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路寬:張校長,我要做校長!(1/2)
2月25號,電影局、中影官博發布一則通告。
由電影局牽頭,中影和塘山市政府將聯合立項大地震題材電影,計劃在三十周年即2006年正式上映。
考慮到題材的特殊性,該影片一旦立項,將獲准參加「人民院線」播放渠道,並獲得重點影片專項扶持資金。
並且在劇本備案和過審上由廣電開闢綠色通道,從快妥善給出審核意見。
現面對全社會遴選導演人選,邀請和自願報名結合。
李秘書和姚建國回到塘山和趙書記匯報完工作後,領導決定從面上廣招賢士,通過導演們的主管單位立項招聘。
優厚條件在列,一時間響應無數。
華藝也安排了太郎的阿瑪在博客網發文造勢,稱陸釧是國內新一代中最具思想性和藝術性的導演。
一定能夠在兼顧基本故事性的基礎上拍出塘山人民不畏天災,建設家鄉的精神風貌。
同時,自己作為全國作協理事、電影編劇家協會會員,會全力支持好大兒的電影劇本創作,提供嚴肅文學方面的支持!
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路老闆正和田狀狀坐在北電校長張惠軍的辦公室里。
「他們是找過你吧?」
「對,在金陵路演的時候找的我。」
田狀狀掐滅菸頭:「你不打算接?」
談到這個牽扯巨大的問題,路寬又有些猶豫。
張惠軍建議道:「我看可以接嘛,你現在缺的不是錢,不是權,是聲望和社會地位。」
「這樣的主旋律電影是會引起上上下下的廣泛關注的,內參上有時都會刊載這類精神文明建設事項。」
路寬笑道:「電影局、中影牽頭,但我估計韓總第一個不想讓我接。」
「《異域2》已經準備立項了,中影必然是要參投的,他肯定想讓我接著拍。」
田狀狀搖頭:「別管他,系列片交給你手下那幾個北美的商業片導演就行。」
「你沒看陸釧父子上躥下跳的?我估計這裡頭有門道。」
張惠軍深以為然:「他那個老子一貫是個清高的,這次主動下場給兒子搖旗吶喊,還是不多見的。」
「行,我考慮考慮。」
無論怎麼考慮,控股是必須的。
因為即便要利用地震題材的電影做些事情,那電影怎麼拍才能起到「後事之師」的效果?
怎么正當地利用電影宣傳和盈利教授逃生知識,捐建高標準抗震樓宇?
這些都是必須控股才方便做的事情。
張惠軍從茶葉櫃裡拿出珍藏的老班章茶餅:「說說你自己的事兒吧,提前畢業什麼打算?」
「害!校長,您早點兒拿出好東西來我早就招了,真是!」
「哎呀,少撬點兒!」
張惠軍看著路寬大大咧咧地拿起茶刀從邊緣處插入,捎帶腳就是小10克的量,心疼地出言阻止。
田狀狀哈哈大笑:「總算能禍害你一回了,我辦公室的茶都要被他搬空了。」
張惠軍一瞪眼:「一次5、6克就夠了,你搞這麼多幹嘛?」
「張校長,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們兩位老同志想差使我,還不讓我吃飽啊?」
田狀狀笑道:「行了,那你講講吧,既不想讀研,也不想掛個教職,是準備幹什麼?」
「我醜話說在前頭啊,你小子可別想跑。」
兩個北電老學長凝神看著他,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拿繩子把路老闆搞個捆綁PLAY。
「我準備,成立一個電影學院。」
「什麼?」
我沒聽錯吧?
