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紅毯驚艷，首映震撼（2/2）
鞏莉和路寬等人在威尼斯電影節認識，彼此關係熟稔，說笑了幾句都各自入席。
昆汀和大會主席雅各布等人輪番致辭，開幕式即告結束，轉而進入影片首映環節。
坎城的主會場叫電影宮，電影宮有四個上規模的放映廳。
最大的放映廳盧米埃爾廳跟頂級劇院類似，分為上下兩層，能容納約2500名觀眾。
一般而言，開幕式和首映式都會在盧米埃爾廳進行。
因此現場參加開幕式的嘉賓、記者們幾乎沒有人退場，都在等待《異域》的開場。
路寬代表劇組簡短致辭，銀幕上龍標划過，電影開場。
影片的開場極其重要，對於商業片來說，開場即定全篇的基調。
這就像經典名著和網絡小說的區別。
經典名著可以有一個平淡無奇的開場，讓讀者在文山字海里慢慢咀嚼味道。
但是網絡小說的開頭幾篇如果不能抓住讀者眼球，拋出鉤子，基本就會被棄之如敝履。
商業片和文藝片的情況類似。
《異域》的開場自然是那段融合了元和平新派動作設計、頂尖特效鏡頭的飛車和打鬥戲。
今天在場的各國導演或多或少都對路寬有些了解，2002年的威尼斯金獅獎導演，2003年的坎城評審團大獎導演。
但無論是熟悉還是聽說過，亦或是從未關注過的有能導演，僅從這一個開頭，就能大概評估出這位路導的實力。
就像《星球大戰》的編劇阿恩特曾經對媒體描述的那樣：
我永遠不會忘記，1979年8月科波拉的《現代啟示錄》公映。
我在華盛頓特區的上城區影院看到開頭的幾分鐘。
馬丁到躺著的臉，盯著天花板的主觀視角，著火的叢林等意向交迭。
伴著直升機旋翼發出的巨大轟鳴和大門樂隊的《結束》，給所有觀眾留下了莫名震撼。
現在在場的張漫玉也是這樣一種感覺。
飛車戲還是那個飛車戲，武打就更別提了，她是香江演員，難道還對動作片不夠熟悉嗎？
可是。。。
這兩者結合的十多分鐘，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得具有戲劇張力？
她看著銀幕上劉伊妃拳拳到肉的威勢，只覺得每一個肘擊、直拳都是在打在觀眾，亦或是自己的臉上。
張漫玉有這樣的感覺不算奇怪，她不是職業導演，不懂得鏡頭的奧妙。
這裡有多處特寫鏡頭和連續拍攝的結合，就是為了突出這種新派動作戲的真實打擊效果。
路寬坐在稍微靠後的位置，這是每一個電影導演的習慣。
坐得越靠後，就越容易觀察觀眾的反應和表情。
尤其是現在在場的，都是職業導演、演員和其他電影從業者。
十五分鐘的戲份走完，來自現場此起彼伏的反饋讓他略略有些放下心來。
昆汀和他喜歡的一位導演——來自韓國的朴贊郁坐在一起。
他喜歡韓國人這一次帶來的《老男孩》，觀影過程中甚至為男主崔岷植的遭遇落淚。
「朴，覺得怎麼樣？」
朴贊郁默默點了點頭：「我看到了一絲黑澤明的影子。」
昆汀摩挲著下巴表示同意：「開頭的主客觀鏡頭切換地非常快，看似凌亂，但給了觀眾很強的衝擊感。」
「特效也在水準之上，老實說這兩年的飛車戲，我還沒看到過這樣有畫面張力的。」
朴贊郁的題材一向以現實、復仇為主，對特效技術不是太了解。
「昆汀，他的飛車在空中為什麼能拍出速度感？讓我想起了呂克貝松《第五元素》里那個慢吞吞的鏡頭。」
昆汀竊笑。
「我問過路，他說是先用綠色的汽車在地上拍，拍完扣掉綠色，再進行合成。」
「這樣在空中看起來就能拍出速度感，不過他們用掉了四輛車才拍出這段戲。」
朴贊郁苦笑著搖頭，這得花多少錢啊！
對這段戲感到驚艷和好奇的絕非只有好萊塢導演，徐可也是看的口水直流。
他在華人導演里算是最喜歡、最擅長使用特效的，但是想到自己在《蜀山》里那些寒酸的動作設計和畫面特效。
跟剛剛那十幾分鐘展現出的科技感、現代感、鏡頭衝擊力根本沒法比！
他知道以內地現在的特效水平根本無法達到這樣的效果，路寬只可能是在好萊塢學到的特效拍攝手法。
真是一個擅長學習的導演。
徐可想起了昨天香江之夜，路寬和吳雨森的爭論。
也許路寬的觀點是對的，香江電影人是應該秉承著謙虛的心態北上搵食。
因為大家真正的敵人是在外部，是在好萊塢。
窩裡鬥是沒有未來的。
