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拯救大兵老謀子(1/2)
浙省橫店,明清宮苑景區。
這裡是《滿城盡帶黃金甲》在橫店的主要拍攝場景,也是橫店影視城中耗資最多、規模最大的一個景區。
路寬和張一謀站在一起抽菸、閒聊,目光所及,是一座高12米、直徑28米,像北平天壇一樣的圓形建築。
它與太和殿廣場相連的長20多米的階梯也已建成,所有建築外表都飾以金燦燦的菊花圖案。
太和殿廣場插上了幾十萬朵絹制的菊花,形成了金碧輝煌的浩瀚花海。
「小路,你對電影布景一向要求極高,覺得這裡怎麼樣?」
老謀子一臉嚮往,醉心於自己布置的宏大場景,恨不得現在就開拍這段高潮戲份。
「你想想啊,到時候金頂、金柱、紅牆在日光照耀下分外顯眼,廣場上鋪就的60萬朵菊花花海中充斥著血雨腥風,殘陽如血,大地蒼茫。。。」
「到時候周杰侖會率領數萬身披金甲的士兵,和周閏發的銀甲武士在這裡廝殺,青銅戰車上的24個箭孔將會呼嘯而出一陣陣箭雨。。。」
路老闆笑著打斷他:「張導,別講了,講得我都手癢了,恨不得現在辭了總導演去拍電影!」
「哈哈哈哈!」張一謀聽得大笑,他們這樣的影痴之間最能相互理解。
確實是幾天不碰導筒就心癢,有個好的靈感、鏡頭希望立刻就擺開陣勢去嘗試。
時間進入四月,奧運創意小組的二十多口子人一起跟著張一謀的《黃金甲》劇組從北平轉戰橫店,接著再去武隆。
老謀子聽了路寬的意見,在片場附近搭了個議事的棚子,張一謀拍戲、談工作兩不誤。
「看目前的進度,《黃金甲》預計在7月底殺青,到時候創意小組再跟著你轉戰金陵。」
青年導演點頭:「我昨天跟霍廷霄通話,目前場景復原和搭建的進度正常,湯姆漢克斯和朱麗安摩爾在國外接受我們劇組的專業培訓,還有小劉,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講實話,我現在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壓力很大啊!」
張一謀神情凝重了些:「壓力大是難免的。」
「你在金陵開立項記者會那天,史匹柏還對我講,他勸你到四十歲以後再來拍。」
「即便是他當初的《辛德勒名單》準備地這麼萬全,最後還是差一點中途放棄,這部電影承載的情感和意義太重大了。」
「拍得好了,說一句民族英雄都不過分,萬一出了岔子。。。」
路老闆輕吐了口煙氣:「是,他對我說過,我也仔細考慮過。」
「但我想借著奧運會和這部《歷史的天空》里的大場面調度戲、迴環敘事的劇情結構等等做一些突破和嘗試。」
「伯格曼也對我說過,一個藝術家只有根植於民族文化、民族情感,才會有感情豐沛的作品。」
「我想,論及近代史中各類事件的情感代入,再沒有比金陵大屠殺更令我們這些國人憤懣和潸然淚下的了吧。」
還有一個原因他當然不能講,也是為了拯救原時空2004年黯然自殺的張純如。
張一謀沒再說話,他相信自己這位同門師弟的水平和造詣,重重地在他肩膀拍了兩下,這是來自前輩友人的鼓勵。
兩人說著話,奧運創意小組的藝術家們都聚了過來,大家對著宏大唯美的場景滿是讚嘆。
張一謀搞怪似得在花海前唱了一段秦腔的《游西湖·鬼怨》。
秦腔獨特的板式節奏,使得旋律既有悠揚婉轉、如泣如訴的部分,又有情緒逐漸激昂、強烈抒情的段落。
老謀子的這段即興,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大家都笑著掏出手機拍攝,權當是為了近來壓力愈發巨大的奧運方案工作解壓。
老謀子性格其實是很歡快的,這從他後世的紀錄片《張一謀的2008》中看得出。
創意小組團隊遇到桎梏躊躇不前,或者某些方案一再被領導批駁,大家都士氣低落時,通常都是他主動站出來調節氣氛。
譬如剛剛在討論時,得知預算又降,創意小組所有人都有些愁眉苦臉,路老闆和張一謀這才借著抽菸的藉口出來商量對策。
張繼鋼和陳偉亞也走過來打招呼,兩人都沖路老闆點頭微笑。
