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甜甜來訪,兵兵出沒(1/2)
北平時間晚上十一點的蟬鳴聲漸去,芝加哥上午十點的日頭還毒得厲害。
海德公園內,米婭推開鑄鐵院門,橡樹根纏住的銅鈴晃出悶響。
這座新古典主義灰磚房藏在芝加哥大學的東南角,常春藤爬滿西牆,葉片間隙里還漏出三扇拱形落地窗。
劉曉麗和女保鏢一起把東西拿進屋,任由女兒在院子裡給男朋友打電話報平安。
(截個丑照)
「累了嗎?」
「還好,在飛機上看課程資料,再過兩周就去申請考試。」
少女不動聲色地看著客廳里老媽忙碌的身影,嗓音里透著一股子甜膩:「狗東西,我都想你了。。。」
路寬也剛剛出了奧運大廈坐上車:「好好學習,抓緊畢業,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早戀。」
「不要臉,吃干抹淨了叫人家別早戀。」小劉在電話里吃吃笑。
她看了眼時間:「上班第一天就這麼忙嗎?北平快凌晨了吧?」
「出了點問題要解決,很頭疼啊。」
「什麼?跟我講講唄。」
愛一個人就恨不得參與他生活的全部。
現在的兩人,像是大學畢業搞起了異國戀的情侶,一個在國內工作,一個在國外深造。
互相分享著工作和生活,進行精神上的鼓勵和溝通。
路老闆坐在車裡,把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LED事件講給她聽。
他倒是沒奢求劉伊妃能幫到自己什麼,權當陪她聊天嘮嗑罷了。
「哦。。。那你也是承擔了責任的,會議記錄都要作為資料存檔的吧。」
「何止會議記錄,我們日常的討論都有攝像的,以後要做紀錄片。」
「如果到時候真的因為LED出了大問題,幾塊黑屏還好說,如果大面積損毀,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路寬聲音中透著一股疲憊,這種工作強度還不至於叫他喊苦喊累,但精神壓力確實巨大。
後世只是出現了幾塊故障,算是個小瑕疵,在錄播里直接可以剪掉。
現場觀看的人群,在眼花繚亂的燈光和色彩元素中也不見得就能看得清晰。
但這種事情哪說得准,萬一真的被踩得大面積故障了呢?
這還真不是一個先知者能手拿把攥的事情。
「今天顧君來採訪,北電87級的紀錄片導演,現在在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她應該要負責整個奧運會紀錄片的攝製。」
「當時她把攝像頭關掉,私下想勸我又沒好意思勸,只能隱晦地問我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路老闆笑道:「我同她開玩笑,如果真的一敗塗地,我立馬收拾鋪蓋卷跑路,像伯格曼一樣買個島住下來,就這麼在海外了此殘生吧!不然全國人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這話是玩笑,其實也是寫實。
這樣的罵名是要背到死的,以後他的電影一上映對家就會拿這這事兒作筏子,連帶問界都要蒙羞。
「不會的,你為國家做了這麼多事情,哪怕老百姓不知道,領導們都是心中有數的。」
「就像劉翔,多少人等著看他在家門口奪冠啊,但就算他功虧一簣了,也不影響人們對他的喜愛。」
路老闆心中苦笑,你是會舉例子的。
2008年的奧運賽場,面對全國人民的殷切期盼,這位創造了世界記錄、讓整個亞洲都感到驕傲的男人無奈退賽。
這種巨大的期待感突然落空,就像理想主義者的精神世界瞬間崩塌。
劉翔的職業生涯和個人聲譽也跌至谷底。
這和路寬的境況其實很像。
他此前斬將奪旗拿到奧運總導演的位置,一直以來的藝術形象和口碑均屬絕佳。
這場開幕式肩負的期望和希冀,比起劉翔堪稱百倍!
