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師妹，是師父不是人啊！（2/2）
但是大眾玩具，一般授權給孩之寶、美泰等低端公司，利潤率只有10%-15%；
剩下的就是些跟可口可樂、百事、樂事等的快消品合作。
可以明顯看出高端和低端的利潤差距。
在這個過程中，電影公司只負責授權，大多走保底加分成的模式，不參與生產環節。
那為什麼路老闆不隨行就市地選擇這一套呢？
小蔡也很奇怪：「路總，您也晾了我一兩個月了，如果有什麼指教，我洗耳恭聽！」
「沒有什麼指教，我的條件很簡單。」
「問界和你家的旭日國際成立合資公司，由問界控股，專精中美兩地問界系影視作品IP的衍生品開發。」
蔡家贊能被老爹早早地委以重任，也不是無能之輩，沉聲道：「合資公司沒問題，但路總想要控股，還是得拿出說服我們的理由。」
路老闆心裡哂笑，晾了你們父子兩個月還是有效果的，之前可是一聽合資轉頭就走的架勢。
原因也很簡單，這位香江玩具大王蔡志明一手創立的旭日國際在千禧年初就已經發跡，並打入內地和北美。
該集團在鵬城和韶關布局開闊。
其中，韶關旭日電子玩具廠於2007年2月投產，是粵北地區規模最大的企業之一。
在北美，蔡志明通過代理國際 IP（如史努比、椰菜娃娃）及收購美國合金玩具公司，奠定了「玩具王國」基礎。
巔峰時期集團整體全球員工總數逾 4萬人，具備從設計到生產的全鏈條能力。
蔡家的資產跟路寬比有差距，但兩家潛在的業務往來只有電影衍生品這條線。
況且問界目前拿得出手的大IP，也就是《暮光》系列，還不值得蔡志明父子多麼「卑躬屈膝」。
那這位小蔡又何至於這兩個月這麼上趕著來求合作呢？
原因是今年年中，北美玩具市場爆發了一起黑天鵝事件，因為巨頭美泰玩具鉛超標召回事件，整個行業都遭遇大動盪。
蔡志明的旭日集團也是排名前幾的巨頭，不算首當其衝，也算殃及池魚。
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不需要路老闆教，北美問界自然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條件，他們要趁火打劫介入衍生品開發市場。
顯而易見地，北美電影行業的盈利構成，是逐步和大幅度後端化的。
衍生品是大頭，不需再多贅述。
放在之前路寬也懶得找這麼多麻煩，就連六大都沒有大規模涉足衍生品生產行業。
說是大公司戰略選擇也好，說是衍生品生產企業寡頭較多也罷。
但對於問界系來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首先，六大沒有問界在國內這麼便利和低廉的用工條件，他們怎麼能跟地頭蛇問界比？
其次，問界系在國內手握《仙劍》、《誅仙》、《鬼吹燈》、《盜墓筆記》等一系列IP，在國外更是拿到漫威這座大金礦，單純的授權費，已經不能滿足路寬貪婪的胃口。
最後，國內問界院線和問界商城的發展，國外和迪士尼的結盟，借用他們的樂園項目，都為衍生品發售提供了良好的渠道。
特別是利潤率極高的高端手辦。
以北美市場為例，即便是《星球大戰》這樣的頂級IP，BB-8機器人的版權分成比例也只有12%左右。
但Hot Toys、Sideshow Collectibles這類高端的玩具公司利潤率最高可達40%。
這裡面的利差太大！不由得人不動心。
何況是現在萬事俱備，從生產到銷售、宣傳可以一條龍操作的情況下。
蔡家贊需要理由，路老闆給他理由，不過小蔡還是有些執著。
「路總，您家大業大，可能衍生品市場只是旗下產業的一部分。」
「但我老豆從白手起家開始，就指著這份營生一直操勞到現在。」
「論高端玩具市場，其實我們經年累月的專利和設計是不輸Hot Toys這些公司的，只不過外來的和尚在美國確實不好念經。」
「合資公司我們認，問界控股也沒問題，只是怕。。。」
蔡家贊為難道：「只是怕旭日把專利技術人工都投入進來做高端玩具，萬一我們未來的業務量實在太小，這。。。」
旭日集團在玩具衍生品市場的產品定位，只比美泰等低端公司高得有限。