張惠軍下巴都要掉了:「你想要我這個位子直說,過幾年我退休了讓給你。」
「害!什麼跟什麼呀,你們聽我講。」
路寬笑著地放下茶杯。
「這個想法來自我去年在霉國參觀的AFI,即美國電影學院。」
「這一次《異域》在全世界的風靡給我很多感觸,這種好萊塢工業流程下的電影項目威力太大,我認為國內電影需要深度學習。」
張惠軍笑道:「那你也不用單獨成立個學校吧?北電找市教育局給你開個學科可能性都比這個大。」
「不,我的意思是,這個電影學院的影響力不能只在國外,我們要集合整個亞洲的力量,特別是東亞三國。」
路寬頓了頓,拿歐洲舉例。
「1989年歐盟通過了《廣播指導方針》,對歐洲文化進行保護,其中電影文化是重中之重。」
「這方面我們想效仿難度太大,但是從教育界進行串聯,在東亞三個儒家文化圈內的國家做這件事是可行的。」
「北電,韓國的中央大學、東國大學,日本的東京藝術大學、日本大學藝術學部等電影教資力量都很優厚。」
「三家可以互通有無,我們有最大的市場,鬼子的音樂和燈光技術在亞洲首屈一指。」
「棒子。。。棒子藝人培養和整容技術可以。」
田狀狀看他前面說的正經,聽到這裡差點兒一口茶水噴出來。
張惠軍已經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這個年輕的新晉柏林金熊獎導演,在電影產業的視野上已經超越了一國一地的局限,開始放眼全世界。
路寬站起身來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
「以三國最大的電影市場中國為依託,以北電為建設中心,以輕資產的形式運營。」
「深度探究在新世紀,如何從藝術和商業、文化與市場的角度推動亞洲電影的發展,抵抗好萊塢的傾銷。」
別人不知道,但他是有數的。
五年之後的《阿凡達》席捲全球,讓全世界再一次感受到當年被《鐵達尼號》和《侏羅紀公園》、《星球大戰》等系列支配的恐懼。
張惠軍疑惑:「輕資產運營?詳細講講。」
「我設想中的這個電影學院是產學研一體的產物。」
「我會邀請韓日的奉俊昊、朴贊郁等好萊塢體系的類型片導演,當然還有好萊塢的優秀導演,這是關鍵。」
田狀狀笑道:「這是學和研,你說的產,是指青影廠吧?」
「沒錯,青影廠具備完整的電影拍攝架構,特效可以讓補天映畫配合。」
「我計劃在亞洲範圍內挑選第一期4-5名學員,由成名導演負責教授,課堂為輔、利用青影廠的實踐拍片為主。」
「學制2-3年,畢業作品就是電影長片,問界、韓國CJ娛樂,日本東寶株式會社等頭部電影公司會參與投資。」
張惠軍指出問題關鍵:「他們憑什麼投資新導演的作品?」
「學校的導師會對劇本和拍攝的全方位進行把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讓問界領投,我來做監製,他們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校長辦公室陷入沉思,只剩三人吐出的煙氣彌散。
對於張惠軍來說,以北電為建設中心,進行輕資產的跨國電影學院建設,這是他個人聲望和體質資本的一大步跨越。
北電只是市屬高校,但這幾所大學的聯合辦學具有洲際影響力,這豈止跳了三級?
對于田狀狀來說,他一直憂心的路寬個人資產和公司規模的增長,和其本人猶如小兒持金過市的薄弱背景的矛盾得以緩解。
他是這個電影學院的發起人,也理所當然是校長或者副校長,這樣的國際聲望是會讓某些勢力忌憚的。
對於路老闆本人來說,好處就更多了。
這個想法從田狀狀建議他留校、掛職、進正協開始就一直在萌生。
首先,問界現在滿打滿算能夠穩定票房的電影導演只有他和寧皓、薛曉路。
後兩者現在還只能做小成本電影,沒有大片的駕馭能力。
經過三年標準的好萊塢電影工業體系培養的類型片和商業片導演,問界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
本來選擇的學員就是成熟導演,再按照好萊塢體系把這些導演培養出來,路老闆這個校長就是「座師」。
給他們提供資金拍長片,打一兩個陸釧之類的貨色還不是手拿把攥。
未來的電影市場容量巨大,定然是有共存空間的。
何況這些優秀導演在實踐期間,完全可以給問界和旅遊衛視的影視製作打打雜嘛!
