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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有大恐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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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庚寅虎年春節的《楠方都市報》很忙。

一方面,編輯部因年前的「救世主還是帶路黨」事件遭遇雷霆問責,剛剛經歷了一場倉促的人事換血,新主編剛在戰戰兢兢中試圖穩住陣腳;

另一方面,為挽回聲譽並重掌話語權,報社決意重拾千禧年初首創「四小花旦」的輝煌傳統,劍走偏鋒地推出了「內娛情侶風雲榜」。

此舉意在將公眾視線從正智敏感的輿論風波,轉向更具娛樂性的明星財富與情感八卦,試圖以「甜蜜度」與「財富值」為頭,在新春輿論場中撬動新的流量與關注,上演一出絕地求生的戲碼。

當然,這也是楠方新上任的總編沈浩的創新手段。

沈浩是楠方報業董事長楊峰從《楠方周末》調過來的得力幹將,71年生人,88年就上了燕大文學系,今年尚未不惑。

忽略首富路寬這個而立還差兩年的妖孽,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這位在後世有兩個角度的事件和特點令自己廣為人知,一個是因為他的詩人身份寫出的在網際網路早期流傳很廣的名句。

1999年,《周末》頭版新年致辭:

總有一種力量它讓我們淚流滿面,總有一種力量它讓我們抖擻精神,總有一種力量它驅使我們不斷尋求正義、愛心、良知。

這篇被譽為《周末》史上最好的新年致辭,激起了很多人純真的新聞理想,也即著名的《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一文。

但很可惜的是這位看似良心的燕大新聞人,後來在楠方繁重的市場化業績壓力下鍵而走險,因為授意和組織旗下報紙和公關公司勾結,進行新聞敲詐犯罪,受到了法律的公正審判。(如下圖)

前文所述的楠方的盈利模式,於此處可見一斑。(567章)

2010年的當下,這位沈主編的命運似乎也因為穿越者的神降發生改變。

姑且不論這位燕大文學系的高材生、久經戰陣的媒體人還會不會兩世踏進同一條河流,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重大抉擇一如何辦好這一期已經掀起廣泛討論的「內娛情侶風雲榜」,處理好已經叫《楠方》大地震過一次的路寬、劉伊妃這對情侶在評選中的事宜。

因為這一次的評選活動對於新聞名譽受到嚴重打擊,剛剛「重生」的《都市報》頗為重要。

君不見當年的「四小花旦」流傳了多久?造成了多麼廣泛的影響?

千禧年前後,中國影視行業進入快速發展期,一批年輕女演員迅速崛起,媒體需要一種方式來梳理和界定新興的明星力量,為公眾提供一個清晰的認知框架。

《都市報》抓住了這樣的機會,通過引入類似「四大名旦」的經典概念,進行系統性的盤點和分析,從而提升娛樂版塊的專業性和影響力,於是誕生了「四小花旦」。

這也為它們帶來了極強的話題性和傳播效應,能夠有效吸引讀者關注,提升報紙的銷量和影響力,同時也推動了娛樂產業話語權建設。

在2010年傳統紙媒的地位不斷被智界的微博、視頻等所代表的網際網路產品削弱的今天,在《都市報》遭到痛擊的當下,沈主編突然接到了來自樂視文化的公關合作邀約:

樂視文化要求將最近幾天炒作得沸沸揚揚的「許多金楊蜜」組合抬上榜首!

這怎麼可能?

剛剛才在《都市報》站穩腳跟的沈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即便這並不是什麼太大的敵對性操作一這位首富甚至不想上胡潤,更別提這樣的娛樂性野榜了。

即便因為立場問題需要從首富的單子上搞錢的沈浩,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的格局之大,眼界之高,根本不會在乎這樣的榜單。

不然,如果他願意,可以叫微博、搜狐、心浪等網站上喊他的「暱稱」洗衣機的用戶全部「失聲」,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一些黑粉送進去踩縫紉機。

但除了比較嚴重的文化意識形態問題,路老闆很少為自己的什麼人設、口碑發聲和做極端公關,不然當初也許會從茫茫網民中間把一個叫「軋路姬」的小丫頭揪出來。

免得這位洗衣機黑粉群群主在許多年後才掉馬。(408章)

可沈浩現在是真的沒這個膽子。

路老闆對別的媒體和普通網友可能付之一笑,萬一對楠方重拳出擊呢?