站得越高,摔得越痛,對於大眾而言,他們渴望英雄,但不能忍受英雄的失敗。
這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這個民族在崛起過程中對「強大」的的渴望、對「完美」的執著。
當人們多年以後回顧這段歷史,感慨的不僅是個人的命運沉浮,更是一個時代的集體覺醒。
小劉的聲音突然有點子興奮,熱戀中的少女思維不知道已經飄到哪裡去了:「買個島也棒啊,我提前30年退休,我們到桃花島上雙宿雙飛,美得很!」
忽又柔聲安慰他:「沒事的,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是你的頭號黑。。。不,頭號粉絲!」
小雞子露出黑腳了。
「哈哈!」說話間邁巴赫62S開進了鍍銅大門,路老闆有電話進來。
「我先掛了啊,老謀子給我打電話了,你跟劉阿姨收一下,吃口飯休息休息吧。」
「嗯!知道了,你儘量別熬夜,等你有空再跟你視頻。」
「好,掛了。」
嘟嘟嘟。。。
老謀子的電話無非還是LED的事情。
「小路,怎麼說的最後,報告交了嗎?」
「我剛到家,再改一改明天去找劉領導匯報,看看上面怎麼說。」
「這兩天找了華清電子工程系的汪萊教授,還有國家半導體研究所專門搞數位化光源的幾位研究員,算是有了些初步想法,還有再碰一碰。」
他的可行性技術報告主要分為三點:
首先將LED燈帶劃分為獨立模塊,每個模塊配備備用電源接口。
若某區域失效,可快速啟用備用模塊或切換至相鄰單元供電,避免大面積暗區。
其次是建立實時監控與應急響應,搭建簡易電路監測系統,通過電壓傳感器實時反饋異常區域,後台技術團隊同步待命,手動切換備用線路。
最後只能提前搞幾套應急預案,譬如為關鍵節目設計雙版本燈光腳本,預設多套燈光方案,如果LED局部失效,立即啟用投影或追光燈聚焦其他區域。
利用視覺焦點轉移掩蓋瑕疵,甚至可以將故障暗區轉化為「水墨留白」,契合傳統文化意境。
僅此而已。
這廂的路老闆遊走在奧運會和剪片的昏天暗地,劉伊妃也在北美開始了心情舒暢的求學生活。
兩年前剛來的時候,是帶著撕心裂肺的情傷,卯足了勁要學有所成,自己給自己爭口氣;
一年前還帶著電影拍攝的任務,要沉浸式地去體驗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現在嘛。。。
帶著的是熱戀中的歡愉,和三個月後就能廝守在一起的期盼,心情自然不一樣。
從8月11號這天起,芝加哥大學的哥德式拱廊下每天都多出了一道亞裔剪影。
小劉帶著閒適恬淡的心情,總是素麵朝天地晨練和早餐完出門,白色帆布鞋碾過沾露的草坪,鞋尖沾著揉碎的楓葉漿汁。
圖書館門前的石階上,她慣坐第三級,那裡有棵橡樹投下的光斑,剛好能照亮《財務報表分析》的注釋欄。
正午的校園咖啡廳里,為了保持身材,她總把摩卡換成黑咖,杯底壓著棄用的糖包。
聽著鄰桌投行精英們討論次級債時,她的粉色螢光筆正划過推特的四季度運營方案——
《暮光2》定檔聖誕,一系列營銷和引流活動勢在必行,除了課堂上接受傳道受業解惑外,這也是路寬交代她在北美的工作。
這一世的劉伊妃錯進錯出地開發和熟稔著企業管理的事務,也算是在平行世界裡活出了不一樣的人生。
有時候人的際遇就是這樣奇妙。
說路寬對劉伊妃是「點石成金」可能有些過,但這樣去介入和影響另一個人的生活軌跡,使她去適應和實現了其他命運的可能性,並不是多麼誇張。
譬如歷史上的劉邦集團、朱元璋集團,都在極小的地域範圍內匯聚了一批肱股之臣。
如果沒有領袖的引導和歷史的推波助瀾,不知屠夫樊噲、吹鼓手周勃、販繒商人灌嬰、監獄管教曹參等將星還能否閃耀。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過,9月初的這天,海德公園別墅迎來了一位久違的內地客人。
大甜甜又來做客了。
亞麻色窗簾濾進的日光里,劉伊妃蜷腿窩在藤編吊籃椅中,象牙白真絲睡裙滑到膝上,露出腳踝處淡青血管。
井甜盤腿坐梨木茶海前,薄荷綠棉麻襯衫領口開叉,露出雪膩的一片,發梢捲起的弧度像剛拆封的硃砂墨線。
兩人喝茶聊天,享受著午後的靜謐時光。
「茜茜姐,你還敢住這裡啊,我現在進門都害怕!」
「怕什麼,再有豬頭就處理處理吃掉它。」
井甜吐了吐舌頭,摩挲著溫熱的杯沿,透過百葉窗的陽光又想起了7月里可怖的一幕。
那一天,眼前這個正在看資料的大師姐痛苦地癱倒在牆邊,隨後被診斷出分離性失語症。
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天堂電影院》最後的搞對象實況,大甜甜也是一位傷心的親眼見證者。
劉伊妃看著這個可愛的傻白甜:「你怎麼又跑過來了?不叫你準備《一起來看流星雨》的女主嗎?」
「下周紐約時裝周啊,陸叔聯繫了一些資源,我來亮亮相,你懂的。」
井甜對著她也不諱言這些和「蹭紅毯」異曲同工的騷操作。
小劉也不是道德帝,她才懶得管別人怎麼運營炒作的,況且井甜也算得上自己人了。
「茜茜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們去逛街買衣服,再吃點好吃的唄?」
大甜甜又從包里掏出裝訂好的A4紙:「劇本我也帶來了,算是簡單看了一遍,你正好教教我!」
劉伊妃翻著手裡的論文集,勾畫出醒目的數據和論點:「沒興趣。」
井甜很放肆地在他她大腿上拍了一記,佯怒道:「你是對逛街沒興趣,還是對幫我看劇本沒興趣?」
「我是對你沒興趣。」
天真的大甜甜還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師姐已經嘗過了狗男人的好,誰樂意搭理你一個小屁孩。
一邊玩兒去。
井甜不堪折辱,拍案而起:「劉伊妃!我千里迢迢從國內來看你,就這麼對我是吧?」
小劉淡定地放下杯子,看著她隨著深呼吸雪子一晃一晃地起伏,叫她忍不住又低頭跟自己對比了一番。。。
更不想搭理她了。
「井甜,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當誰都有你這麼好的命,上來就能演女主是吧?」
「娛樂圈多少大小演員愁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呢,你還整天到處瞎跑瞎晃悠,不趕緊琢磨角色。」
大師姐板起臉來教訓後輩,只不過這話誰說都行,她講出來還是缺了點兒說服力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