其次,這是一次向韓日市場滲透的機會。
在亞洲範圍,通過嘉禾的收購,問界和路寬的電影有了遍布兩岸三地及東南亞的發行網絡。
通過這個電影學院和韓國CJ娛樂、東寶株式會社達成戰略合作,對於後續韓日地區的影片發行是個便利。
而通過觸角遍布韓娛的CJ娛樂,可以從根源上遏制韓流在國內的肆虐。
原因很簡單,每個國家的頂尖娛樂產業都是電影業,棒子也不例外。
比如張娜拉這樣在中國淘金的明星,就是因為國內的大銀幕機會寥寥才遠走他鄉。
通過深度合作提升對CJ娛樂的影響力,加上路寬本來就和奉俊昊、朴贊郁等人熟識。
後續棒子的明星想要在大銀幕上有所作為,如果是電影學院或者問界CJ的合拍片,路老闆是有話語權的。
此外,從陰暗的角度講,通過地頭蛇CJ娛樂也可以挖一些敵對藝人的黑料,比如張娜拉。
華藝怎麼對劉伊妃,他就怎麼對張娜拉,即使沒有也就是捎帶腳炮製一個的事兒,簡單得很。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是個給他提供國際聲譽的事兒。
對於他這樣沒辦法在體質內謀求過高身份的藝術家來講,這種國際聲譽是他的保護傘。
想要針對他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是要注意國際影響的。
這也是周軍等人不希望他接《塘山大地震》的原因,這些都是養望的過程。
路老闆做最後的總結:
「北電牽頭,其他學校的聯絡請張校長以外教部教育司的名義接洽,我會請朴贊郁和北野武配合。」
「資金方面,問界擬拿出首批3000萬主投,對於在校期間的學生作品有全部權益,對於他們的畢業長片擁有領投權。」
「師資方面,除了前述的成名導演外,我準備從香江的類型片導演、好萊塢的商業片導演中間進行邀請。」
「最後,在教學程序方面,我準備效仿美國電影學院AFI,以實踐為主。」
「一個月的類型片理論課程,然後是影視項目的實踐,從短片到長片,從拍攝、製作到剪輯全流程。」
事實上,他的想法就是來源於始創於1967年的美國電影學院。
田狀狀、張惠軍等人都聽得入神。
從頭到尾,事無巨細,這位青年導演已經從發起方、資金、教資、培養模式等方方面面做好了謀劃。
這樣的跨國院校不是沒有先例。
但是能這樣一件件落到實處,真正把產學研貫徹到底的,還真的得這樣有商業頭腦的導演來做。
因為只有路寬這的人既懂導演專業和藝術,又懂商業運作和教學模式。
況且從他和北野武、朴贊郁等人的關係來看;
幾部電影發行之後和韓國CJ娛樂、日子東寶株式會社的熟絡程度來看;
還有好萊塢那一攤子的人脈網絡來看,這個發起者和籌建者的人選,非路寬莫屬。
但凡換一個人來都辦不成這事兒。
比他懂導演藝術的本就不多。
即使有,也沒他會做生意,提供不出這麼多資金辦學。
比他有錢的,對這個行業有可能一竅不通,在實際的教學落地上必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路老闆是個懂事,主動謙虛道:「張校長,這個電影學院,還是您執牛耳吧?」
「呵呵,我再不濟,也不至於搶你小子的功勞啊!」
張惠軍有些欣慰於他沒有得意忘形,還知道尊重自己這個老前輩。
「我和其他幾所大學的校長做個名譽院長就行,負責給你做好後勤和後盾工作。」
「路寬啊,這個電影學院的院長,非你莫屬!」
田狀狀也覺得與有榮焉,即使不是自己培養出來的,但總算是在他的照拂下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電影學院的名字想好沒?」
路老闆沉吟了幾秒。
「泛亞電影學院!」
「泛亞?」
張惠軍嘴裡咂摸著這個地域概念。
不是東亞,不是亞洲,是泛亞。
顯然路寬後期的目標不止於此啊。
張惠軍作為北電校長負責面上統籌工作,田狀狀作為北電導演系系主任擔任籌備小組組長。
北電將在幾日內將此事形成書面材料,向市教委、市政府及教育部正式提交聯合辦學(學科)方案。
兩位老同志、老前輩還想著把路老闆這頭倔驢牢牢地捆在北電這一畝三分地上時,他已經看向更廣闊的泛亞和世界了。
這也許就是格局和視野的不同吧。
晚上,韓山平、董雙槍為兩日後即將出征奧斯卡的路寬擺踐行酒。
「乾杯!預祝旗開得勝!」
「干!」
酒過三巡,三人都是喝得面紅耳赤,興奮異常。
董雙槍是因為《孔雀》拿了銀熊,DVD賣出了高價,上映這一周票房也遠超預期。
他很慶幸聽了路老闆的建議,在柏林影展結束後再和DVD片場待價而沽。
路老闆嘛,歐洲三金已獲其二,問界控股蒸蒸日上,更別提還有個暫時沒對他們透露的泛亞電影學院正在籌建。
韓山平呢?
