的存在。

華爾街是金融中心,K街就是政治中心。

曾給路寬做過現場採訪的拉里金說過一句話:

如果你不了解好萊塢,就不懂美國人的文化;

如果你不懂華爾街,就不懂美國人的金融;

如果你沒來過K街,就不懂美國人的政治。

哈斯廷斯來了,不過是來給自己上一個最後保險的。

他自問想不出東方導演有什麼在自己有所防備的情況下,還能夠奇襲奈飛並得手的辦法。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位企業領袖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怎麼做?

通過米切爾,進行國會議員、司法部、外國委員會的遊說,從行政手段上儘量斷絕路寬取得百事達和奈飛的可能性!

這也無可厚非,就像去年路老闆通過給劉領導告刁狀,把新聞集團一頓好整,差點退出中國市場一樣。

這在商業競爭里都是常規手段。

只不過這樣的遊說服務,代價是巨大的,不僅僅是金錢。

此刻坐在米切爾辦公室里的哈斯廷斯就很直觀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里德,我需要你的承諾,才能給你承諾。」

哈斯廷斯面色陰沉:「議員先生,你能確保那個中國人拿不到奈飛和百事達嗎?」

「當然不能!」米切爾微笑:「但你如果想通過這個辦法阻止他,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不過。。。」

米切爾話鋒一轉:「還是那個要求,如果你成功了,我要求你無論在DVD租賃還是所謂的線上流媒體領域,支持我的競選者。」

「誰?」

米切爾緩緩搖頭,一點也沒有古稀老頭的萎靡:「現在不必問,你只需要承諾我就好。」

可惜哈斯廷斯不是穿越者。

如果他像路寬一樣知道,這位在兩年後會被觀海派遣到中東去,應該能猜到這所謂的競選者是誰。

獨裁企業家連一口咖啡都喝不進去,再一次陷入了天人交戰。

為什麼要說再?

他自己也不清楚,似乎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中,自己一直是那個疲於奔命者。

無時無刻不要做出影響個人和企業命運的決定。

發現自己險些上當也好;

找微軟的鮑默爾「傾家蕩產」式融資也好;

還有剛剛天人交戰的,是否要全力以赴進攻百事達,快速結束戰鬥。

包括此時,決定是否要打破自己的一貫準則,一隻腳踏進政治的淤泥。

哎,如果自己是個先知者就好了。

此刻的哈斯廷斯如是想。

「好!但我也有要求!」

哈斯廷斯沉聲:「如果你們最後做不到,我也不會履行承諾。」

「可以。」

米切爾點頭應承下來,畢竟這一大筆公關費他是已經落袋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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