前主編肖瑞和二十多個被辭退和雙開的中層幹部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在叫自己鏈而走險?

他果斷選擇了拒絕,旋即繼續加強和企鵝的溝通,在這個熱鬧的正月里全網造勢評選活動,誓要打造出第二個「四小花旦」,重新掌握一定的文化業、娛樂圈話語權。

直到初六早晨,正準備到公司加班的沈浩,接到了那位樂視文化的許副總裁親自打來的電話。

「沈主編新年好,我是許多金。」

「你好許總,新年快樂!有什麼指教?」

東山墅的VIP接待室中,正看著工作人員加班加點和楊蜜簽訂合同條款的許多金寒暄道:

「沈總,我特別欣賞你當初那一篇《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我也一向是尊重你們新聞人的。」

「許總——」

「聽我說完!」從幕後投資人走到樂視文化台前的許多金很強勢:「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在顧忌什麼,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叫朋友為難。」

「我現在以朋友的身份,像初到《楠方都市報》的你提供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幫助,如果感興趣,我期待你的答覆,如果不感興趣———」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也是最後一次。」

「你請講!」沈浩面對煤二代金主很乾脆,但打定了主意要「堅守本心」,即便這一局看起來根本無關緊要。

於是許多金輕飄飄地許下一些他所謂的力所能及、卻著實叫沈浩聽得垂涎三尺的承諾「這筆公關費我們提到280萬,後續視楊蜜的微博粉絲、《企鵝牧場》的付費道具增長率等等指標再提檔。」

「另外我們西山一幫轉行到地產、科技、網際網路的老闆們的企業,可以現在和你預簽明年的GG投放協議,幫你在《都市報》站穩腳跟,總額不低於4000萬。」

「沈主編,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諱言了,你的業績才能決定在這個位置的去留,如果平平無奇地過渡完這一年,楊董事長還能繼續用你嗎?」

「我看不一定。」

甲方說話就是硬氣,更何況在明知道對方是見錢眼開的哈巴狗的情況下,許多金真正把自己名字里蘊含的優勢給發揮出來了。

雖然他不是穿越者,不知道這位沈主編上一世就因為自己的「職業操守」身陷圖圖,但顯然從此前跟楠方系打交道的經驗看。

如此可行。

小心謹慎的沈浩不置可否地掛斷電話,坐在車裡臉色嗨暗不明。

你小子踏馬的看人真准,還真的瘙到自己的癢處了。

在後世他的判決書中曾經詳細刊載過這位燕大才子的騷操作:

通過制定高額考核指標,要求下屬媒體利用負面報導和「有償不聞」的方式逼迫企業「合作」收取「GG費」。

其中,明確要求跟IP0企業合作的數量,要達到當年IP0企業總數的70%以上。

你踏馬考核得比證監會還難啊!證監會也不一定每年都有70%的的核准通過率啊!

最著名的一起是國內科技企業海康威視,沈主編在其上市的關鍵時期,授意下屬刊載「鵬城526事故視頻造假」、「77億訂單選荒兩載、平安山城項目或重新招標」等捕風捉影的報導,收了近百方的公關費。

這只是長判決書的冰山一角,新聞人逐漸喪失公信力就是從這些高材生們掌管了輿論喉舌,利用自己強大的規則破壞力達成的。

「停車!掉頭!」掛掉電話在後排沉思了許久的沈浩突然拍了拍駕駛位,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立刻向甲方爸爸屈服,而是去和這次活動策劃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溝通商辦。

面上而言,這畢竟是《都市報》和企鵝的門戶合辦的娛樂營銷活動;

