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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某島疑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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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片場鴉雀無聲,無論是中方的劇組老人,還是平日裡一向嬉皮笑臉的外籍員工們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這位年輕的中國導演走近。

相處了也快一個月了,這些北美員工是深刻見識到他的行事風格的,平日裡玩耍笑鬧都無所謂,只不過一旦涉及到拍攝的問題……

顯然就要從對待同志春天般的溫暖變成對待「敵人」嚴冬般的無情了。

癱坐的地上的大甜甜更是慌亂得不行,自己怎麼就闖了這麼大的禍,都是昨晚這頓大酒的鍋,明日開始戒酒!

死腿!你倒是動啊!

井甜鼓鼓囊囊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一直到路寬走近才欲哭無淚地撐著地起身,兩隻手掌都叫地上的松針戳破了,火辣辣地痛。

她不敢喊疼,只臊眉耷眼地憋著嘴:

「路老……導演,我,我錯了,我馬上整理好綠幕。」

「老師」兩個字到了少女嘴邊又咽了下去,唯恐自己破壞了「在劇組稱職務」的規矩,讓本就死翹翹的局勢再雪上加霜。

路老闆看這個被老婆搞得越來越抖M的富貴花有些好笑,心道正好把她攆回國去,免得成天跟著笨蛋特工一樣瞧著自己。

關鍵這小姑娘還是予取予求那一卦的,都不用花什麼心思,只要讓她心裡過了小劉那一關,恐怕招招手就能隨意褻玩。

只可惜自己現在算是「好漢不提當年勇」,懾於家中悍妻的性情剛烈,不敢直攖其鋒,洗衣機的雅號早已名存實亡了。

他面沉如水:「你趕緊去處理傷口。」

「誒!」大甜甜聽得面色一喜,轉身剛想走,旋即就聽到他不帶感情色彩的下一句,「處理完打包行李,讓助理給你訂機票回家。」

「少在這兒添麻煩。」

「啊?導演我……我不走!」井甜委屈巴巴地抬頭,濕漉漉的杏眼看著路老闆轉身的背影,連留給她的後腦勺都透著冷硬。

他是真的一點溫柔都沒給過自己。

路寬拿過副導演手裡的喇叭:「等什麼呢?二十分鐘把綠幕整理好,周訊、段毅宏、辛柏青把走位再排一遍。」

「好的!」、「收到!」

「郭帆?」

「啊!我在我在!」賽博妲己剛想著怎麼給這位大小姐解解圍呢,冷不丁被叫到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從道具箱邊走上前來。

「交給你一個任務。」路老闆翻著劇本,抬頭沖還呆愣在原地的井甜努了努嘴,「帶著她去處理傷口,收拾東西,買票回國。」

「啊?」郭帆心裡叫苦不迭,這任務誰完得成?

這一個多月下來,瞎子都看出來這位大小姐掩藏得不怎麼好的「又愛又怕」的眼神了。

關鍵人家小姑娘是真沒架子,自己出錢買各種吃喝用度「討好」大家,人又活潑愛笑,很得人心。

「是!我現在就去!」這個任務叫背過身的郭帆為難地齜牙咧嘴,只是他懷疑自己再猶豫兩秒,就要被一起發配離開了。

大甜甜猶自魂不守舍地佇立在原地,身邊的場務同事有的已經開始拉線測量平整度,有的拿著強光手電筒,以極低的角度側打光,就像刑警勘察現場一樣,緩慢地在幕布上移動。

這是用側光把剛剛井甜意外造成的污漬、灰塵、膠帶印記放大祛除,不然哪怕拇指蓋大小的一塊污漬,在最終合成畫面上就可能變成一個「幽靈般」的半透明孔洞。

郭帆走近,看著這個昨晚還跟自己「浮了三大白」的半紅不紅女演員,「井甜啊,要麼我先帶你去附近社區診所……」

「我不去!」大甜甜猛地轉身,淚珠子一顆顆往下掉,砸在身前的防風外套上。

只可惜這防水的外套跟心智堅韌的洗衣機一般,油鹽不入,被小劉插旗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井甜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不過她想的就是遠遠地看著、靜靜地待著,並沒有太多過分的奢望。

即便洗衣機真的解除封印、色心大起要洗了她,她自己心裡茜茜姐那一關都過不了。

大甜甜不像大蜜蜜市井出身、有些無知者無畏,從小的家庭環境和教育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一些人生道理:

