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路校長的中國電影改革,他正在書寫(2/2)
田狀狀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跟兩位校長的關係匪淺。」
「張校長是我當年的同窗和室友,路校長算是我的學生,我只能說『算是』,因為我拍的電影大家都看不懂,他的你們都看得挺懂,還願意付錢。」
現場導播的鏡頭適時地給到鼓掌的路寬,這場被張惠軍用以策劃直播來給北電打GG、增加影響力的開學典禮,一開場就是奧斯卡級別的脫口秀。
來自一個黃金十年裡被封殺的老頭,他那些年也是被憋壞了。
田狀狀自嘲自己的電影人家都看不懂的段子廣受好評,台下掌聲笑聲不斷,台上的老頭示意自己要繼續講:
「第一,我跟他們兩位的關係匪淺,今天台上有些說得大了、重了的話,也沒人找我這個老頭的麻煩。」
「第二嘛,很簡單,今天的流程多,領導多,而我話少。」
田狀狀旋即言出法隨,這一次不用再看手卡:「先請北平電影學院校長,張惠軍同志講話!」
台下呱唧呱唧,大家倒是很喜歡這種兩分鐘就結束的開場白,不耽誤時間,希望接下來的領導們也能隨行就市得好,不然這一上午光聽長篇大論了。
張惠軍在一片輕鬆的笑聲和掌聲中起身,與下台的田狀狀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帶著對老友「本色出演」的讚許。
他穩步走上講台,調整了一下話筒:
「狀狀還是老樣子,讓他多說幾句比多拍幾個鏡頭還難。」台下再次響起會心的笑聲。
「不過有一點我很認可。」張惠軍語氣轉為莊重,「今天這個場合,意義確實非凡。將新生的開學典禮與泛亞電影學院的首屆畢業典禮放在一起,這並非簡單的議程合併。」
他略微停頓,讓話語的重量沉澱下去。
「這更像是一個完整的循環,一個富有象徵意義的輪迴。就在這個院子裡,我們迎接著最新鮮的血液,他們懷揣著最純粹的夢想踏入電影之門;同時,我們也歡送著第一批經過系統淬鍊的導演人才,他們即將帶著成熟的技藝和明確的志向,奔赴廣闊的天地。」
「入學與畢業,起點與征程,在此刻交匯。這生動地詮釋了電影教育乃至文化傳承的本質:不是封閉的象牙塔,而是一個生生不息的開放系統。」
「北電作為這個系統的基石,為泛亞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而泛亞的探索與成果,又反過來滋養著北電,為我們傳統的教學理念注入新的活力與國際視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投向第二排的六位泛亞畢業生,以及他們的校長路寬。
「因此,儘管今天是開學典禮,但我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盛會的真正焦點,是畢業典禮。」
他坦然地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的芥蒂,反而充滿自豪。
「為什麼?」他自問自答,目光掃過台下所有聽眾,仿佛在進行一場深刻的學術闡述。
「因為『開學』意味著播種希望,而『畢業』則意味著收穫成果,並向社會展示我們教育的價值。泛亞電影學院用短短四年時間,交出了一份足以讓中國電影教育引以為傲的答卷。」
「它的成功,不僅僅在於培養出了幾位傑出的青年導演,更在於它驗證了一條路徑——一條將東方美學底蘊與全球視野、將作者表達與工業化製作相結合的電影人才培養新路徑。」
「這證明了,我們中國電影人完全有能力建立一套具有國際競爭力、同時又深深植根於自身文化土壤的高端電影教育體系。這才是今天這場典禮,最值得慶祝、最需要被看見的核心價值。」