私下而言,天塌了還有個兒高的頂著呢,雖然企鵝和楠方說不清誰個兒高,但企鵝畢竟也是跟問界有過商業競爭的,並且還在持續。

一通電話,一個小時的車程,沈浩拎著年禮從羊城奔赴鵬城自己的「老戰友」陳桔紅家中。

名為拜年,實為問計。

他拜訪的這位老同事陳桔紅,系現任企鵝科技副總裁、企鵝網絡媒體總編等職務,直接負責企鵝的門戶運營。

她1995年畢業於武大新聞傳播學院,隨後進入楠方工作,和同為高材生的燕大學子沈浩是同事,一直做到《南風窗》的總編位置。

兩年多以前,在哈佛完成訪問學者任務的陳桔紅被馬畫藤挖走,主要是用她主導企鵝網絡媒體業務從傳統門戶向個性化、移動化和社會化的戰略轉型。

兩人一見面就是國人節日裡的常規寒暄。

「來就來了!還帶東西啊!」

「不帶東西我怕你往外我!」沈浩和司機一起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別墅院子,笑著和陳桔紅的家人打過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在書房聊起這檔子事。

關於現在剛剛接手的《都市報》的詳情和處境:

關於報業集團現在上上下下對那位凶名赫赫的首富的忌憚和不忿;

關於這一次眼看要助他在不可多得的總編的新崗位上站穩腳跟的「內娛情侶風雲榜」

活動。

當然,還有一個多小時前,自己在車裡接到的來自煤二代的電話。

事不關已的陳桔紅心態淡定:「老沈你還是成熟了不少的,以往這種機會還不就直接撲上去了?還犯得著問我這個外人嗎?」

「你們不是這兩年跟那位打交道打的多嘛!」

陳桔紅笑著嘧道:「大過年的上門揭短是吧!」

企鵝和問界近十年都相安無事,只有去年廣受矚目的企鵝複製粘貼農場遊戲、問界反手挖走張小龍,繼而通過打擊韓流給予其迎頭痛擊這這一樁「恩怨」。

恩怨是江湖笑談,雙方互相做過一場,也就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但這一次發動寫輪眼的企鵝竟然也沒占到太大便宜,也算是業界新聞了。

畢竟這一招過去都是無往而不利的。

沈浩嘆道:「總之現在情況就擺在這裡,我跟楊董也匯報過——」

「怎麼說?」

沈浩不管心裡怎麼想,仍舊面帶微笑:「業績要保障,出事要問責。」

這一次的血淚教訓,不可能打聽到內幕的楠方也搞不清大總管發話是偶然還是常態,楊峰也不可能給下屬太開放的指示。

否則還怎麼甩鍋,再靈活運用臨時工斬立決和雙開戰術?

