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南加大演講（為盟主一顆滷蛋Z加更！（2/2）
路老闆眼神一掃而過前排表情驟變的哈斯廷斯，仿佛只是敘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給出數據。
「關於中國市場，我列舉幾個數字，請大家知悉。」
「2002年中國票房約為6億美元，去年這個數字是8億左右，四年三倍。」
「2007年上半年，國內票房數字已經超過去年全年，今年保守估計也在5億美元以上，這是非常恐怖的增長率。」
路老闆頓了頓：「就像某些報紙鼓吹的東大威脅論一樣，大家有沒有感受到來自中國電影的威脅？」
台下的艾格等人笑著鼓掌。
嘲諷當局、反戰在好萊塢都是政治正確，這是金球獎和奧斯卡的固定節目。
「如果按照這種複合增長速度，再考慮到人民幣的升值趨勢，大概在2017年，中國電影市場將和美國持平，距今也不過10年時間。」
後世內地票房第一次奪得全球電影市場冠軍是在2020年。
這一世有了某隻蝴蝶翅膀，引領著行業發展，只會更快。
「屆時，中美兩國的票房總額，可以占據全球的75%到80%。」
「我想，這應該能引起在座各位從業者對中國市場的重視吧？」
台下一片譁然，不乏行業精英在咀嚼著這個數字，以及背後的意義。
路老闆故技重施，依舊是拿一片藍海的中國市場做誘餌，消除可能存在的收購敵意。
同時，也是提醒在場的各位好萊塢權力人物！
中國市場現在的重要性是超過日苯市場的，有些近期對《歷史的天空》說怪話的六大旗下媒體，你們應該掂量掂量事情的嚴重性了！
讓他們對國人的血仇感同身受不可能，但拿錢按著資本家低頭，這是可行的。
台下捧哏的來了，一位南加大學子舉手：「路，講一講怎麼才能和中國電影合作。」
話筒遞到手上，這位腦門還長著幾顆青春痘的南加大導演系學生坦言：「看過《異域》和Mytube上的視頻後，我很嚮往中國。」
「去年你的電影學校招生，很遺憾我沒有被選中。」
路老闆笑笑：「感謝你的支持。」
「關於和中國電影合作，我想深謀遠慮的艾格先生已經率先垂範，我做兩點補充。」
「首先是技術手段和專業人才的補充。」
「好萊塢的電影工業發達，有多達150多個工種，其中很多細分行業都是國內欠缺的。」
「甚至就拿最常見的燈光師來說，我所畢業的北電現在連燈光專業都取消了，因為燈光師都轉行攝影、編劇、導演。」
「沒有學生，也沒有老師，沒辦法再維持專業規模。」
「我們中國的燈光師現在大多來自豫省許昌的鄢陵，燈光技術就靠著父傳子、師帶徒教授下來，行業規模較小，高端的燈光師也比較匱乏。」
「因為他們沒有學過系統的理論知識，大多是憑經驗和感覺耳濡目染，不能給導演提供更加專業的燈光效果、組合。」
燈光師在國內叫燈爺，因為人才稀缺，在劇組的地位較高。
演員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臉；
劇組得罪了燈光師，會叫你丟錢。
這話是2017年魔都國際電影節，光纖傳媒董事長王長田字正腔圓說出來的。
他聲稱：豫省燈光師一村一村地控制著中國影視燈光行業。
青年導演話鋒一轉：「但據我所知，這個行業在好萊塢是人才過剩的狀態。」
「起碼這一次《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工會招募燈光師，應聘的人數有些超出我的想像。」
「就像無數擠破了頭想要進入工業光魔的畢業生來講，或者你們可以考慮下東方的補天映畫？」
台下一片鬨笑，這位青年導演想方設法地給自己插播小GG。
「除了燈光行業，包括製片、導演、金融、劇務等方方面面的專業人才，都歡迎你們到中國去，特別是很多留學生和華裔畢業生，中國未來的機會不比美國小，必要的人才交流是合理的。」
路老闆在國內提出了電影工業化，導演這個環節算是能進行針對性培養了。
但其他條線的人才呢？
國內的培養機制暫時是無法輸血的，但這些分門別類的人才在好萊塢是過剩的。
只不過囿於時代發展，這些過剩的人才暫時還沒看到來自東方的機會。
