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買櫝還珠（2/2）
這不但是路寬為獅門抄的對口作品，更是對症下藥給獅門老闆開的「偏方」！
作為掛逼，他知道獅門影業現在很需要這部題材獨特的影片。
傑森神情聞言一頓，難道他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不，話題不能這麼繼續下去，不然會被這個東方人牽著鼻子走。
「這部電影的演員水平和故事劇情不是非常出彩，我們還是對《鬼影實錄》更感興趣一些。」
路寬恍若不知。
「哦？這樣嗎，那好，《Hard Candy》就不談了，我們今天只談《鬼影》的發行吧！」
傑森面色如常，心中暗罵中國人狡猾！
和該死的猶太人一樣狡猾！
他不知道對面的中國人旁邊坐著的就是一個猶太人，猶太人都是母系傳承的。
傑森話已經說出口，現在反悔無疑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只有先硬著頭皮跟路寬談《鬼影》的發行。
獅門此前做過《女巫布萊爾》等小成本驚悚片，對於這樣的題材並不陌生，也很符合他們獨立電影公司的調性。
什麼調性？
《電鋸驚魂》系列、《太平間鬧鬼事件》、《林中小屋》、《飢餓遊戲》系列。。。
只是影片已經製作完成，對於獅門來說就算再看好，能吃到的蛋糕也就是發行渠道了。
傑森的野心卻不止於此，如果不是調查到劇本和電影都已經被對方備案，他幾乎起了巧取豪奪的心思。
「兩個方案。」
「第一，我們獅門出100萬美元購買《鬼影實錄》的全版權，以及附加衍生品的權益。」
他頓了頓，似乎想從路寬臉上得到些意料之中的反饋，只可惜後者仍面不改色地看著他，顯然是對這個方案不感興趣。
「第二個方案，你們這部電影成本不可能超過10萬美元，因此根本談不上票房風險，獅門現在有1000多塊屏幕，和幾個獨立院線的關係也不錯，我們要頂格50%的發行佣金！而且要扣掉發行開支！」
埃米爾拍這部片子前前後後，就算加上註冊公司的成本也不過12萬美金。
除了掛逼路寬這樣的人，能100萬出手估計十個有九個都甘之若飴
但他這會兒聽得想罵人，這幫好萊塢的鬼佬真當他是冤大頭還是門外漢？
他和埃米爾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緩緩道：「不知道這是傑森先生的意思，還是古斯塔先生的指示？」
「有區別嗎？」
「如果是你的意思，我想也許你要趁著古斯塔先生還沒午休再給他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如果是古斯塔先生的意思，我想就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傑森不為所動：「請便。」
路寬和昆汀示意，帶著埃米爾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埃米爾：？？？
說好的挽留呢？說好的以退為進呢？
「路，這。。。」
路寬示意他先開車，傑森那龜孫子必然在樓上看著他們。
「別急，他不會死心的，也許《鬼影實錄》他們確實看不上，但是《Hard Candy》獅門一定會要！」
傑森從窗邊離開，回到座位。
「昆汀，你這位中國朋友真不一般啊。」
昆汀笑道：「傑森，我勸你不要企圖從他身上占到便宜，哈維都不是他的對手。」
「哦？他才二十出頭，就能對好萊塢的交易規則了如指掌嗎？」
「不不不！」
昆汀輕蔑地搖著自己的食指，掏出手機。
「看，道教神符！」
傑森一臉懵逼地湊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以水寫就的「道教靈符」。
正是在威尼斯路寬拿來忽悠哈維的「傑作」。
「什麼東西？旁邊這是哈維？」
「Bingo！這個路是中國神秘宗教的傳人，他能預測許多事務，你可以理解成巫師。」
傑森無語，只不過昆汀一向是這樣神神叨叨的，習慣了，瘋批腳控一個。
想了想剛剛路寬一絲猶豫也無的離開，他拿食指叩了叩桌面。
「你晚上會和他再見是吧？」
「沒錯，在星空花園。」
好吧，只有硬著頭皮製造一次偶遇了。。。
晚上6點，洛杉磯菲格羅亞大道。
這裡是燈塔國澀情行業的天堂。
只不過今天是真人闖關，還沒有載具。
路寬欣賞著面前琳琅滿目的豐乳肥臀，偶爾掏出鈔票塞在女郎的胸衣中，好不快活！
交友當如昆汀！太夠意思了！
只不過三個色胚還沒有玩過癮，就被不速之客打斷了。
傑森端著酒杯，也沒有裝出偶遇的驚奇，大家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昆汀，你和埃米爾玩著，我和傑森去喝兩杯。」
