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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如何把主旋律拍成爆款(900月票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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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如何把主旋律拍成爆款(900月票加更)

面對金獅獎、金熊獎、金球獎和最佳外語片的年輕獲得者的自信,在場所有人都洗耳恭聽。

「趙書記,我知道貴方的主要訴求,就是體現塘山精神和民族風貌,體現三十年來取得的巨大建設成就。」

「我也看過李秘書和姚主任拿來的劇本初稿細綱。」

「實話講,如果這麼拍的話,這部電影不但票房數字會很難看,連在海外面世的可能性都沒有。」

路寬語出驚人,塘山方面眾人臉色不大好看。

張惠軍隱隱地眨了眨眼,提醒他注意措辭。

路老闆假裝沒看到。

這部電影既然決定拍了,就必須按照他的想法和要求來拍。

不但要叫好叫座,還要利用電影去推進全國的或者部分地區的地震防災知識宣傳,甚至是公益捐建活動。

「我們國家的主旋律電影在上世紀90年代還處在相對正統的敘事方式,因為電影市場和觀眾群體的特點,票房表現還不錯。」

「1997年的《鴉片戰爭》拿到了7200萬的票房,僅次於《侏羅紀公園4》的7210萬。」

青年導演話鋒一轉:「但是在當今的院線制體系下,這樣的數字是完全無法保證的。」

「觀眾們會用腳投票,好萊塢片商也會從市場經濟角度權衡,這些都是做不了假的。」

趙永皺眉提出自己的意見:「路導,我昨天抽空去電影院看了你的《返老還童》。」

「男女感情之外,橫跨70年的波瀾壯闊的歷史令人動容。」

「我同意你說的,但不知道這部大地震,能不能拍成那樣橫跨30年的,具有史詩氣質的電影?」

路寬心裡腹誹,趙永所說的史詩氣質,不就是前世褲子的拍法嗎?

除了在國內因為題材和宣傳,以及面上組織包場票房數字堪堪可看外,海外簡直愁雲慘澹。

在北美市場連10萬美元的收入都不到。

馮小鋼的主要問題就在於,他的電影叫《塘山大地震》,但是講的只是一個家庭的故事,而且是地震之後的故事。

觀眾們想看的全景式描繪的大地震始終,包括震前的平靜和異響、震中的巨大破壞力、震後的星夜救援都很少。

實際上講的只是徐凡家庭的一個故事,在這樣的歷史場景面前顯得太單調,也太標題黨。

路寬繼續解釋:「按照貴方的思路去拍,在電影前三分之一的部分地震劇情就結束了,後面全部是橫跨了三十年的恩怨情仇和城市變遷。」

「如果是這樣,那電影不如改名叫《餘震》。」

趙永和姚建國等統籌小組成員面面相覷,想反駁又覺得無從下口。

仔細想想,的確如此啊。

他們光顧著通過三十年從無到有的建設歷程來提高塘山的美譽度、知名度,但是忽略了電影本身的故事性。

這拍的是一部院線電影,而不是紀錄片。

有些話領導不適合張口,姚建國笑著代勞:「路導,還請您不吝賜教。」

「賜教客氣了,我們的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提高地區影響力,展現民族精神,我簡單談談吧。」

路寬喝了口水:「這部電影,需要用傳統中國文化的內核,加上好萊塢的電影工業流程去完成。」

「我先說好萊塢是怎麼拍災難片的。」

「當年史匹柏拍《大白鯊》,沒有模型,他花了近500萬美元自己做了一個,後來就變成了鯊魚怪物片的開創者。」

「從電影立項開始,他們的營銷和炒作就一直在這個大白鯊模型上,結束後還蓋了個主題公園。」

「這個想法我們是需要借鑑的。」

路老闆指著眾人面前的宣傳材料:

「通過影視劇推動城市形象和名片的打造已經很常見了,80年代的《少林寺》捧紅了少林寺,一謀導演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讓喬家大院走紅。」