路老闆這叫引路，不叫帶路。
「這是第一點，我代表國內的電影公司和從業者，歡迎北美的電影人才到內地去交流學習。」
「第二點，在中美電影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今天，好萊塢如果想把握住中國這片藍海，就必須要重視中國觀眾。」
「了解內地觀眾的口味、喜好、民族禁忌、信仰文化，這不一定要和政治扯上關係，而是奉勸各位像對待北美顧客一樣用心地對待內地觀眾，這是作為文化產品生產者的自覺行為。」
「否則，觀眾一定會用腳投票。」
「就像前段時間我們《歷史的天空》劇組在德國、美國遭遇的拍攝阻礙，希望各位媒體都能夠如實報導，重視中國觀眾的感受。」
「我很欣慰地看到，無論是德國的白玫瑰、和平協會，還是美國包括不同膚色人種、族裔在內的反戰組織，都給我們帶來了聲援和支持。」
「他們自發地來到劇組周邊，為我們鼓掌、歡呼，驅趕搗亂示威的人群，非常感謝！」
路老闆對美國人用上了國內公知的一貫口吻，聲台行表都透露著一股子真誠：
「藝術是沒有國界的，這就是文化交流的意義，是電影這個人類第七藝術帶給我們的溫暖和感動。」
他的語氣頓了頓：「好，最後用一句我自以為比較浪漫的話，結束今天的交流。」
青年導演再次點題，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捐贈證書：
「這些支票不是投資，而是寫給電影的情書，希望中美電影越來越好，謝謝！」
一場別開生面的演講結束了，後續安排好的採訪和訪談公關還在路上。
南加大學生、好萊塢從業者們都看到了來自中國的際遇；
影壇大佬們看到了一片藍海；
哈維、昆汀等狐朋狗友看到了這位老搭檔一貫的穩定發揮，他簡直是一個完美的演講家。
對人性的蠱惑，話題的引導，適時的插科打諢都恰到好處。
全場似乎只有一位嘉賓心事重重。
因為他看到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這是一個手握巨額現金（Mytube賣身）、精通電影行業、背靠中國藍海市場的競爭對手。
路老闆和艾格等人笑談著走出大門，哈斯廷斯很有禮貌地走過來：「路，你好，我是里德·哈斯廷斯。」
路老闆驚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里德先生，久仰大名，我得感謝你擊潰了百事達，你是真正的行業領袖！」
哈斯廷斯對他的馬屁不感冒：「路，能和你聊幾分鐘嗎？」
「當然。」
艾格聞弦歌而知雅意：「我先去酒會。」
「路，我對你剛剛提到的流媒體很感興趣，可以交流一下嗎？」
柏林影帝剛要像在台上一樣侃侃而談，又似乎「猛得」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嘴。
「嗯。。。里德，其實這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我想也許現在不是太好的交流時機。」
他沖外面等待自己的校長史蒂文和艾格等人努努嘴：「不如我們約個時間再談？」
哈斯廷斯面色不變：「好的，再會。」
他看著青年導演離去的背影，驀然掏出手機：「把車開過來，回公司。」
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里德·哈斯廷斯被路老闆的迷魂陣搞得有些五迷三道，摸不清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辦公室里，那張「Fast is better than perfect」的標語在列，但現在的哈斯廷斯翻著資料的手卻怎麼也快不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華點，但又有些啼笑皆非。
劉伊妃和路寬的關係、合作經歷、緋聞事件。
和百事達、奈飛有關係嗎？
哈斯廷斯想起了那位俏麗的東方姑娘，口口聲聲敘述著流媒體的糟糕前景。
自己為了那救命的3億美元，也只能屈就。