關於認清自己在權力序列中的位置,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做超出現實可能性的夢。

關於想得到某樣東西,要先衡量付出的代價幾何,思考自己能否承擔相應的後果。

顯然對於這個她芳心暗許的青年導演,和同樣喜歡的小劉姐姐,井甜自知沒有可能、也很難介入。

在認清了自己的位置,思考了衝動行事後的代價後,她最好的選擇就是把少女情愫此生都深埋在心中。

只不過今天的她尤其委屈,自己已經任勞任怨地在劇組打雜、打工做起場務的工作了,就是為了能跟他口中的這些優秀演員學習,也能離他近一些,可現在卻……

井甜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地沖郭帆喊了一句,抹著眼淚去調整她一直負責的綠色絨球,這是用來給演員模擬「球狀閃電」的參照物,後期會被CG替換。

郭帆沒辦法、也不忍心再去勸她離開,又沒有其他手段可使,只能借著幫場務一起恢復綠幕的由頭賴在場地中間不走,免得回去無法交差。

賽博妲己還是有急智的。

他偷眼看著井甜蹲在綠幕邊緣,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枚綠色絨球,指節緊繃。

女孩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膝蓋上,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陽光透過片場的頂棚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像只被雨淋濕的雛鳥。

她機械地調整著絨球的位置,動作卻越來越慢,最後幾乎變成了無意義的摩挲。

郭帆注意到她手背上還有昨天幫忙搬運器材時留下的紅痕,此刻被淚水一浸,顯得格外刺目。

遠處傳來路老闆對副導演不善的指揮聲,大甜甜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聲源處偏了偏頭,又立刻像被燙到似的轉回來,整個人蜷得更緊了。

賽博妲己心裡嘖嘖讚嘆,還是路老闆牛皮,這全天下的美女要麼之前被他洗過,要麼最好的一個終成眷屬,要麼還有這種我見憂憐的富貴花窮追不捨……

關鍵都哭成這樣了,他是真的一眼都不帶瞧的啊?!

心中無女人,拍片自然神。

得學啊!

只不過,他崇拜的大導演如果聽到這番心聲也許會嗤笑搖頭罷——

叫你心中無女人,沒踏馬叫你床上無女人!

懂?

……

攝影棚內的氛圍像是受到了頂級軍事動員,所有人各司其職,短短十幾分鐘內迅速恢復了片場原狀。

井甜的金豆子也差不多掉完了,穿著跟場務們一般無二的黑色馬甲,俏生生地站在一邊。

剛剛那一瞬間的委屈叫她咬牙暗恨,只不過這段時間的鍛鍊也不是白費,至少臉皮被路老闆訓得、也是跟著郭帆練厚了。

愣是不走,打死不走,看你能把我怎麼辦!

路寬拿著對講:「道具組,確認『激發器』上的綠色蒙板有沒有褶皺,反光條貼實了沒有!」

「丁儀待會兒的手要按在那裡,後期摳像要是穿幫了,自己寫檢討扣工資去。」

「我去!」大甜甜聽得一個激靈,充分發揮了跟賽博妲己學的「大不要臉」精神,小跑到場地中央那個由金屬框架和無數廢舊零件組成的「球狀閃電激發裝置」前。

她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那些貼在關鍵部件上的綠色標記點和反光球,這是後期視覺特效團隊進行運動跟蹤的生命線。

井甜還記得昨天路老師開會的時候講的話:

任何一個標記點脫落或被遮擋,丁儀博士『啟動設備』的魔力手勢就可能和CG生成的閃電效果錯位,後期做起來就很彆扭,還有可能穿幫。

少女小心翼翼地檢查、歸位,又忍不住偷眼去瞧路寬的位置,生怕他再出言訓斥自己,強命自己離開。

那真是把她的臉直接當著眾人的面丟到地上,自己再不甘心也得走了。

「沒問題了!」大甜甜的聲音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旋即又俏生生地退出到地上貼好的走位膠布之外,也即鏡頭之外。

周圍的場務和劇組工作人員眼觀鼻、鼻觀口,均樂見如此,不乏有洋人悄悄向她挑挑眉,示意鼓勵的。

就像當初在《異域》願打願挨、吃得苦中苦的劉伊妃受整個劇組喜愛演員,這樣的小姑娘很少有人能對她升起什麼惡感。

最關鍵是根本沒有利益衝突,誰都知道這位就是個來玩票的富家小姐,還能搶了他們的工作不成?