「還有張繼中導演的幾部金庸武俠、今年陳開歌導演的《無極》投資的影視城。」

「這部大地震電影完全可以效仿嘛!」

趙永笑道:「你的意思是,對於城市的推廣和宣傳,要通過市場行為,而不是生硬地嫁接到電影內容中去?」

「哎呀!到底是領導,真是一針見血啊!」

路寬拍了個馬屁,繼續輸出觀點:「從電影立項、開機,我們就把地點放在大地震紀念碑,邀請全國、全世界的媒體來報導。」

「首映我們還是在具有紀念意義的建築旁,邀請當年倖存和經歷過地震的市民參加,可以搞成外景放映嘛。」

「想讓世界看到塘山的重建和變化,這些媒體的宣傳作用就完全可以做到。」

說到這裡趙永等人已經眼前一亮了。

有中影和電影局牽頭,加上這個風頭無兩的天才導演吸睛,這比在央視砸錢打GG性價比可高得多。

「這部電影要按照好萊塢災難片的特效水平和預算來做,成本在3000-4000萬美元左右。」

「我會要求復原一些七八十年代的標誌性建築,貴方可以配合做成集餐飲、影視文化體驗、遊覽購物為一體的影視拍攝基地。」

「這一次電影拍完了,後面可能還有電視劇版呢?還有其他七八十年代的年代劇呢?都是你們以後的客源啊。」

電影有藝術屬性,也有商品屬性,好萊塢對一部電影的商品屬性的挖掘是全方位的。

趙永其實心裡已經被他說服,但基於他本身所在位置的訴求,還是想再在電影內容上努力一下。

「路導,我們初衷也是想表現出民族精神在災難面前的噴涌勃發,在塘山建設成就方面,我還是希望。。。」

路寬的態度很堅決:「趙書記!」

「電影最重要的是情節和人物的塑造,按照你的想法不如去拍紀錄片更合適一些。」

「既然你們想讓這部電影的受眾更多、宣傳範圍更廣,那就不要在糾結這個問題。」

「為什麼?全世界哪裡沒有災難?鬼子的地震比我們多得多,他們不是沒見過從無到有的建設。」

趙永倒是沒有身為領導被駁斥的尷尬,他也知道這些藝術家個個都是倔驢,在創作上是從不願意被人干預的。

路老闆話不能停,今天是必須要統一思想的,不然真的拍起來,這幫體質里的人能生生磨死他。

「想要走出去,就要展現全人類能夠共情的東西,比如愛情、比如親情。」

「這些都是能超越國別和意識形態的主題。」

「馮小鋼的《大腕》是和哥倫比亞合作的,還有美國演員參與,但在北美只有不到1000美元的票房,這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只有不到100個人看過他的電影。」

