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洗衣機:我現在就想給你重大打擊(1/2)
奧運團隊的第一次會議,原本是要聚餐的。
但今天有藝術家缺席,譬如原問界的林穎在美國忙著設計方案,只能先請假。
再加上下午會議現場的尷尬,老謀子決定還是等下一次人員齊聚再設宴,也給張繼鋼、陳偉亞等人回去好好消化適應一下今天的事情。
論藝術造詣和實力,人路寬水平在你們之上;
論做人做事的手段,下午雙方也算是做過了這一場,勝負已分。
以後是通力合作,還是陽奉陰違,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和覺悟了。
如果非執迷不悟,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領導怪罪下來只能自己受著。
但從面上講,這個聚集了全國、甚至全球頂級華人藝術家的奧運團隊,算是真正確立了路寬和老謀子兩位領導的權威。
明眼人都看得出,底下的那老幾位你們就認了吧!
人家師兄弟倆人好著呢,互相捧場、給力,想上位的早點兒歇著吧,沒戲!
至於後面這兩位總導演誰負責開幕式,誰負責閉幕式,顯然就是手底下見真章,也是上級領導的考慮了。
「小路啊,你今天這創意真的太棒了,我估計奧運會之後,你的在電影上又得多出不少感悟。」
路老闆笑道:「這就是我參與奧運會的目的之一,大型晚會和電影有很多類似的地方,藝術形式都是相通的。」
「對了張導,你的《黃金甲》?」
老謀子一拍大腿:「剛剛開會光顧著思考你這個畫卷,忘記跟大家知會一聲了!」
「北平片場的戲份估計月底前能殺青,下面就要到橫店去了。」
「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跟我跑一趟,我已經安排劇組在橫店給大家準備後勤工作了。」
這安排跟前世別無二致,路寬點頭:「這都沒問題,奧運節目創意是一件極枯燥的事兒。」
「去年拍《塘山》,我也是一邊拍戲一邊頭腦風暴,偶爾換換腦子還是不錯的。」
張一謀想起他的新電影:「新劇本備案了嗎?我聽狀狀和韓總說,跟之前有很大改變啊?」
「是的。」路寬點頭:「前兩個月在北美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原本是相對簡單的張純如女士著書立說的單線敘事,現在我想夾雜進《拉貝日記》和《魏特琳日記》的內容。」
「整部電影就變成了通過張女士的視角,去剖析回望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將它的真相展示在世界面前。」
老謀子驚詫道:「這是大場面、大功夫啊!從場景復原搭建到數以萬計的群演,還有形形色色的歷史人物。」
「真的要拍出來,我看規模堪比《辛德勒名單》了!」
青年導演跟老謀子站在奧運大廈下抽菸,長嘆一口氣:「北美正在選角,主要配角是魏特琳和拉貝,國內也在悄悄進行。」
「如果劇組成型,我預計規模不會比《辛德勒名單》小多少。」
老謀子笑著搖搖頭,眼裡儘是對他的激賞。
《辛德勒名單》全片有120多個角色,3萬名群演,在波蘭有30多個外場地,140多個布景。
影片在1993年就花費了2300萬美元,光幕後團隊保守估計就有數百人。
路寬的野心很大。
2002年在柏林初遇張純如,彼時只是為了給她一個念想、一個牽掛,不至於令這位女英雄英年早逝。
但新年伊始,經歷了這麼多困難和阻撓,他反而想苦心孤詣地把這部歷史題材的藝術片,真正地拍成一部名垂影史的傑作!