「這麼多年還是這幅德行。」陳桔紅笑出聲,旋即正色看著他:「企鵝這一次只是協辦,做你們的網際網路渠道,我只能說如果你們楠方營銷方式比較激進,馬總會考慮退出。」

她抬手打斷沈浩的張口欲言:「你們靠這個吃飯,但門戶只是企鵝的一塊業務,甚至我這個網絡總編輯就能直接決定結束合作。」

「馬總多次強調,正常商業競爭誰也不許後退一步,但涉及到個人評價部分,不允許任何人代表公司亂彈琴。」

陳桔紅看著一臉不甘心的沈浩笑道:「說實話,你們搞的這個娛樂評選,我認為對於那位路老闆來講不值一曬,他根本不屑關注。」

「但你要注意問界星鏈的楊思維,這個女人非常強勢,經常跟企鵝門戶溝通問界藝人和導演的公關問題,我們都有所領教。」

「她?她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沈浩初來乍到,還摸不清很多內里的詳情。

陳桔紅解釋道:「她的星鏈專門負責問界藝人和流量變現的商業模式之間的串聯,最早是劉伊妃的經紀人,跟她關係密切。」

「你們無論怎麼評,但凡把路劉組合,排在了許楊組合下面,正主不屑一顧,不代表楊思維不會作妖,她手裡串聯輿論的能量也是很大的。」

「這—」沈浩聽得一愣,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一層門道,所幸來多問了一嘴。

燕大高材生想起許多金開出的優厚條件,恨不得仰天長嘆:「楠方的主編什麼時候幹得這麼戀屈了,這他媽的!哎!」

上一世往前十年,往後十年,它們可是上能捅破天,下能鑽透地的存在。

試想如果不是這樣一個囊括了最頂級的正商資源、又熟楠方跟腳的穿越者,鮮少有人能抵擋住它們的矩陣式輿論攻勢。

那真的是能指鹿為馬的存在。

可對於剛上任的沈浩而言,現在就是既想又怕了。

既想吞下煤二代的這顆糖球,覺得路老闆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一如這些年都沒管過自己洗衣機的外號;

又怕還有其他像這個他不了解的楊思維一樣的枝枝丫丫從哪裡冒出來,橫生枝節,引起不必要的變故。

如果明知是懸崖,他會像之前第一次拒絕樂視文化一樣乾脆無比,但現在明明看起來風平浪靜、陳桔紅也判斷應當無甚大礙,他這個《都市報》的新舵手卻怎麼也下不了這個出海的決心。

沉默良久,到底是財帛和前途動人心,沈浩舔著臉請求老同事:「老陳,我有個辦法,想請你幫著參詳一下,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再跟那個什麼楊思維溝通一二?你們總歸是打過交道的。」

沈浩是楊峰的得力幹將,奔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原則,陳桔紅也樂於援手一二,畢竟他們這樣的新聞人跳槽是家常便飯。

「你說。」

「現在暫時咱惹不起,總躲得起吧?」沈浩沉吟道:「我的想法是直接一紙聲明,主動、高調地把他捧到一個無人能及的位置,把這位首富「禮送出境」。」

他進而解釋道:「首富不是連胡潤都不想上嗎,《都市報》就以他現在的財富、地位影響力已經超越娛樂產業的範疇為由,叫他們夫妻不參與評選就是。」

「我們把他請上神壇,其實就是清出賽場,許多金那邊的障礙自然掃清。」

「路寬這面我們的聲明也算是給足了面子,他要還是有什麼反應反倒顯得小氣和無理取鬧,其實還是大概率恍若未聞的,你看呢?」

陳桔紅聽得不住點頭:「你也變了,懂得拐彎了。」

「不拐不行啊,現在敵酋勢大,跟特麼萬年冰山似的,鐵達尼號撞上去都痛的慌,先暫避鋒芒。」

沈浩笑道:「剩下就一件事,請你和楊思維知會一聲,也算楠方的一種示弱了,我想這個面子算是給足了吧?」

陳桔紅在心中速算利弊,沉吟了兩秒道:「可以,我代你講就是。」

這位企鵝副總裁還是深譜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不但居中和打了不少次交道的星鏈楊思維知會了一二,還給正在臨安跟阿狸談判的老闆也去了個電話。

如前述進展,在柳會長的斷臂求生下,在「雙十一購物狂歡節」的「逼上梁山」下,在穿越者多維度的壓迫下,阿狸和企鵝的合作協議已經進入了深水區,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新一輪的談判。

企鵝副總裁、網絡新聞部總編輯收到的回覆是「可」。

顯然小馬哥也認為這種束之高閣的做法無甚不妥,況且和企鵝無太大關聯,也就安之若素了。

於是繼續挾巨大的談判優勢,進逼在主營業務上全面被動的阿狸。

溫榆河府。

除了阿飛已經歸隊繼續內衛部隊包括槍械和反爆破等高強度訓練外,辛苦了一年的工作狂首富也有些樂不思蜀的意思,每天除了到問界大廈關心《球狀閃電》的後期進度外,就是陪妻子兒女其樂融融。

直到初六早上的劉伊妃看著在客廳地毯上和呦呦、鐵蛋一起爬行練習的老公:「你電話,楊思維的。」

「你接。」

小劉舒服地窩在沙發里:「思維,是我。」

「哦,你好尊敬的首富太太!」微胖經紀人笑著調侃,「卑職有要事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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