張惠軍頓了頓,將自己五分鐘不到的發言也做總結,也是踐行自己適才所言:
今天的主角是泛亞電影學院,是把榮譽帶回北電的路寬,這種教學成果的展示,遠比一個普通的開學典禮更能為北電增值。
「最後,我想給大家正式通報一條喜訊。」
他看向第一排的路老闆,也是從他嘴裡剛剛獲取的信息:「截止2010年9月8號,即昨天,從我們北電走出去的榮譽校友路寬導演的《球狀閃電》,內地票房正式突破16億人民幣!」
還不等台下譁然的觀眾,尤其是才跟楊紫吹噓過15億數字的張義山瘋狂地起鬨、鼓掌,張惠軍繼續面帶喜色:
「距離年初的《阿凡達》在內地創下的17.79億的票房記錄只剩不到兩億人民幣,同學們、老師們,各位尊敬的領導、嘉賓們,讓我們一同期待吧!」
「下面,請路寬同志上台發言!」
張惠軍校長的話音剛落,標放大廳內出現了瞬間的寂靜,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數字的衝擊力。隨即,掌聲、驚呼聲和口哨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瞬間淹沒了整個會場。
被北電和張惠軍推出來用以宣傳北電的主角路寬,也淡定地登台了。
瞬間採訪區的長槍短炮開始密集轟炸,還有不少去捕捉台下的劉伊妃等人的表情的。
特別是今天的小劉因為做了古馳的全球代言人,穿衣服就不能再「女弔絲」了,一身淑女套裝很是吸睛,記者們準備拍下她神采奕奕地看著老公的樣子,這種新聞很能吸引粉絲的點擊和回復。
磕CP的會進來,想殺路狗的來的更快,算是流量密碼了。
「大家好,我先要就著張校長的『謬讚』說下去——」
「《球閃》得益於影迷們的支持走到現在,確實很出乎意料,其實我們當初也只是做了兩個月的密鑰,想著差不多就自然下映了,不做什麼延遲的助推和營銷。」
「但它不僅走到了現在,還走到距離收復失地的一步之遙,並且票房的衰減態勢也不大明顯,走完三個月的超長播映周期,看來也是市場的選擇了。」
「我作為導演,真的是萬分榮幸,非常感謝影迷朋友們的厚愛!」
路老闆在台上微微鞠躬,旋即話鋒一轉:「但張校長剛剛給我留面子了,只談人民幣計量的內地票房,不談美元計量的全球票房的比較,因為從這個角度去看,我們和《阿凡達》還差得遠。」
他玩笑道:「可能是因為最近我夫人有點火,張校長他老人家想著得哄著小年輕一些,好叫小劉能來北電多參加參加活動吧?」
鏡頭給到劉伊妃和張惠軍,後者笑著鼓掌點頭,認可他的猜測。
「言歸正傳。」他信手拈來一串數字:「《阿凡達》全球票房接近28億美元,而我們截止目前也才13億,況且歐美大部分市場已經下映,這個差距是切實存在的,也是不可能追趕的。」
「但可以追趕的,是像《球閃》、《太平書》一樣以本民族文化內涵為核心,利用工業化影視生產製作進行的嘗試,中日韓皆是如此。」
路老闆的目光掃過台下第二排的六位學員,語氣沉穩而篤定:
「關於電影工業化的具體要素,如標準化製片流程、可複製的類型片創作範式、全產業鏈的協同管理,我們已探討過多次,在此不再贅述。今天,我想聚焦於工業化道路上最核心的變量:導演。」
「一個健康的工業體系,不僅需要頂尖的作者,更需要一批能精準駕馭類型、理解市場、具備產品經理思維的中堅力量。這也正是我們創辦泛亞電影學院的初衷。」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大屏,上面是北電校園裡楊紫等人看到的展板,「我們很榮幸地看到,首屆六位學員已用作品證明了這條路徑的可行性。他們並非在重複自我,而是在工業體系的支撐下,最大限度地釋放了各自的作者特質——」
「羅泓軫的凌厲敘事、濱口龍介的劇作精度、布洛姆坎普的視覺創新……他們共同勾勒出電影工業化的多元面貌。」