歸根結底，還是利用內地廉價勞動力進行勞動密集型企業的「傾銷」，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我理解你們船大不好掉頭的為難。」路老闆循循善誘：「但是對於問界來講，如果還跟著旭日一起在北美和歐洲打價格戰，就沒有太大的必要了。」
「如你所說，這不是我們問界的主業，像六大一樣，授權也不失為可行的辦法。」
「合資後的衍生品公司，低端為主，高端為輔，但是比重肯定要比你們現在大得多。」
「至於高端玩具市場的利潤，你們是專業人士，比我要清楚得多。」
看著一臉淡定又無所謂，甚至時不時看看表的談判對手，蔡家贊陷入了天人交戰。
旭日集團很需要《鋼鐵俠》和《暮光2》這筆業務來扭轉頹勢，但對方提出的高端衍生品合資公司，又風險太大。
高端的誰不眼饞？
高端衍生品市場動輒都是合金骨架、手工塗裝的精密工藝。
材料成本占比高，如Hot Toys的鎂合金骨架占單件成本18%，但是溢價也高啊！
一般來講售價幾乎是成本的3倍多，給發行和營銷留夠了充足的利潤空間。
這一點有點兒像國內的白酒。
茅台、五糧液、國窖等名酒的高昂價格里，本來就了計提了營銷和GG費用。
再加上高端產品限量發售製造稀缺性，刺激搶購和二手市場升值，相比於低端市場的供過於求，利潤空間就更高了。
蔡家不是不想做高端，這裡面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沒有合適的IP。
迪士尼等六大和Hot Toys等本土公司合作熟稔，默契十足，上上下下都形成了完備的產業鏈。
你旭日集團想做高端，沒有IP支持，自己前期投入巨額資金最後連工都開不了。
白瞎。
這是問題的核心，也是好萊塢文化霸權的核心，一種基於版權保護背景下的隱性壟斷。
以文化為媒介和核心，去影響和把控相關文創產業的發展，攫取最高額的利益。
那現在擺在旭日集團面前的問題也很簡單了，你問界能不能提供穩定的IP支持？
這種IP，一定要是大爆的商業電影，且有續作和系列電影的潛力，不然對於衍生品開發的價值很低。
見小蔡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路老闆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
「家贊啊，我也知道你們的為難。」
「旭日是同胞企業，能幫把手的，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
「這樣吧，我們雙方在合資公司股權協議里增加一條——」
「《暮光2》和明年的《鋼鐵俠》帶來的銷售量如果低於一定數字，問界可以無條件收購你們的股權，替你們承擔風險，如何？」
蔡家贊簡直不可置信，剛想站起身納頭便拜，又覺得有些奇怪。
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首富。。。
會是好人？
此事有詐！
「路總，您是不是有什麼條件。。。」
「哈哈哈！你看看你也太小心了吧？輕鬆些。」路老闆笑著喝了口檸檬水，臉色一肅：「是這樣——」
蔡家贊心裡一驚，鬧哪樣？
「我希望你父親同意把旭日集團的專利作價投入到合資公司里去，我們會給予合理估值。」
「如果最後合作不成，問界可以繼續考慮溢價，這個幅度可以溝通。」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蔡家贊敢怒不敢言，這是盯上自家的寶貝了啊！
這裡不得不提到旭日集團和Hot Toys的發展歷史：
北美高端玩具公司Hot Toys最初是在香江起家的，後來專注於1:6的高端人偶手辦製作，從2001年的軍事題材電影《黑鷹墜落》打響了第一炮，開始風靡北美。
後又在2004年引入3D掃描技術，與韓國原型師Kojun合作開發《魔戒》阿拉貢人偶，面部精度達1mm級。
從此奠定了行業地位，開始行銷好萊塢，和派拉蒙、迪士尼等公司達成長期合作。
在這個過程中，同為港島企業的旭日集團很是挖了些牆角，經過複製加工、自主研發，有了一些材料學的專利突破。