「韓總,今天喝酒杯子也不抖了,酒也不灑了,表情也不痛苦了。」
「這是有喜事兒?」
老韓擺擺手不承認,但那壓不住的嘴角出賣了一切。
路寬心裡有些明悟,面上仍玩笑道:「是不是我大侄女在學校談戀愛了,你高興成這樣?」
「去!她才大一談什麼戀愛,腿都打斷!」
董雙槍是個消息靈通的,主動攛掇著路老闆提杯:「咱倆要敬一下韓總了,馬上要更進一步啦!」
「呦,以後是大領導,大當家了啊,這杯酒要喝!」
路寬笑著起身拿過三個四兩的大杯,倒滿,分好。
「韓總,我們哥倆這先給你道個喜?」
韓山平一臉謙虛:「哎呀,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可別捧殺我啊!」
嘴上說著八字沒一撇,老韓的胡茬子都要跟著嘴角撇天上去了。
根正苗紅的老韓,起步不可謂不高。
1989年,韓山平因工作能力出色升任峨影廠副廠長,行政級別副處級,時年36歲。
1994年,韓山平從地方遷入京城,擔任北影廠廠長,行政級別兩級跳,達到副廳級,時年41歲。
同時,京城和地方相比,顯然是更進一步的。
接著就是1999年,他因為開創了賀歲檔和分帳制度,以及任職期間的亮眼功績調入中影集團擔任二把手。
主抓集團製片環節,任務是讓中影按照企業制度發展要求,進行業務重組、資產整合和產權制度的改革。
至此,級別雖然沒有變化,只是權力又更重了一些。
2005年,這位中國影壇的權利者已經52歲了。
在國內體質里,黃金通道是30歲前正科,40歲前正處,48歲前正廳。
老韓已經在副廳的級別上「蹉跎」了7年了,雖然是實權部門,但誰不想在級別上更進一步呢?
更進一步,就有更大的舞台,更大的可能性。
後世他在2007年摘掉了頭上的副字,解決了正廳待遇,但那會兒已經快55歲了,後面的仕途一眼看到頭。
這一世如果能在2005年初就提前進入正廳行列,別小看這兩年時間,能改變的事情太多。
韓山平舉杯,看著面前這個橫空出世三年的驚才絕艷的人物,心中不無感慨。
沒想到自己這「前進的一小步」,最終是靠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達成的。
和路寬及問界的合作,除了在幾部電影的發行和參股上賺的盆滿缽滿外。
通過《異域》將中國文化推出國門,打破占據內地票房榜首的《鐵達尼號》也是意義重大。
還有旅遊衛視的合作,去年給中影帶來了近5億的額外收入。
更別提為了季播劇過審在總局交的1000萬「保證金」。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但這樣合法合情的創意和變通,也就路寬能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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