「回望2010年的東亞影壇。」路寬話鋒一轉,切入深層次議題,「日苯電影面臨市場萎縮與創作內斂的雙重壓力;韓國電影雖類型成熟,但工業體系仍顯單一,過度依賴本土市場;而中國電影,則在市場規模急速擴張的同時,飽受人才斷層與工業化標準缺失的困擾。」
「泛亞的實踐表明,打破地域局限,推動人才共育、資源共享,讓創作者在工業流程中錘鍊,在類型框架下創新,是我們應對共同挑戰的最有效路徑。」
「這六位學員的成就,不僅屬於他們個人,更標誌著我們正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一條讓亞洲電影真正融入全球產業格局,並能發出自己強勁聲音的道路。」
路寬在簡單總結後陸續拋出重磅:
「經過了這四年的發展,對於泛亞電影學院的未來發展,我想向大家通報一些改革和措施,包括我本人的工作安排。」
台下除了劉伊妃外全都屏氣凝神,因為這對於現場很多人而言,都是改變他們命運的機會。
畢竟學院第二屆的招生到現在遲遲沒有開始,應當是跟今天要公布的事項有關了。
「我們第二屆亞影的招生即將開始,在學制上沒有太大區別,導師陣容會有微調,另外會增加一個動畫電影專業,學院會和迪士尼旗下的皮克斯達成合作,歡迎有意向的動畫電影導演報考。」
「另外,待會我要作為校長給六位畢業生撥穗,其中有一位畢業生其實還沒有提交畢設。」
「也許大家在外面也關注到了,就是郭帆同學。」路老闆笑道:「這也導致了他前天晚上在給自己寫評語的時候絞盡腦汁,不知道要怎麼給自己臉上貼金才好,於是寫出了三流大學生的簡歷水平。」
「哈哈哈!」台下一陣鬨笑,不過賽博妲己不憂反喜,他自然是知道接下來的劇情的,這也是大老闆的一種給自己的宣傳。
因為即將立項的電影。
路寬笑道:「我必須替他做出解釋,並不是郭帆不優秀,也不是學員苛待他,而是我個人要求他拿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打磨一部精彩的電影。」
他頓了頓笑道:「現在很多媒體和報紙都講今年是中國科幻電影的元年,不但有《阿凡達》帶來的產業革命,也有《球閃》這樣的孜孜不倦的追趕者。」
「問界也響應國家《電影促進法》的號召,決定把這個電影重工業的追趕步伐再加快,我們將在2010年同時立項兩部科幻電影,總投資超過6億人民幣,分別是……」
還沒等他公布具體的電影項目,台下已經一片譁然了。
「分別是寧皓的改編自劉慈心作品的《鄉村教師》,以及郭帆導演執導的《流浪地球》。」
「啪啪啪!」幾聲突兀的鼓掌帶動起了一陣浪潮,為首的賽博妲己甚至站起身來,面帶崇敬、感激、激動之色。
「一點都不像演的,這傢伙行!」台下的張義山悄咪咪地跟楊紫咬耳朵,後者已經被驚呆了,6億啊,哪怕是平均下來《流浪地球》也得3、4個億吧?
寧皓的電影一般都是問界和吾悅內部消化,《流浪地球》外人倒還是可能有些機會的,說實話因為《球閃》的原因她還真看過,裡面有個韓朵朵的角色……
抱著同樣心情的還有在場的其他北電系女演員,除了劉伊妃。
路老闆待掌聲平息了一些,繼續道:「剛剛還提到我本人的工作安排,包括我本人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裡,除了準備新電影的劇本之外,也會承擔更多的亞影的教學任務。」
在藝術界,行業巨擘回歸校園是一種常態,大師更是如此。
馬丁·斯科塞斯數十年來在紐約大學蒂施藝術學院的持續任教,不僅深刻影響了包括斯派克·李、奧利弗·斯通在內的一代代電影人,其本人也通過教學相長,不斷梳理和升華其作者美學與製片體系。
同樣,李安在紐約大學、弗朗西斯·科波拉在UCLA的客座授課,都非簡單的「榮歸故里」。
但台下爆發的似乎止不住的議論和鼓譟,卻要比前面的亞影增設動畫電影項目、中國科幻電影元年,以及問界兩部最新的電影立項的消息更加令人瘋狂!