他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個想法——這個Crystal和路是串通好的嗎？想圖謀奈飛？
可沒有任何意義啊！
根據《美國證券交易法》的規定，一旦持有超過5%的該公司股份，在十天內必須向交易所申報公示，說明有無關聯方。
即後世所謂的「一致行動人」。
打個比方：
路寬收購奈飛股票2%，同時讓小劉收購了3%，這時候他們就必須聯合公示，說明自己是一致行動人，是「一家子」。
如果不公示，又被證明是合謀。
那在後續的公司各項角色投票中會被視作無效，這部分股權沒有投票效力。
劉伊妃是拿到奈飛14%左右的股權不假，但如果她和路寬是關聯方，又沒有進行公示的話，就屬於違規，將會被剝奪這部分投票權。
這兩部分股權不能合一，對牢牢掌控奈飛其他股東的哈斯廷斯來講，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應當沒有這麼傻吧？
哈斯廷斯又仔仔細細地捋了一遍自己對奈飛的掌控，還是沒能發現任何暴露的命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敵方沒有機會染指奈飛，那自己有機會染指百事達嗎？
不管這個中國導演講的流媒體戰略是真是假，目前衰敗至此的百事達市值在8億美元左右。
考慮到大宗交易和吸納浮籌期間的水漲船高，全資收購的成本也不過14億美元上下（不考慮負債）。
這筆錢自己沒有，但是有人有——
微軟。
今年一月，賈伯斯在發布會上推出了第一代蘋果手機，定檔六月正式開售。
同時，他宣稱從今年起，將會加大對Apple TV和iTunes Store的內容開發，給用戶提供更多優質作品。
這是動了微軟的蛋糕了。
這會兒的微軟正在做機頂盒生意，和國內盛大的陳天喬的概念差不離，而且微軟的遊戲主機Xbox也能看在線電影。
換句話講，哈斯廷斯知道微軟也有進軍流媒體的計劃，想要誘惑他們出手，一起吞食百事達！
而他自己，也是微軟的董事。
哈斯廷斯為自己的計劃感到興奮，執行力極強地第二天就到訪了微軟總部。
鮑爾默的辦公室里，這位已經接替蓋茨執掌了七年微軟的CEO皺起眉頭：「百事達還有價值嗎？那些門店你要怎麼處理？」
頂級企業的掌舵者，未慮勝先慮敗。
哈斯廷斯避重就輕：「百事達放在誰手裡都是垃圾，但我擔心放在那個中國人手裡，會起死回生。」
「畢竟他是做過Mytube的人，我仔細調查過他在中國國內的產業，這是一位不可小覷的企業領導者。」
「我不相信他收購百事達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嘉禾片庫找租賃渠道，這簡直是Bullshit！」
「相信我，鮑爾默，流媒體就是未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鮑爾默對他的激動有些詫異，笑著搖搖頭：「流媒體在格式問題上的桎梏太大，就像我們和蘋果，至今還是各自押寶。」
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哈斯廷斯的眼界是獨一份的，但並不是北美所有公司都認可他的判斷。
至於蘋果和微軟，也只是本著多元化發展的思路進行布局而已，遠沒有哈斯廷斯帶領的奈飛這麼激進。
後世的這個階段，哈斯廷斯已經關停全部DVD租賃業務，轉為線上流媒體。
只不過這一世被小劉的那3億美元捆縛了手腳，拖慢了腳步，才能讓路老闆搶到這一步先機，謀划起他的奈飛帝國。
鮑爾默沉吟道：「奈飛需要多少錢。」
哈斯廷斯胸有成竹：「奈飛向微軟以每股45美元的價格，定向增發1000萬股，再加上我們自己的資產和股權質押，湊齊15億美元，對於市值不到8億的百事達來講，綽綽有餘。」
微軟CEO突然笑道：「你不擔心這是中國人的計謀？萬一他轉手偷襲你的奈飛呢？」
「他們可是寫出過《孫子兵法》的人，這是你在西點軍校的必修課。」
西點軍校對美國的企業領導者提供常規的培訓班，跟國內的MBA類似。