他不方便拿後世的《塘山大地震》舉例,只好再把褲子之前的海外票房「劣跡」再拿出來拷打一番了。

趙永盯著青年導演看了幾秒,見他不動聲色地端杯喝起水來,知道這也是一個獨斷的性格,想改變他是難了。

「好!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辦吧!」

「但有一點我需要得到路導的承諾,劇本出來以後必須先給我們審閱,藝術上的事情我們無緣置喙。」

「但是一定得保證導向是正面的、積極的,不然。。。我這個父母官以後是沒辦法面對父老鄉親啦!」

路老闆聽他說得客氣,自然是滿口答應,眾人大事議定,又端杯慶賀起來。

宴畢,阿飛開車先送張惠軍回家,北電校長和未來亞影校長在車裡友好會談。

「小路啊,你的眼界很開闊,主旋律電影用好萊塢的方式運作,我還是第一次見。」

「試試吧,總歸沾個特效的光,在畫面表現上不會差的。」

其實路寬也是拾人牙慧罷了。

後世的主旋律電影真正地市場化是從2016年的《湄公河行動》開始的。

此後的《戰狼》、《非凡任務》、《紅海行動》等都在內容製作上大膽採用好萊塢主流大片的表現手法。

試圖在主旋律的基調下完成好萊塢本土化的嫁接。

在這個主旋律電影的發展階段中,電影的敘事結構、人物設定、衝突節奏都已經具備了國際主流大片的特徵。

再也不會出現領導從廢墟中站起,高喊口號,聲情並茂跟我沖的老套場景。

不是說不好,是脫離了電影的商品屬性。

這樣的民族精神和風貌完全可以用電影本身的藝術手段去展現,沒必要像趙永等人想的那麼生硬。

張惠軍笑道:「好啊,真好啊。」

「昨天一謀也剛從北美回來,我同他吃飯,講了亞影的想法,他非常支持。」

「對了,你路校長的畢業作品是不是也得交一下啦?」

路老闆笑道:「5月我要去坎城電影節做評委,會拍一部短片,就用那個作為畢設吧。」

「論文嘛,也簡單。」

「就寫《新時代語境下論主旋律電影的類型化改造》!」

張惠軍撫掌大笑:「你個小狐狸,真能偷懶啊!哈哈!」

回到四合院,路寬掏出電話給老謀子打去。

目的是借一下他的編劇團隊。

《塘山大地震》今日就要立項,前期建築還原打造、舊物收集活動進行的同時,劇本也要抓緊完善。

所謂弱隊出門將。

老謀子作為導演最大的缺點就是編劇能力較弱,因此他有一個很強的編劇團隊,路老闆看上了一個叫劉恆的筆桿子。

他是國內電影的頂尖編劇之一,《金陵十三釵》、《集結號》和張一謀的《秋菊打官司》都是他的作品,是老謀子的左膀右臂。

北電師兄弟兩人在電話里聊了一個多小時,路老闆也謙虛地跟這位擅長場面調度的大國手請教群戲的拍攝。

劉恆的響應很積極,第二天一早就應邀來到四合院,在書房裡和路寬對坐相談。

「路導,不知道你想拍一個什麼樣的故事,有沒有底稿或者基礎的思路?」

路寬昨天考慮了一夜:「我一向喜歡溫暖和有力量感的故事。」

「就像《小偷家族》、《返老還童》一樣,在艱難和困境中埋藏希望和光明。」

「我希望這部電影的觀影效果,是在逼真和震撼眼球的災難特效下,從小人物、小家庭的故事中看到民族的未來和希望。」

「不要一味地喊口號。」

劉恆在本子上埋頭速記,抬頭見到這位金獅獎導演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這部電影是阿巴斯的《生生長流》,講述的是1992年伊朗北部7級大地震的故事。」

「他的主要線索就是描述主角地震後返家的故事,其實是一部公路片。」

阿巴斯在亞洲範圍內都是首屈一指的藝術片導演,他的電影頗受《電影手冊》和《視與聽》等權威媒體的關注。

劉恆看過這部災難片,也有些理解了金熊獎導演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像《辛德勒名單》那樣以小見大?」

「對。」

「除了電影中對於真實歷史地震場景的重現外,我不希望過度地賣慘。」

「觀眾的情緒和眼淚,應當是感動和看到希望才流下,而不是被血腥、殘忍的劇情擊潰。」

劉恆點頭,路寬的表達非常充分,給他豎立了一個主幹,剩下就是他帶領編劇團隊的事情了。

相比張一謀,這位青年導演在編劇能力上無疑是更出色的,從他最近這部改編的《返老還童》就看得出。

「路導,時間上有沒有要求?」

路寬沉吟了兩秒:「現在才3月初,預計在春節檔上映的話,留給你一個半月時間寫劇本吧!」

「正好布景和歷史建築還原都需要時間。」

同好萊塢電影的拍攝規律一致,這樣的災難特效片,前期和後期時間較長,中間拍攝的時間很短。

特別是涉及到地震中的群演群像戲,肯定是要分機組拍攝的,他只會負責主演劇情的人物拍攝。

劉恆點頭:「行,我下午帶著團隊開個會,明天就到塘山檔案館收集資料,順便採訪一下當年的倖存者。」

「我給你個電話,市委的李秘書,一切事情找他就行,肯定給你安排妥當。」

「好的,路導,那我們再溝通。」

翌日,塘山市委、問界控股、中影集團三方在北平梅地亞中心舉行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的規格很高,總局張副局長和中萱部文藝局領導參會。

在新聞發布會上,張副局長親自宣讀了電影立項決定,宣布這部《塘山大地震》將成為總局重點項目。

文藝局領導肯定塘山、中影和問界方面為弘揚優秀文化和核心價值觀做出的努力。

把電影項目列為今年中萱部文藝局「六個一」重點工作,將在宣傳上給予積極指導與配合。

其中,問界、中影和塘山方面的投資份額分別為60%、20%、20%,總金額8億。

塘山方面的5000多萬,以30%現金和70%實物形式給付。

實物如大地震時期現場建築的道具化還原、老舊服化道的收集購買等等。

看著旅遊衛視中熱情洋溢地跟各路領導握手的路寬,華藝辦公室里的周軍等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他們的準備也不可謂不充分:

國內第一家民營企業、中影和好萊塢六大聯合成立的合資公司,這對塘山方面來講應該是頗具誘惑力的條件。

畢竟他們的訴求就是走出去擴大宣傳效果。

只不過核心競爭力差得太多。

面對2005年前三個月就接連斬獲了金球、金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路寬,再多的附加值條件都顯得過於蒼白了。

周軍面色鐵青,王小磊如喪考妣,還是王大軍站出來鼓舞士氣。

「拍就拍吧,這樣的主旋律電影票房和口碑都會比較一般,至少今年的春節檔我們不用怕問界了。」

王小磊點頭稱是,但周軍遠沒有這樣樂觀。

從路寬無利不起早的性格來看,這樣一部主旋律電影不會是他的首選。

特別是《異域2》已經正式通過問界博客確立立項的情況下,他怎麼會放棄繼續票房狂飆撈金的機會,來拍一部性價比不是很高的主旋律電影?