特別是台下準備報考這一屆泛亞電影學院的導演們,他們眼神仿佛能吃人!
這一條比前面說的所有話都要重要無數倍啊!
其中也包括2009年北電攝影進修班畢業生忻鈺坤;
2005年北電導演系畢業生申奧;
已經和老爹張一謀通過氣,決定自主報考的2009年紐大導演系研究生張沫;
還有一個已經求過老爹但是無果的,2010年北電導演系碩士韓家女。
小韓決定再跟老爹嘮叨嘮叨,哪怕是進不去亞影,能跟著路老闆混一混也是好的啊!
她掃了眼台下剛剛不要臉到站起身鼓掌的郭帆,他行我也行!拍馬屁誰不會啊!
特別是這位這回要親自去上課了,還自承這段時間會把重心偏移到亞影的課堂,這踏馬是正兒八經的大師課啊!
時至今日,雖然這個「電影大師」的名頭還沒有正式在全球範圍內確立在路老闆的頭上,但已經不乏一些崇拜他的年輕人早就如此認為了。
台下除了導演和北電自家的粉絲們,最開心的就要數記者了,只不過他們沒想到後面還有大魚!
「好,上面算是兩個給我們泛亞電影學院打的小GG,再一次歡迎全球的青年導演報考,詳情請關注官網。」
路老闆頓了頓,在台上稍微走動了幾步。
也怪不得今天沒有領導發言,他要宣布的事情的確有些多,而且每一條都對中國電影、亞洲電影業有核心影響力。
「最後,作為北平電影節的副主席,今天我受領導委託,很榮幸地宣布學院和北平電影節正式將正式達成合作,從2011年的第一屆北平電影節開始,向電影節輸送專業的評委力量。」
台下一片譁然,什麼叫「輸送專業的評委力量」?
不就是泛亞電影學院,將「把持」北平電影節的評審標準嗎?
正如此前媒體鼓譟的他這個「財閥」和「學閥」的雙重身份一樣,這位內地電影的扛旗者,終於要對國內的電影評價體系下手了!
「因此北平電影節將會是全世界最特殊的電影節——」
「我們將同時設置競賽和非競賽單元,非競賽單元接受全世界的多元化電影投稿,不設置任何首映要求,大力推進商業電影的展映和購片成交。」
「但競賽單元只針對華語電影,並且要求亞洲首映!」
這回又輪到記者們的鼓譟不停了,這是要針對誰?還用說嗎?!
那匹馬,就是你!
「我們致力於通過泛亞電影學院的專業力量,為華語電影建立一套公正、透明、立足於電影藝術本體的評價體系。這套體系將基於電影本體語言、工業完成度與文化表達深度,而非其他非藝術因素。」
他並沒有直接點明,但「而非其他非藝術因素」這幾個字落下時,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輕笑和掌聲。
大家都記得此前的「蔣經國二打金馬」,看來是要第三打了,並且是極其致命的一打!
很顯然,要求了亞洲首映的北平國際電影節,只要是在運作上超過金馬,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釜底抽薪式的搶生意啊?
而論及電影節的含金量,要麼能給導演名,也就是國際大咖和普遍觀眾的認可;
要麼能給導演利,也即能在這個電影節成功賣片,只要來了再出去就能身價大增。
如果現在是旁人來說這個「大話」,金馬也許會不屑一顧,但現在是亞洲的文化航母巨艦問界來說這個話、亞洲地區唯一能和詹姆斯·卡梅隆在票房號召力上叫板的路老闆來說這個話?