他要把這部大屠殺電影拍成中國人的《辛德勒名單》。
無論是澄清歷史的現實意義,還是對於他自身電影藝術的探索,都是絕佳的機會。
甚至於,在奧運會和大屠殺電影之後,他隱隱地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嘗試去摸一摸伯格曼說的那扇大師之門了。
門裡是黑澤明,是戈達爾,是布努埃爾。。。
老謀子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有想法!我絕對支持你!」
「既然你決定拍成一部史詩級的歷史電影,我建議你不要太急切,奧運會就可以當成你練習和體會調度的實踐工具。」
張一謀不無感慨地看著自己這個北電小學弟:「我太期待了,我期待看到中國人的《辛德勒名單》。」
「拍完這部電影,我想你就真正可以登堂入室了。」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關鍵你最讓人嫉妒的,是不缺錢啊!」
「我們這幫因為投資要愁白了頭的老傢伙,很是羨慕!」
路老闆聽得莞爾,旋即想到了老謀子跟張衛平在後期的決裂以及超生事件。
似乎可以舉手之勞幫著他消弭掉,把那位不太仗義的合伙人一腳踹開。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兩師兄弟又笑談了一會兒,阿飛開車過來載著路老闆離開。
看著賓利雅致遠遁的尾燈,從影二十年的老謀子突然萌生了和去年坎城電影節上,觀看《返老還童》的顧長未一樣的想法。
中國新一代的電影大師,也許就要在他們這代人的注視下出現了。
如同他剛剛打趣的一樣,青年導演最大的優勢,就是能肆無忌憚地實驗自己的電影想法。
充足的資金、完善的產業鏈、極高的容錯率,如果不計成本,幾乎是任他挑選的演員陣容,再加上重生者高屋建瓴的視角。
剩下,就看導演本人的悟性了。
——
二月中旬,路老闆暫時和奧組委請假赴美,處理一應瑣事。
北美攻略即將開始,在生活上從來不委屈自己的青年導演想著是不是買架飛機,能方便兩地奔忙。
這一次雖然打的是為《塘山》獲得最佳外語片提名跑公關的藉口,但他沒有通知哈維、獅門或者任何人。
飛赴紐約後徑直下榻萬豪酒店,等待著一位「神交」已久的巨鱷。
保爾森。
午後,還沒調整過來時差的路寬在落地窗前打盹,被阿飛輕聲叫醒。
他站起身,對著一臉疑惑的保爾森伸手:「有些吃驚吧?保爾森先生?」
保爾森稍微錯愕了幾秒:「額,沒想到是你,導演先生。」
「不,Mytube先生!」
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路老闆沒想到這個大空頭還挺幽默。
保爾森1980年從哈佛畢業後進入華爾街,曾先後在貝爾斯登和高盛等知名金融機構工作。
在貝爾斯登期間,他主要從事併購業務,積累了豐富的金融交易經驗。
之後在高盛,又進一步拓展了自己在投資銀行領域的專業知識和人脈資源。
除了利用次貸危機的投機外,路老闆也想著通過他多認識一些北美投行券商,有個知根知底的總是好的。
「路,說說你的來意。」保爾森環顧了兩萬美金一晚的頂奢套間:「幸好我不是好萊塢女明星,你這裡也沒紅沙發。」
「不然我也許真的不想走了。」
路老闆很給面子地笑笑,直接進入正題:「我聽說你在籌資建立一隻用於做空COD的基金?」
COD是一種包括住房抵押貸款、信用卡貸款、企業債券在內的資產池基金產品,保爾森尋求做空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看到了美國房地產市場泡沫以及次貸危機的潛在風險。
「沒錯,路先生有興趣嗎?」
保爾森驚訝異常,他的吆喝叫賣目前不是很順利。
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他招搖過市地宣稱次貸危機必將到來,但響應者寥寥。
後世直到2006年7月,保爾森傾儘自己3000萬美元的全部身家,也不過才籌集了不到5億美元的做空基金。
「對,我有興趣。」路寬假模假樣地就要賣弄一副,總得叫這個華爾街之狼知道自己不是好哄騙的。
即便只是驢屎蛋子表面光。
「我上個月在紐約準備投資置業,當地一位華人女設計師,林穎,你聽過吧?」
保爾森笑道:「當然,越戰紀念碑是她的作品。」
「嗯,她告訴我,紐約現在的房價遠高於趨勢線,有嚴重的泡沫風險,勸我遲一些再買。」
「我請了一位專家調研,他提出2005年美國的次貸占比已經達到了新高,推斷未來房價起碼要下跌40%以上!」
保爾森眼前一亮,好像找到了知己:「非常鮮明的觀點,我認可。」
「事實上,我的團隊給出的調查結果是,目前次貸借款人高度依賴借新還舊,貸款模式存在巨大風險。」
「尤其是在加州和佛羅里達等房價漲幅高的地區,違約率可能被再融資所掩蓋,一旦房價下跌,違約率必將飆升!」
曾經做過華爾街股票經紀的保爾森,看著這位手握巨款的華人青年:「路先生,我迫切希望為你服務,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路老闆手握巨資?
不久前Mytube賣來的二十多億還握在手裡呢,再少也比他這個窘迫的基金經理強。
路老闆面色肅然起來:「說說你的計劃。」
「從第二季度起,我準備開始購買次貸違約率的細節數據和不良貸款調查公司報告。」
「一旦時機成熟,團隊將在加州、佛州、亞利桑那和內華達四個州的次貸上做文章。」
「直接通過購買信用違約互換(CDS)為這些資產投保,利用投行與評級公司合謀的漏洞,買入兩A甚至三A級的 CDS,實現高槓桿操作!」
保爾森心思機敏,故意脫口而出不少專業詞彙,定定地看著這個東方導演,企圖給他製造不明覺厲的感覺。
同時,他也在觀察這位主業導演的投資人是不是真的懂,也許自己有投機取巧的機會呢?