如果是發現了自己針對問界和博客網的試探性進攻,有了防備就不大好辦了。

周軍當然想不到,路寬完全是為三年後做準備,沒有考慮那麼多。

在這件事上,說一句好人有好報似乎不過分。

把劉恆送走,阿飛載著他到了北影廠的《天才槍手》劇組。

影片這個月即將殺青,預計在6月底首映,搶占暑期檔。

到北影廠就相當於到了北電,路寬拎著菸酒茶葉往老田的新辦公室走。

日前,他已經接替了謝小金的位置,成為北電系主任,開始統籌全面工作。

他先打了個電話:「我來都來了,您還能攆我走啊?」

「嘿,您這做了系主任都開始避嫌了啊,我以前送你菸酒你不高興著呢嘛!」

路寬一邊給田狀狀打電話說笑,一邊走進表導樓,冷不丁跟迎面的一個女人撞到一起。

「哎呀!」

那女人手裡的書本散落一地,剛想抬頭說幾句這個不看路的年輕學生,沒想到只一眼就愣住了。

「路寬?」

路老闆也恍惚了兩秒,這才笑道:「徐老師啊,你好你好。」

這女人正是去年回到北電任教的徐京蕾。

1991年前後,初代京圈核心之一王碩開始了寫劇本賺錢的營生。

在那個年代每個以他的作品為基礎的影視項目,利潤都以百萬計。

大概四年後,他把第一筆話劇投資給了年輕的孟京輝,排練了一部因為沒有拿到許可證直接被斃掉的《我愛XXX》。

這部片子的男女主分別為郭滔和徐京蕾,後者彼時還是個20歲的大二女生。

這一年的發生的事情徹底改變了大二女生的命運,王碩在沒有離婚的情況下和她交往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被後世稱道的「才女」在博客和其他類似回憶錄的文本里懷念自己的青春時,曾痛苦地敘述自己在19歲被男朋友劈腿後的痛苦。

「當時好難過啊,經過電影學院的門口時,我都想跳下河去算了。」

然後轉眼間就把這種痛苦轉移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王碩的原配沈女士帶女兒赴美,與他徹底斷絕關係。

大二女生悄然走進了這個神秘圈子。

在上世紀90年代,影視圈的話語權都是掌握在編劇和作家手裡,王碩、海鹽、余花、劉振雲等一干作家是箇中翹楚。

作為核心人物的小女友,大二女生狠狠地收割了一波作品紅利,細數她的作品可以發現:

《一場風華秋月的事兒》背後是趙寶鋼和海鹽、《北平愛情故事》背後是謝冬、《新言情時代》背後是騰華濤。

目前仍然「貴為」四小花旦之一的徐京蕾,已經走上了才女人設的打造之路,回歸北電任教,還拍了董雙槍投資的一部電影。

只不過她去年已經跟老恩客王碩分手,後者現在的小颯蜜是王子紋,《歡樂頌》里那個曲筱綃。

別管路寬和華藝倚重的京圈關係如何,徐京蕾自然是一股子大颯蜜的熱絡勁兒。

「害,早就想認識你了,一直沒機會,怎麼著,晚上一塊兒喝點兒?」

路老闆婉拒,給她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東西:「今天恐怕不行了,來看看田老師,馬上要畢業了,來賄賂賄賂他老人家。」

「哈哈,行,那你給我留個號碼,改天請你吃飯,我正好有個新本子,你幫我看看唄?」

兩人初見,之前交集很少,這話其實說得有點兒冒昧。

但徐京蕾就這麼慢慢悠悠地像朵大百合站在你面前,看似很不客氣地吐露著不見外的話。

好像聽起來又挺像那麼回事兒。

路夸心裡嗤笑,王碩當年就這麼著的道兒吧。

他在《浮出海面》里是這麼寫徐京蕾的:

漂亮而不在意細節,會順手拿鞋帶綁頭髮,也能隨時斟來一杯白酒喝乾,有股子驕傲氣。

即便路老闆對她這副作態不大感冒,但只能說每個頂級女星都是有自己的氣質氣場在的,這是生活和感情的閱歷賦予的。

兩人交換了號碼,路寬拾級而上,推開了田狀狀的辦公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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