況且,路寬相比於卡梅隆來說,資本和資源的深厚程度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這才是最叫聽到這個消息的金馬感到忌憚的地方。
萬一真的叫北平電影節做起來,它們還怎麼通過金馬來向北邊輸送島上明星和彰顯正智訴求?(576章)
其實被殃及池魚的還有金像和魔都電影節,但對於北平市府的領導來說,對於更高一層的決策者而言,這都不是影響考慮的因素。
這裡是帝都!我們在提升帝都在國際上的文化影響力,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路老闆上台簡簡單單拋出的一個消息,已經有些石破天驚的意思了。
他緩了緩,給了眾人幾秒鐘的消化時間才繼續道:
「關於北平電影節的更多消息,包括具體的2011年的舉辦時間、選片要求等等,請大家關注官方消息,今天不再喧賓奪主,我只講和泛亞電影學院有關的內容事項。」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泛亞電影學院會通過全額出資成立的青年電影基金會,在北平電影節設置獎項,我們會邀請今天在場的、和社會上很多青年導演參與短片的投稿,入圍和評獎後將給予長片的拍攝資金與培訓機會。」
之所以設置比賽要求是短片,是通常這一類導演都沒有什麼拍長片的機會,本就是為了扶持和選材;
而這個完全由問界出錢的獎項也設置在北平電影節,則完全是給市府面子,給剛剛創辦的電影節繼續引流了,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路老闆平靜的面色突然有些歡欣起來:「同時,我也榮幸地告知大家,這個用以扶持青年導演創作的基金會,我們徵得了徐大雯女士的許可,將正式、永久地命名為——」
「謝進榮譽獎。」
這是國際影壇表達最高敬意的經典方式,如「戈達爾榮譽」,有著終身成就獎一樣的簡練和莊重。
路寬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莊嚴的語調,全場也隨之肅靜。
「再過兩天,就是謝進導演逝世兩周年的忌辰。」
他略微停頓,讓這個日子所承載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聆聽者的心頭。
「此刻站在這裡,我心中充滿無限的感激與敬仰。不僅僅是我個人,我相信,我們整個中國電影界,都應對謝進導演懷有這份崇高的敬意。他不僅用《女籃五號》、《紅色娘子軍》、《芙蓉鎮》、《鴉片戰爭》等不朽作品,為我們樹立了藝術的豐碑,他更用他的一生,詮釋了何為電影人的責任、風骨與擔當。」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仿佛在與每一位電影人對話。
「今天,我們在這裡為《球狀閃電》的全球票房欣喜,為《太平書》引發的文化熱潮自豪。似乎,我們這一代電影人,憑藉一些新技術、新方法,終於觸摸到了一點世界的脈搏,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績。」
路寬緩緩搖頭,語氣誠懇:「但我要說,我們今天所能看到的任何風景,哪怕只是一絲微光,都是站在像謝進導演這樣的前輩肩膀上。我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受惠於以他為代表的那一代電影人,在那個物質匱乏、條件艱苦的年代,用他們的生命、熱血和藝術理想,為我們點燃的火炬,開闢的道路。」
他微微前傾身體,仿佛要分享一個珍藏心底的秘密,聲音裡帶著深刻的追憶:
「2008年北平奧運會開幕式圓滿成功之後,我和謝導有一次簡短的交談。彼時,舉國上下都洋溢著一股磅礴的民族激情,謝導在電話里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對我說——」
路寬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複述著,仿佛那些話語至今仍在耳邊迴響:
「任何國家、任何時代,都要為自己的民族塑造形象。如果20世紀中國電影還沒有美好的形象留下來,並且被全世界都能接受的話,那我們這一代電影人就沒有盡到責任。」
「關於這個責任,因為各種不再贅述的原因,謝進導演失約了,希望我們這一代能夠在21世紀繼續努力為之奮鬥。」