這段時間的相處,說路寬真的虎軀一震,讓這兩位體質內的高級別藝術家納頭便拜那是吹牛。
但日常工作中,無論是大局觀還是美學造詣、高科技手段的運用,這兩位不大服氣的歌舞團長都很難挑出他有什麼錯漏。
總之面上是關係正常化了。
路寬突然笑道:「張導,你這個秦腔怪好聽,不過我聽講陳偉亞團長的朗誦也有一手啊?」
「陳團長,給大家展示一下?」
眾人紛紛起鬨:「來一段!」
「偉亞,來一個!」
張繼鋼和陳偉亞都看得出這是青年導演在主動釋放善意,也不好就做那不知輕重的人,不然反而叫人看低。
「好吧,借著張導的場地,應路導之邀,我獻醜了。」
陳偉亞是北舞編導系畢業,從事藝術行業幾十年,業內對他氣勢渾厚的朗誦有口皆碑。
他被老謀子拉到菊花台上,眼前儘是絹布花海,不禁脫口而出: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好!」
「有氣勢!」
「中央歌舞團就是中央歌舞團嘛,這情感表達和感染力!」
眾人鼓掌叫好,總算是將剛剛棚里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一些。
老謀子跟路老闆對視了一眼也是心照不宣地笑。
陳偉亞、張繼鋼這幫體質中人,心思深沉是有的,但也有藝術家的不羈和隨性。
第一次開會時,路老闆先是拿家國大義壓服他們,日常相處中又跟哄小孩兒似得,給他們隔三差五餵點兒小糖塊兒,小捧一下,滿足他們的虛榮自尊。
傲慢與偏見往往就是這麼化解的,還叫你不得不心悅誠服人家的手段。
老謀子心裡暗嘆,難怪張衛平總跟他講,你這個北電小師弟的城府比馬里亞納海溝都要深!
《黃金甲》劇組的副導演程曉東帶著大家拍配角戲份,創意小組眾人又回到棚里,繼續剛剛的討論。
路老闆主持討論,示意大家翻閱手裡的資料。
「預算的事情,我和張導剛剛又給張合平主任去了個電話,暫時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要說我們開閉幕式的預算了,就連本來40億的鳥巢預算現在都削減到了不到24億,本來大家都很期待的開啟式的滑動屋頂也砍掉了,說明上面是下定了決心的。」
「大家心裡也要有桿秤,雅典的預算是8100萬歐元,折合人民幣9億,北平奧組委承諾我們的預算不超過雅典,暫定在了2億左右,我們必須接受。」
張繼鋼和陳偉亞面面相覷,他們相比於馬文、蔡國強等紐約來的華人藝術家,更知道體質內的說一不二。
這不是你有什麼好想法就能一個報告打到上面去要錢的。
增加預算需要首長最後簽字批示,誰去要,你去要?
老謀子唱起雙簧:「同志們也別灰心,這就跟拍電影一樣,10億有10億的拍法,8億有8億的拍法。」
「再不濟,我們這創意小組裡不還有位內地首富嘛,他這麼會做生意,到時候請我們路導跟那些供應商砍價去!」
馬文最活潑,撫掌笑道:「要麼說領導還是高瞻遠矚嘛,給我們派一位號稱中國最會做生意的總導演,原來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劉恆是資深編劇,跟路老闆也熟悉,出言打趣:「凡毒蛇出沒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即是此理。」
蔡國強被逗笑:「沒錯,路寬導演就是咱們的解藥。」
路老闆笑著虛點了兩下馬文,這個紐約來的視覺藝術家是劇組開心果,平日裡最能開玩笑的就是她。
這麼一插科打諢,創意小組的氛圍就鬆弛了下來。
「張導,各位,我覺得預算數字,不是不可以透露給媒體,大家看呢?」
路寬的用意很簡單,就是給大家解壓。
「從申奧成功開始一直到現在,國內外都有一個擾人視聽的謬論,說我們為了奧運會大興土木、窮奢極欲,為了打造萬邦來朝的假象各種文過飾非。」
「2月份我在美國接受採訪,甚至有外國記者問我們打算怎麼用100億的奧運預算,簡直可笑!」
眾人聽得莞爾,但都知道這是實情。