兩個又高又肥的白人男子頭都沒回，只是不約而同地朝他擺擺手。
二人在卡座里開門見山。
「路，你是聰明人，《Hard Candy》版權我們要了，開價吧。」
前文提到過，這部電影是路寬給獅門「量體裁衣」和「對症下藥」的神之一手，這涉及到獅門老闆古斯塔的一樁舊聞。
獅門一向是開風氣之先河的獨立電影公司。
創始人古斯塔在成立之初四處出擊，參與製作了《水牛城66》、《苦難》等幾部小成本文藝片，無奈效果不佳。
第一年虧損近40萬美元後，古斯塔痛定思痛決心不再老實地拍電影，而要用一些話題性、爭議性巨大的題材來博市場和觀眾的眼球。
在彼時開放的美帝文化里，性已經不是多麼勁爆的電影題材。
古斯塔突發奇想在1997年拿下了《lolita》的發行權準備怒賺一波變態色情狂們的鈔票。
但是由於影片尺度太大，被一些婦女兒童保護組織、女權群體所抵制，被指責有縱容煉銅嫌疑。
最終連院線都沒上得了，只能在DVD等介質上播出，獅門又遭重創。
連同古斯塔本人的聲譽也一落千丈，如果放到LGBT大行其道的後世，估計他要直接被女拳錘死。
爾後的獅門在B級片上下足了功夫，終於一步步扭虧為盈。
但是古斯塔和獅門這個煉銅的不佳口碑一直被外界攻擊，成為被詬病的標籤。
而這部《Hard Candy》正是一部反擊煉銅的爽片，非常適合獅門找人拍就，運作獲獎，然後票房口碑齊飛。
以及為古斯塔本人正名。
「500萬美元。」
傑森有些想放聲大笑，這是瘋子吧？
路寬不是瘋子，而是根本就沒想著先和他談這部電影。
他的核心訴求是讓獅門以最少的發行費用給自己做《鬼影實錄》。
這部《Hard Candy》完全是誘導傑森買櫝還珠用的。
我們簡單計算一下：
《鬼影實錄》在2009年由派拉蒙發行，全球（大多在北美）票房97億美元。
獅門少要哪怕1個點的發行費，那就是接近200萬美元的差價，路寬何必跟他在另一部劇本上糾纏？
兩人之間存在的信息差就是獅門認為《Hard Candy》很重要、很值錢；
但是路寬知道真正值錢的是《鬼影實錄》，那是差不多2億美金的票房收入啊！
當然還要扣去發行費用和成本，並不是問界（美國）公司就能直接把97億吃到嘴裡。
「傑森，我提個建議，我們先談《鬼影實錄》的發行，如果我滿意的話，《Hard Candy》不是不可以讓價。」
版權握在人家手裡，傑森也只能唾面自乾，但他不會先露怯。
「路，上午我已經把獅門的條件告訴你，現在我請說說你的想法。」
傑森此前開出的條件是：
100萬美元買斷或者50%的頂格發行費。
好萊塢的發行方一般會給片方開出30%-50%的發行費用，發行開支另算。
「我們只接受獅門參與發行，而且不能扣除發行開支，30%的費用比例是我們的底線！」
傑森搖頭：「不可能，古斯塔先生不會同意的。」
30%也許會給昆汀，但是路寬這樣從沒在北美市場證明過票房能力的新人是想屁吃。
路老闆嘆了口氣：「那我再給你一個方案，如果還不行，今天只好抱歉了。」
傑森心裡一頓，知道戲肉來了。
前面都是拉扯，現在開出的價碼才是圖窮匕見。
「請講。」
「我們可以合作先發行DVD，根據銷量和獅門對賭。」
「如果半年內，《鬼影實錄》的DVD在北美發行超過50萬套，我們全渠道的發行獅門只能收30%的發行佣金，發行開支不再額外扣除。」
傑森心裡估算著50萬這個數字，以北美的家庭平均人口，50萬套就是至少300萬人次的觀眾。
如果這樣一部幾乎幾乎能稱得上粗製濫造的電影真能賣出這樣的量，那後續院線也就不愁票房了。
路寬這裡所說的全渠道不僅包括DVD和院線，還有家庭影院、付費電視、網絡電視等等。
「要是做不到呢？」
「那就按你說的，50%分成，我們承擔發行開支！」
其實這個條件對於獅門也不算虧。
正如路寬所言，這種小成本電影的發行開支不會像大片一樣高。
即使票房不盡如人意，獅門也頂多在小虧和小賺之間徘徊，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何況還有對方先通過發行DVD方式試水。
只是合格的談判者絕不會一次就同意對方開出的條件，無論條件看起來是多麼優越、多麼為己方著想。
傑森沒有忘記自己的核心訴求：「《Hard Candy》怎麼說？」
「250萬美元，一口價！」
路寬看傑森皺眉猶豫，乘勝追擊：「《鬼影實錄》的發行我已經做了讓步，貴方是不是也要拿出一些誠意來？」
獅門買手放下酒杯：「稍等，我要請示一下古斯塔先生。」
不多時，被忽悠瘸了的傑森回到卡座，向路寬笑著伸出手。
「路，恭喜你獲得了獅門的友誼，古斯塔先生讓我代他向你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