講到這裡,路寬停頓了片刻,目光更加堅定有力:
「這句話就像一座燈塔,也像一條鞭子。在《球狀閃電》每一個為技術細節絞盡腦汁的深夜,在《太平書》每一次關於如何呈現華夏美學氣韻的激烈爭論中,謝導的這句話總在我腦海中盤旋。」
「它時刻提醒我們,無論技術如何炫目,市場如何喧囂,工業體系如何龐大,其最核心、最根本的使命,始終未曾改變——那就是深刻刻錄我們民族的靈魂,真誠傳遞東方的智慧與美感。」
「正因如此。」他抬高聲調,充滿了決斷的力量,「我們懷著最虔誠的心情,決定將這個旨在扶持新一代電影人的最高榮譽,永久性地命名為『謝進榮譽獎』。」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承諾,一種精神接力。我們設立此獎最大的期盼,就是讓謝進導演那份『為民族塑像』的崇高理想與赤子之心,那份對家國民族的深沉大愛,對電影藝術的極致追求,對歷史負責的莊嚴使命感,能夠穿越時空,在新一代中國電影人的血脈中流淌不息,薪火相傳。」
「願這份榮譽能激勵青年才俊在藝術上勇攀高峰,更能提醒每一位中國電影人勿忘初心,將我們的鏡頭,始終對準這片土地上最真實、最深刻、最動人的生命故事。」
「用電影這門世界語言,向全人類展現一個立體、豐富、充滿生機與希望的現代中國。這或許是我們對謝進導演最好的紀念,也是中國電影走向未來的根本力量所在。」
路寬的話音在肅穆的空氣中迴蕩,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全場陷入了片刻的、近乎凝重的寂靜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北電校長張惠軍,沒有任何預兆地緩緩站起身,隨即轉過身面向全場,鄭重鼓掌。
沉穩、有力、毫不急促的掌聲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地響起,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第一顆石子。
剎那間,第一排的領導、嘉賓,第二排的榮譽校友、泛亞畢業生,後排的師生、媒體記者……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全場近千人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掌聲如同積蓄了太久力量的洪流轟然爆發,瞬間衝破了所有的肅穆與克制,化作一片持續不息、震耳欲聾的聲浪。
這掌聲是對謝進導演的深切緬懷,是對「為民族塑像」這一崇高使命的集體宣誓,也是對路寬所描繪的藍圖的強烈呼應。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不再是追逐明星的獵奇,而是記錄中國電影行業歷史的莊重。
記者區的筆尖在速記本上飛快地划動,不止一位資深記者在本子上寫下了類似這樣的句子:
「2010年9月9日,北平電影學院。路寬以一場典禮,完成了從市場征服者到行業塑魂者的關鍵轉身。」
「他今日祭出的組合拳:以『泛亞』體系培養工業化人才,以『謝進榮譽』重塑評價標準與精神燈塔,以『北平電影節』爭奪行業話語權,以重磅科幻項目持續驅動工業升級的四重布局,清晰地勾勒出一條超越個人成功的、系統性的產業革新路徑。」
「他正運用其無人能及的資本實力、已達巔峰的創作聲望、日益穩固的官方信任以及初現雛形的國際網絡,試圖從根本上重構中國電影甚至是文化產業的生態。」
「其核心不再是生產一兩部爆款,而是建立一套能夠持續產出優質內容、並能將其價值最大化的現代產業體系。」
「更有象徵意義的是,今日正值老人家逝世三十四周年的紀念日。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路寬以『為民族塑像』致敬前輩,以體系化建設回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宏大敘事。此舉無疑為這場本已分量沉重的典禮,增添了又一重深遠的歷史隱喻。」
「可以預見的是,無論前路幾何,2010年9月9日,必將成為中國電影試圖從『野蠻生長』邁向『體系建構』的關鍵分水嶺。」
「他,正在書寫中國電影的歷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