無論是西方敵對勢力還是國內收錢的公智,帶節奏的比比皆是。
「大家不要小看國際上的輿論戰爭,隨著奧運會舉辦時間的臨近,各種荒誕的言辭都會甚囂塵上。」
「我們這一屆奧運會,如果開閉幕式取得大成功,他們會講這都是錢堆出來的,是拿著納稅人的血汗錢滿足驢屎蛋子的表面光。」
「如果效果平庸,那落下的口實就更多了。」
「反正現在也是帶著鐐銬跳舞,只要組織上同意,我們對外透露一個預算的大致範圍,對於工作開展也是有利的,大家覺得呢?」
後世各種通稿簡直在秀下限,倫敦奧運會時鼓吹比北平優雅大氣得多,預算只是北平的幾十分之一,等到2016年里約再一次舊事重提。
但事實上,後世國家審計署在09年公布的奧運會各項財務數據中,北平奧運會和帕運會的四個開閉幕式,一共才花費31億元。
有的東西你自己不宣傳,就別怪別人給你扣帽子。
就像鄧溫迪要拿照片給他潑髒水一樣,等到髒水潑到身上再去洗,就很有可能黃泥巴掉褲襠。
路寬的建議引起了廣泛共鳴,眾人議論紛紛。
事實上大家倒是都不覺得這錢有多麼捉襟見肘,只是不能接受以後可能出現的,外界對他們花了一百多億才辦成這樣的質疑。
100多億,都能給鳥巢鋪金磚了,何其荒謬。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應該公布,接受社會監督,沒什麼大不了。」
路老闆的提議獲得全票通過,所有人因為預算問題的疑雲頓消,都接受帶上鐐銬跳舞的現實。
事實上,在場無論是導演還是歌舞團長、藝術家、設計師,平日的工作也都是要考慮預算的。
只是剛開始以為這是百年奧運、民族盛事,預算上應該是極充足。
不說呼風喚雨,起碼是有備無患的。
只是國家顯然也是考慮到可持續發展,不能只顧著面上好看,奧運過後留下一堆爛帳爛攤子等著收拾,影響太差。
解除了思想包袱,下面文藝匯演的創意討論就相對順利了些。
像這一個月里所做的一樣,所有人開始了瘋狂的頭腦風暴。
提出創意構思,思考可行性,通過備案。
三天不要,完全否定,推倒重來。。。
可以說,除了第一次會議上路寬提出的以畫卷、捲軸來承載、串聯全場,迄今為止還沒有哪個創意和想法能活過三天。
今天所有人手舞足蹈地像瘋子一樣全票通過,瘋狂鼓吹的節目,可能第二天醒來就棄之如敝履。
晚上六點半,橫店東磁大廈,姜志強代表劇組,請各位奧運創意小組的成員、劇組主要演員聚餐。
東磁是東陽第一家四星級旅遊飯店,裝修莊重典雅、精緻豪華,是現在橫店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吃飯地點。
當然,這和口味如何無關,成年人吃飯主要是排場問題。
《黃金甲》劇組在大廳擺了十二桌,包間裡還有一張可容納二十多人的大圓桌,留給創意小組和主演們落座。
姜志強一到場就拉著路寬攀談起來。
「路導,恭喜《塘山》拿下最佳視效啊。」
路寬笑著揶揄:「不值一提啊,我應該恭喜姜老闆拿下奧斯卡最佳導演才對。」
姜志強聽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最佳導演是指李安,而《色戒》就是安樂主投。
他聽得哈哈大笑:「我聽李安講,在洛杉磯柯達劇院被你訓了一頓,他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除了拍電影其他都是由他夫人打理的。」
「你別怪他,他是不知道你同劉小姐的關係嘅。」
路老闆呵呵沒說話,當然更沒必要解釋他跟劉伊妃的關係,這對她來講是一種保護色。
兩人寒暄幾句,姜志強進入正題:「路導,覺得《黃金甲》未來的市場表現怎麼樣?」
同李安一樣,老薑也是求學問道來了。
只不過李安問的是藝術之道,姜志強問的是生財之道。
路寬疑惑:「《滿城盡帶黃金甲》跟你老薑也有關係?不是新畫面的項目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