問界想介入這條賽道，不把這些專利摟到懷裡是沒意義的。
不然義烏隨便拉幾個廠都能支起一攤子來，何必費這事和你旭日集團合作。
蔡家贊欲言又止，捨不得拂袖而走，又下不了狠心委屈求全。
路老闆的姿態雖然強勢，但如果真正達成合作，旭日集團是大賺的，合作雙方也是雙贏的。
暫不提《暮光2》，就以後世《鋼鐵俠》的衍生品為例：
授權給孩之寶的大眾玩具部分，包括可動人偶、遙控戰甲、拼裝模型等，通過沃爾瑪、玩具反斗城覆蓋全球市場，銷售額在2億美元左右；
Hot Toys的高端收藏品銷售額1億美元左右。
剩餘的服裝配飾、電子遊戲和內容等即便不算，3億美元左右的衍生品營收，幾乎占到《鋼鐵俠》全球票房85億美元的一半。
產值占到一半，但利潤率可比電影票房分帳要高得多。
當然，衍生品產業目前只在北美有操作空間。
國內的版權保護還形同虛設，一旦做大就是大面積蝗蟲過境。
好話說盡，條件也擺明，路老闆看了看時間。。。
媽的！說好的十分鐘已經過了，馬上十五分鐘都要超時了。
「小蔡啊，晚上就不留你吃飯了啊，你考慮好，聯繫北美問界這邊的人就行。」
路老闆起身，蔡加贊也忙不迭地起身。
「對了，下次別再奧運大廈門口晃悠了哈，現在很多外國記者搶新聞、亂報導，別再被誤傷了。」
小蔡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路總，我曉得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看見了劉伊妃在不遠處的清冷麵容，蔡家贊選擇把下半句話咽回了嗓子眼兒，就此作罷。
他要趕緊訂票飛回香江，同父親商討復興和合資公司大計。
路寬回到座位，看了眼手機時間：「可以吧？提前兩分鐘完成任務。」
「嗯嗯！」小劉鼓了鼓腮幫子賣了個萌。
「他找你幹嘛？」
「他家不是開玩具公司嗎？找我們合作。」
「哦！」
劉伊妃沒有再多問，離別前的少女今晚只想風花雪夜，跟路寬在一起可以把腦子都寄存起來。
「我點過菜了，香煎鵝肝配緬因龍蝦尾、松露白葡萄酒燴青口，可以嗎？」
「隨意，反正都不好吃。」路老闆剛剛把小蔡一頓忽悠有些口渴，咕嘟咕嘟地喝了兩杯檸檬水。
「重要的是夜宵。」
小劉眼尾斜斜一挑，嬌羞地抿著笑：「怎麼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勁，真服了你了。。。」
「我這不是為了自證清白嗎？你臨走的時候叫我戒菸戒女人，我都做到了啊！」
劉伊妃無語：「我信你做到了，不過這報復性消費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啊？」
她隨即羞赧地低聲：「還有，你個狗東西下次動靜小一點兒，真丟死人。」
「啊？」路老闆這才反應過來昨天隔壁的井甜被禍害了，不以為意地撇撇嘴：「這你就冤枉人了，我埋頭苦幹，餘音繞樑的是你好不好？」
「再說了，你現在不把我榨乾，不怕我回去犯錯誤啊？」
劉伊妃在男友手上擰了一記，不叫他繼續胡言亂語，侍者端來餐盤，兩人簡單用了些晚餐。
大多是腹中饑饉的路老闆消滅光了，嘴上說著不好吃，刀叉也沒閒著一點兒。
吃完自己的，又很不嫌棄地扒拉對面女朋友的配菜：「你這就不吃啦？」
「不吃了，最近又胖了，真羨慕你們這種吃不胖的。」
路寬回憶了一下昨天坐蓮時小劉窈窕緊緻的柳腰，選擇不同一個女明星聊減肥的話題。
她們永遠覺得自己身上多兩斤肉。
暮色降臨，餐廳的柚木甲板上點綴著蒂芙尼藍遮陽傘，白色紗幔隨風拂過冰鎮玫瑰的花架。
遠處布魯克林大橋的剪影漸次亮起燈火。
這對中國情侶一個在吃，一個在看。
劉伊妃掌心托著下頜，雙目晶晶地看著對面的男子，眼神像是雨天返潮的絲帛，一寸寸纏緊了他。
這樣的濃情蜜意已經成了每次離別的固定節目，只不過今天她是紐約上東區第一深情。
飯後，兩人踩著麥迪遜大道的鑄鐵格柵地磚慢悠悠地散步。
紐約初秋的夜風裹挾著水汽有些乍涼，小劉罩著男友的寬大西裝，緊緊地摟著他的胳膊，蹭得男子有些心猿意馬。
沿途的藝術片畫廊櫥窗暖光，在她的珍珠耳墜上折出光斑，又被路寬伸手摘下。