「我懷疑過，但有一致行動人協議在，我擁有97%的投票權，可以隨時申請停牌，然後啟動驅鯊劑條款。」
「不，你錯了。」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不要被自己瘋狂的產業謀劃沖昏了頭腦。」
鮑爾默向老友透露了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消息：
「CSX起訴TCI的案子你了解，根據我們微軟律師團隊的判定，大法官有可能駁回CSX提出的，關於TCI違反一致行動人協定的請求！」
哈斯廷斯好像突遭雷擊，臉色驟變！
「什麼理由？」
鮑爾默神秘地笑笑：「股票收益互換協議。」
CSX是一家運輸公司，TCI是一家基金。
關於「股票收益互換協議」這個專業法律術語，不再贅述。
簡言之，這是一個可以合法利用現行法律，繞過一致行動人協議的手段。
但之前為什麼哈斯廷斯沒有想起這一茬呢？
因為美國是判例法國家，這還只是微軟的頂級律師團隊的判斷。
但只要判決生效，往後類似的案子，照著這麼判的可能性極大！
換言之，哈斯廷斯所認為的——路寬和那個疑似同夥的緋聞女友劉伊妃，絕沒有染指奈飛的可能性這一結論。
現在來看就是致命的誤判！
微軟頂級律師團隊的實力，哈斯廷斯自然是相信的。
他不相信的是！
難道從頭至尾，從那個華裔小姑娘來要求入股開始，到百事達的卡爾伊坎出售股份，再到今天南加大演講透露出的流媒體戰略！
會是他的全盤謀劃嗎！？
只是想想，這位極度自負的奈飛掌門人都已經有些寒毛直豎了！
他憑什麼要前後砸高達二三十億的資金到DVD租賃業？
難道是跟自己一樣看到了流媒體的未來嗎？
這簡直是個瘋子！
而且是個陰險狡詐毒辣的瘋子！
哈斯廷斯背後已經汗濕了一片。
在頂級企業掌舵者鮑爾默的提示下，這位奈飛CEO，初步領略到了來自東方的謀略和智慧，體會到了默多克當初的驚詫莫名。
他突然想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華人女孩劉伊妃要求自己不得把3億資金用於流媒體業務。
為什麼路寬要趕在百事達進入徹底衰敗的前夕放風，發起收購。
這是拖延自己的布局時機，以最低的代價收購百事達，緊接著。。。
給自己設下差點要「身死道消」的陷阱。
好一個毒餌！
哈斯廷斯面色晦暗難明，半晌才回過神來。
「鮑爾默，根據我的商業調查，他手上只有谷歌收購Mytube的收益，加上分眾傳媒在納斯達克的股份，全部質押了也不過20多億美元。」
「他還企圖收購漫威，和迪士尼做拼盤，手裡的現金只會更少。」
「我查到過他近六個月的資金入境記錄，寥寥無幾。」
哈斯廷斯眼睛越說越亮：「微軟可不可以再提供5億美元的公司債？我再想想其他辦法，湊齊25億現金，把這個可惡的中國導演徹底趕出北美DVD行業！」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流媒體行業。
鮑爾默緊緊地盯著老友幾秒，無奈搖頭：「奈飛的總市值還不到25億，這個決議不可能過會。」
這不是幾千萬的事兒，這是前後高達近10多億美元的交易！是必須要過會的。
「用我在微軟的股份做抵押！」
鮑爾默無奈地看著他，輕輕地端起咖啡杯，一時間也沒有答覆。
真是個瘋子。
哈斯廷斯覺得路寬是瘋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無論如何，青年導演苦心孤詣的謀劃，還是功虧一簣了。
但敗在北美兩位頂級企業掌門人的手上，似乎也不算意外。
哈斯廷斯顯然準備聯合微軟孤注一擲，寧願微軟在奈飛成為大股東，也不願被這個來自東方的陰謀家算計成功。
在他心裡，讓這樣的人拿到流媒體賽道的入場券，會成為奈飛一生的敵人。
為什麼不背水一戰，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扼殺這股災殃？
此刻正在片場給小劉拍戲的青年導演，還不知道被反殺的危險已經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