隨著劉伊妃在電影中的第一次死裡逃生，現場傳出一片驚呼！
所有觀眾面對著巨大的銀幕油然而生一股窒息感。
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東方面孔的小姑娘艱難地鑽出車窗，只差一步就要被火舌侵蝕。
路老闆欣慰地看著大家的反應，開篇制勝成功！
第15分鐘左右，電影進入下一個情節點。
觀眾們被飛車和打鬥激得熱血沸騰，突然被一陣背景介紹引入了科幻的未來世界。
二十年前，世界人口總數超過了500億，面臨食物緊缺的局面，西麥博士從根本上解決了這一難題。
加里奧德曼扮演的人類英雄科學家，建立了一座源源不斷地供給農副產品的基地。
西麥農場。
眼下，這座大糧倉出了一些小狀況，本來每隔十分鐘，農場就會向外界輸出一批產品。
但一天前這一慣例卻意外中斷，而開頭驚險脫險的劉伊妃、萊昂納多，以及特拉沃爾塔的任務，就是到農場的管理中心檢修設備。
精通華夏古武術的華裔女孩劉伊妃，聯邦頂級特戰隊員萊昂納多，還有個吊車尾特拉沃爾塔組成了三人主角團，進入異域：西麥農場。
三人進入西麥農場，仿佛開啟了一扇上帝之門，屏幕上微微閃爍的光亮驟變成為黃昏。
不懂行的觀眾沒有在意，張一謀卻看得出這就是之前路寬在補天映畫介紹的特效技術做出的效果。
彼時在操作台上只見一斑，這會兒在大銀幕上看得真真兒地震撼。
太流暢，太自然了。
萊昂納多自詡經驗豐富，毫無顧忌地走在第一個。
特拉沃爾塔是三人中年齡最大的隊員，就像這時代大多數渾渾噩噩的地球子民，他生了十二個孩子，但也是三人里唯一真正參加過戰爭的人。
萊昂納多看著這個獨具東方特質的美人嬉笑道：「別緊張，1號，只不過是來修復一下作業系統而已。」
戰術小隊編號為1的劉伊妃驀然轉頭看著他：「少說話也許能讓我們更安全，這裡是異域。」
萊昂納多和特拉沃爾塔無語地對視一眼，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鄭重其事。
臨行前，西麥博士交待了他們此行不過是消滅一些逃出圈的家畜，臨檢一下農場自動化作業系統。
因為劉伊妃的父親，梁佳輝飾演的中國科學家告訴了自己女兒一個秘密。
這也是劉伊妃想方設法混進戰術小隊的目標。
三人在叢林間走著，樹高林茂，遠處濃密的植被間不時跳出幾隻牛羊，見人就跑。
劇情鋪墊了大概5-8分鐘，這會兒的沒耐心的觀眾已經有些焦躁了。
異域？這就是個普通農場，普通的動物，為什麼叫異域？
在好萊塢電影的編劇技法中，情節點即將到來，叫做第二幕轉折。
突然！主角團三人的作戰腕錶都劇烈震動起來，原來是第五小組發來的求救信號。
穿著銀灰色重甲的劉伊妃一馬當先，身姿飄逸地趕赴事發地點，萊昂納多和特拉沃爾塔緊隨其後。
眼前是一片狼藉，三名第五小組的隊員倒在血泊之中，不用細看就知道已經不治。
因為那實際上是三具血糊糊的彼此粘連的骷髏。
血液和肌肉以及內臟組織的碎末飛濺得滿地都是，骨骼在斷裂的地方白森森地支楞著。
驚艷的特效畫面讓觀眾們甚至看到肌纖維斷裂的細節，電影畫面從整體到細節都毫無瑕疵，讓觀影者有很強的代入感。
劉伊妃仔細檢查了三人的傷口，回頭道：「他們，都是被吃掉的。」
「吃掉？農場裡的牛羊會吃人？你在開什麼玩笑？」
特拉沃爾塔有些驚恐，他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性格最是怯弱。
與其說這是對劉伊妃的質問，不如說是自己在欺騙自己。
他不願意相信，相信三人已經踏入了一片死地，而之前認為的農場，竟然真的是異域！
萊昂納多環視四周，這才苦笑道：「還真他媽是個農場，農場！」
整個電影畫面在這裡倏然拉遠，路寬使用了大量的廣角和俯拍鏡頭，通過大景深來加強色彩對比度和張力。
觀眾們驚訝地看著銀幕上的視角變成俯瞰，以三人小隊的站立地點為中心進行構圖，把異域的真相置諸觀眾眼前！
天哪！原來三人適才經過的平平無奇的樹木都是農作物，那高聳入雲的樹幹只是玉米枝幹！
如果農作物都可以在這裡進化得這麼偉岸，那動物。。。
那剛剛吃掉第五小隊的妖獸？
《老男孩》的主演崔岷植慨嘆：「特效技術太逼真了，包括之前的飆車戲，我們韓國電影裡的特效跟這個比起來像是小孩過家家！」