小劉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怎麼啦？」
「黑人的動作太快，我怕他們衝過來搶你的耳環扯傷了你。」
夜間的紐約說是罪惡都市有些誇張，不過從隨處可見的流浪歌手和拾荒者來看，顯然次貸危機下的美國人民有些水深火熱。
暗巷中的偷襲者一旦發難搶劫，距離他們十多米遠的阿飛和米婭不一定反應得過來。
「嘿嘿，沒事，我一腳就能踹翻他們。」
路老闆掃了眼她骨肉勻停的大長腿：「這我信！」
「對了，這兩天看下來，井甜準備的怎麼樣了？」
劉伊妃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實話實講：「可能離你的標準還差得多，但我覺得放偶像劇里算是合格了。」
「呼吸平穩，台詞清晰，動作不粘滯，表情不亂飛。」
「哦，那交給薛曉路去頭疼吧，這片子交給她了。」路老闆笑道：「總歸時間還有的是，不行就繼續練。」
小劉疑惑：「很少見你對演員要求這麼低的。」
「看類型吧，這片子就是帶貨的消耗品，又不指望經典永流傳，哪怕有些槽點、笑點都無傷大雅。」
「核心的東西呈現好就行，觀眾看的是時尚元素和俊男靚女，演技合格足矣，重要的是演員適配。」
小劉更疑惑了：「那井甜也不算適配吧？你叫她這樣的出身演一個灰姑娘，合適？」
路老闆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兩人在掛著畢卡索畫像的街邊櫥窗前站定，等阿飛開車過來。
「井甜的核心訴求是紅，有時候一個完美的角色，不一定比一個有缺憾的角色更有話題性。」
「其次，井甜的長相其實是很有特點的，這個楚雨蕁的角色其實和她最適配。」
「只是陸征他們不懂，這需要針對性地發掘。」
劉伊妃不輕不重地掐了下男友的胳膊，含笑道：「就你懂！全世界沒人比你更懂女人。」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井甜的長相，似乎除了漂亮可愛之外，沒有特別鮮明的特點。
「你講講呢？我也學習一下。」
「女明星想紅，獲得所謂的知名度、國民度，有一個特徵是必須要具備和突出的。」
「什麼？」
「親和度。」
路寬捏了捏小女友已經褪去了嬰兒肥的俏臉：「你能走紅，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長相的親和力很強。」
前世公關公司老闆開課：「所謂明星和粉絲的關係，其實就是情感投射和符號消費的平衡。」
「親和力強的明星降低了粉絲的心理防禦，更容易產生代入感、減少距離感。」
「這種共情、共鳴，比單純的視覺吸引更具持久，也比美強慘、高大上的人設更接地氣。」
小劉若有所思地點頭，對這些只能從他嘴裡聽到的「術語」見怪不怪。
「那井甜呢？」
「井甜是鑽石型臉，結合了菱形臉和圓臉的優點，既具備菱形臉的稜角感，又保留了圓臉的柔和線條，看起來英氣十足。」
「所謂英氣，對於女性面孔來講就過於硬朗了一些，缺乏親和力，想要紅，這是必須要改變的點。」
「所以她不能像你一樣去演什麼美得冒泡的公主，反而要演醜小鴨、灰姑娘，發揮她性格里接地氣的一面。」
原始空的井甜完全走錯了路，找一堆影帝視帝給她組局，認為可以憑藉舉行的關注度叫觀眾愛屋及烏起來。
但以她的演技來講，放在這樣的大製作中就是被爆殺。
譬如陸毅在《人民的名義》里，甚至是劉葉這樣的影帝出身，在《北平無戰事》里也沒有討得了什麼好。
劉伊妃瞭然地點頭，心道問界這麼多男女明星能這麼穩健地發展，公司戰略和指導是至關重要的。
此刻不知道自己被拿出來舉例的大甜甜正在酒店閉關鑽研劇本，在美國的商務活動結束，明天順道跟路老闆一起回北平。
她選擇了遠離了某個總是餘音繞樑的房間，不得不說這個決定亡羊補牢，未為晚也。
月華傾灑，輕輕地舔舐著小情侶交迭的腳踝。
今天的洗衣機溫柔得緊，也是憐惜這朵這幾天「被縱慾過度」的嬌花。
只不過臨行前的小女友一反常態地主動邀戰，恨不得把自己融化在他的身體中。
鮫綃漬透胭脂雪，鴛枕留連翡翠光。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