這段話聽著複雜,但在提前做了功課的路寬眼裡很簡單。
簡言之,CDS就是給房子買的保險。
保爾森團隊在預測這四個州的房價要暴跌之前,可以有兩種選擇。
直接買做空RMBS,這樣房價下跌,他可以拿到做空的錢。
另外一種就是買CDS的保險,這裡面存在交易的潛規則:
即保爾森可以同保險公司和投行合謀,把風險高的房子,標註成風險低的房子。
相當於,你用很少的保費投保了一個賠償金額很高的產品。
這樣一來保費降低,再加上槓桿,一旦房價崩盤,就是一筆潑天橫財。
猶太人狡猾,不過路老闆更狡猾。
他提前做了功課,當即點明大空頭的暗箱操作手段:「算是完美地利用漏洞,但你要注意競爭對手的評級問題!」
「他們評級下降,你的CDS的價格波動加劇,甚至可能出現交易對手要求增加保證金等情況,資金壓力會巨大!」
保爾森驚異地看著這位東方導演,此刻才有些真正把他當做「高高在上」的投資者,而不是來自亞洲的「傻錢」。
「路先生,我在你身上看見了東方智慧,就像你在拉里金現場講的一樣。」
路老闆揮揮手不理睬他的彩虹屁:「三季度前,我給你10億美金,單獨幫我建立一支COD,聽好,是單獨!」
「這隻基金的出資人會跟你聯繫,與我無關,無論是實際中還是明面上,懂嗎?」
保爾森興奮地站起身:「天哪!多麼偉大的東方投資者!你放心!」
「我們是專業的投資團隊,無論是離岸公司和信託架構都有專人提供幫助。」
大空頭信誓旦旦:「路先生,你的那位朋友,可以放一百個心。」
路老闆滿意地點點頭:「根據情況,存在追加資金的可能,請你努力吧。」
「如果有可能,也許未來我可以找人編劇一部叫《大空頭》的電影,好好宣揚一下你的天才操作!」
保爾森自然覺得他在開玩笑,不過也極捧場地上前握手:「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講。」
「你是怎麼想到找我做做空基金的?」
青年導演抖了抖手裡的《華爾街日報》:「你們美國的報紙天天寫東大威脅論。」
「怎麼,我一個中國人,來做空美國有什麼奇怪嗎?」
「哈哈哈!再會!」
大空頭滿載而歸,路老闆也等著他的這筆巨款,好抓住機會併購北美的優質資產。
後世的保爾森以10億本金,動用10倍槓桿,以 1∶80賠率購買低風險CDS,在2007-2008年次貸危機爆發時賺取了總價值150億美元左右的違約賠付。
其管理的基金獲利約200億美元,個人收入近40億美元。
這一世的路寬除了第一桶金的韓日世界盃外,對什麼賭球、低價中概股之類的投機機會興趣寥寥。
要玩就玩把大的,未來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必須未雨綢繆。
秘密會見完保爾森,路老闆休息了一夜,旋即馬不停蹄地去往洛杉磯。
準備在泰勒的選角工作室和本片的男主人選之一會面。
「你好,湯姆!」
工作室內,一位身材高大的好萊塢頂咖站起身,好奇地打量這位東方導演:「路!你比我想像的要英俊。」
「哈哈,謝謝!」路老闆坦然接受他的善意打趣:「你都這麼講了,那我也必須要回敬你一句。」
「你比好萊塢的另一位湯姆還要有氣質得多!」
湯姆漢克斯哈哈大笑:「我在好萊塢聽到太多人聊你了。」
「特別是馬丁和Leo兩個傢伙,德尼羅,當然還有你的好朋友哈維。」
路老闆臉一黑:「嗯。。。其實我和哈維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哈哈!不要介意,你和他不同。」湯姆漢克斯看起來很健談:「你是一個不需要錢就可以泡妞的傢伙,他不行!」
「對了,《達文西密碼》5月首映,到時候如果在北美,希望你能來捧場。」
湯姆漢克斯笑道:「你現在是北美最有名的幾個東方面孔之一了,在華裔中很有號召力!」
這位奧斯卡影帝在《達文西密碼》中自降了200萬美元片酬,換取了票房分成,相當於影片的投資人,因此很是上心。
兩人談天說地了一陣,泰勒敲門進來,連同湯姆漢克斯的經紀人,來自CAA的傑妮芙女士。
「你好,路,久聞大名。」
「請坐,我們聊一聊劇本和角色的事情吧?」
湯姆漢克斯戴上一副眼鏡,瞬間入戲,拿著此前拿到的人物劇本:「路,我想問幾個問題。」
「可以。」
「這部電影的投資、規模大概有多大,我關注到拉貝只是電影支線鏡頭中的一個角色。」
路老闆稍微誇大其詞了一番:「有鏡頭的角色100多個,群眾演員超過1萬名,總投資額大概4500萬美元。」
湯姆漢克斯是老電影人,自己也開公司。
對於這樣一部百分百的藝術片能有這麼大的製作規模還是有些驚訝。
「你不擔心盈利和回本情況嗎?」
青年導演笑道:「我有過精準的盈利預測和評估,有把握把項目做好,但是。。。」
「湯姆,我想先談談你的片酬問題。」
顯然,如果按照普通商業片的片酬,湯姆漢克斯這位好萊塢巨咖的數字都是明牌。
他早就是2500萬美元俱樂部的成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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