朴贊郁默然點頭，跟身邊的昆汀道：「這傢伙的剪輯和調度太出彩了，剛剛那個猛然拉遠的俯瞰鏡頭乍一看太過極端，讓觀眾的注意力迅速抽離。」
「但在快速連結的畫面里又使用了多種構圖方式，不斷地通過引導觀眾的注意力和視線重點來達到敘事效果。」
昆汀沒有答話，因為他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第一次見到路寬，在片場他提出了平行蒙太奇的表達手段，和漫畫插入的敘事創新。
第二次在《鼓手》里，驚艷的剪輯和新人演員調教能力讓他驚訝。
第三次在《小偷》里，對於群像戲的調度和情節設計別出心裁。
這一次，他又在路寬的純商業片中看到了他獨具特色的鏡頭技法。
大量的前景構造鏡頭，鏡像拍攝手法，不同空間圖像軌跡的匹配剪輯！
可怕的不是他能融會貫通這些技法，可怕的是他一直在進步！
每一部電影都能拿出新東西來，這對一個成熟導演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情節點後，電影劇情加速。
觀眾們見識過「異域」的真實面目，都為主角團捏了一把汗。
萊昂納多面色凝重：「我來聯繫基地，尋求西麥博士的幫助。」
劉伊妃不動聲色地背過身去，按照父親交給自己的方位勘驗方法仔細觀察著地標特徵。
西麥博士曾是梁佳輝最得意的弟子，農場是西麥博士利用他的理論成果建造的，但西麥不知道梁佳輝還藏了一手。
「無線電波無法在基地和農場之間穿越，放棄吧。」
特拉沃爾塔也不復吊兒郎當的模樣，把M42雷射槍端在手中，為兩位隊友警戒。
「兩位，看看這個吧。」
劉伊妃掏出一張紙條，是梁佳輝臨行前偷偷交給她的密語。
事關生死，三人必須團結一心，她只有先透露幾分實情，先渡過難關。
萊昂納多和特拉沃爾塔定神看去，紙條上是梁佳輝寫給女兒的警示：
西麥農場有古怪，遇敵速逃，不可頑抗！
三人無語了一陣，劉伊妃端槍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先找到管理中心吧！」
小隊成員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捕獵者還是獵物，互為犄角的隊形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中前行。
萊昂納多覺得劉伊妃似乎知道些什麼。
「藍月，基地會派人來支援嗎？」
劉伊妃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他們不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事，除非農作物運輸出現大問題。」
「可是我們就在基地附近啊？他們甚至派一架無人機都能知道這裡的情況，總比我們像蒙頭蒼蠅要好吧？」
劉伊妃停住腳步看著他們：「這裡和外界好像就隔著一堵牆，但是牆的這邊有幾百米高的農作物，有幾分鐘就可以獵食掉一個頂尖戰鬥力小隊的不知名生物。」
「你們還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場嗎？」
三人終於抵達了管理中心。
大門敞開著，安全系統顯然早已失去了作用。
主角團徑直由大門進入，裡面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從未見過像這樣宏大的建築，感覺上天花板的高度超過八十米高，簡直就像室內大平原。
很多碩大無朋的機械四處堆放著，如同一隻只蟄伏的岩石，一時間看不出它們的用途。
現場的觀眾又是一陣驚呼，他們把自己代入到了真實的電影場景中去。
因為特效畫面實在是美輪美奐。
在盧米埃爾廳頂級的音像設備烘托下，路寬在電影中極富想像力的科幻畫面不斷衝擊著他們的眼球和耳朵，達成了精神層面的共振。
劉伊妃突然一個前滾翻，動作迅捷無比，乾淨利落。
台下的張紫怡看到這裡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動作戲的確要比自己好，但自己的優勢在演技，演技是需要天賦的。
這方面她有絕對的自信。
路寬之所以不願意等自己傷愈，也許就是因為他和劉伊妃的關係有關吧。
四小花旦之首的內地女星悄然握緊了拳頭，一定要找機會接近這個路寬把他拿下。
她不相信自己一個二十四五的成熟女性，還沒有一個小丫頭片子有吸引力。
觀影廳里的驚呼此起彼伏，大家順著劉伊妃向萊昂納多指示的目標看去，一尊足有兩米高的機械怪獸暴露在鏡頭前。
它有六隻手和兩隻腳，嘴巴部位安裝著鋸齒般的高壓放電器。
「你幹什麼？」
萊昂納多目眥盡裂地看著劉伊妃脫下了身上的重裝鎧甲，一股腦地奔著機械怪獸奔去。
後者揮動著蒲扇似的大手好似輕而易舉地就要拍死這個體態纖細的東方美人。
看著機器人嘴裡還殘留的血肉組織，現場的觀眾明知道劉伊妃不會死，但還是忍不住閉上眼，不敢看這一幕。
只見劉伊妃腳踩著報廢的機器人肉山，幾個縱跳就鷂子翻身般地出現在了機器人的後腦處！
萊昂納多和特拉沃爾塔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人類的彈跳嗎？
這個來自華夏的東方女孩，身上還藏著什麼秘密？
威亞戲是劉伊妃的優勢，她身穿著紫色的練功服，在空中完成了一系列難度極高的動作，引得觀眾陣陣驚呼！
她最後拿著槍托震碎了機器人的後腦電源連接處，一塊集成電路閃爍著電火花掉落，機械巨人也轟然倒地。
萊昂納多衝上前去查看劉伊妃的情況，鏡頭俯拍視角給了她一個特寫。
髮絲凌亂，挺翹的鼻尖和光潔的額頭冒著涔涔的細汗，喉頭隨著吞咽動作起伏，杏眼中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現場的觀眾們很認可開頭萊昂納多的獨白。
這是一個英姿颯爽的東方美人。
鞏莉等看過《鼓手》的國內電影人都頻頻點頭，這樣的特寫鏡頭最考驗演員的畫面感和面部表情的細節把控能力。
做得好，五官為劇情服務，做得不好，觀眾一秒出戲。
她的進步是顯而易見的。
「就是它殺了我們的隊友嗎？」
特拉沃爾塔恨恨地上前猛踹了一腳機器人的臉部，卻痛得捂住自己的腳直跳。
觀眾席傳來笑聲，驚險刺激的情節之餘插播一段小笑料，這也是好萊塢電影的慣用手法。
萊昂納多仔細查看了一番搖搖頭：「不是它。」
「你們看，它的標牌上寫著採集者294號，這只是博士製造出來的一款農用收割機。」
劉伊妃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我剛剛用槍托砸碎了它的電源接口，它的其他部件都完好無損，農用機械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它們的程序錯亂只有一個原因。」
她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三人的目光帶著觀眾的視角重心和鏡頭看向了管理中心的機房方向。
三人呈一字型排開，開始穿行雜亂無章的機械叢林。
這裡的構圖恢弘大氣，銀灰色的機器肉山們把三個人類的身影襯托地渺小又突兀，低色彩對比度和模糊化的邊界給觀眾塑造了一種科幻世界的夢幻感。
這是導演的美學設計，換言之，這是導演美術功底的體現。
三人到達機房，所有設備都死氣沉沉，萊昂納多打開背包取出高能電池接駁到電源板。
一陣亂糟糟的閃光之後，機器啟動了。
萊昂納多和特拉沃爾塔都是莽夫，只有劉伊妃獨自操控著系統。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對萊昂納多的疑問置若罔聞。
萊昂納多的警惕心爆棚，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裡有什麼古怪！？」
為了顯示劉伊妃在這段衝突中的特殊地位，下一個鏡頭路寬把她直接置於畫面中心的位置。
先是側寫，再是過肩鏡頭，最後是一個大特寫！
劉伊妃的「庫布里克凝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