於是甚至有資深的燈爺悄悄跟她講一些關於這一行的潛規則,譬如怎麼聽得懂燈光師的黑話,避免自己被不友好的燈光「暗算」。

這不是胡吹,劇組裡的燈爺一個頂光直燈,再美的臉都能叫你的眼袋陰影掉到嘴角里,當然對大牌不大敢這麼操作,但在部分大規模演出和GG拍攝中,很多中小明星是沒有反抗餘地的。

燈爺手裡捏著明星的半張臉,這話一點不假。

無論如何,站在場務人群中的井甜看著監視器後的青年導演喊了開始,還是忍不住用手撫了撫鼓脹的小胸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逃過一劫。

攝影棚中,段毅宏飾演的雅號「六分儀」的丁儀緊緊盯著場地中的綠色網球,也即剛剛大甜甜調整好的表演參照物。

科幻片通常需要演員具有強烈的信念感,譬如現在雙眼痴迷地盯著網球的段毅宏,他要把這個網球當成痴迷一生的「宏電子」。

穿著白大褂的丁儀走到綠幕中央,他的表演狂放而精準,手指在虛擬按鈕上猛地按下,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不起眼的綠色標記物。

「特效組,放!」郭帆下令。

剎那間,一台經過改裝的高壓氣槍對準綠色網球的方向,「噗」地一聲噴出一股預先混合了極細綠色螢光粉末的煙塵。

這股綠色的煙塵為後期特效師提供了完美的運動軌跡和動態照明參考。

「柏青!周訊!給反應!看那團綠煙!」路寬對講中的聲音緊跟著到來。

辛柏青飾演的陳博士臉上瞬間交織著科學家的震驚與童年創傷被觸發的恐懼,他的瞳孔收縮,緊緊追隨著那團迅速擴散的綠色軌跡。

身體下意識後仰,卻又強迫自己向前半步,喉結顫抖著念出台詞:「它……它就是那種東西……」

國話戲劇演員表現出的這種「恐懼與痴迷的共生感」,令路寬在監視器後微微頷首。

周訊飾演的林雲則向前踏了一步,她的眼神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欣賞和占有欲,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團綠煙,而是未來戰場上的終極武器。

「咔!很好!保一條!」路寬稍微鬆了口氣,隨即又喊道:「郭帆,拿測光表,在周訊現在站的位置,測一下綠幕的反射光值,確保人臉部的光照和背景是均勻的,別給她臉上『染』上綠光,後期摳像組又得跳腳!」

「我去!」依舊是大甜甜第一個響應,郭帆搖搖頭把測光表遞給她,也不擔心她會不會用。

這活兒她幹得多了,現在國內導演要論拍科幻的功力和經驗,路寬第一,郭帆雖然還未真正實踐過,但前後跟著路老闆和卡梅隆深耕,應當能排到第二。

雖然不是導演,但大甜甜這個打雜的對特效拍攝的認知和熟稔程度,甚至都能排前十裡頭去。

譬如為什麼綠幕不能有褶皺、為什麼要有跟蹤點、為什麼要控制溢色等等基礎細節和特效結合問題。

無他,唯手熟爾。

監視器前的路寬跟趙飛眉飛色舞地聊著剛剛的畫面,顯然已經進入創作狀態,根本沒有把井甜的事情放在眼裡。

至於吩咐了郭帆去測表最後卻是井甜主動請纓,他不管。

最後出問題你郭帆背鍋滾蛋。

大甜甜平時巴不得他多看自己兩眼,這會兒卻樂得他忽視自己,屁顛顛地小跑到周訊身邊,小心翼翼地測量著。

周訊沖她眨了眨眼,低聲笑道:「有你茜茜姐幾分影子了,掩耳盜鈴有時候不是什麼貶義詞。」

景甜紅著臉點點頭,半晌又憋著嘴委屈道:「只是我這樣很討人嫌呢,怪沒臉沒皮的……」

周訊看別人總是通透的,笑著搖搖頭:「剛誇你有幾分像茜茜,你又錯了。」

她瞥了眼還在跟趙飛、郭帆激烈討論剛剛畫面的路寬,想著這姑娘既然是劉伊妃也放心的,不免也多說了兩句:

「你信不信這麼沒臉沒皮,他反倒能高看你一眼?」

「你要是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被罵了兩句就委屈地轉頭跑掉,他是眼不見心不煩,你就像一陣風飄過去,也就多了些香氣。」

「你被冷言冷語一頓還能扎紮實實地調整心態,把事情做好……」

周訊斟酌了一下用詞,「雖說你內心深處的少女心意是永遠沒可能了,但總不會叫他討厭你就是。」

「他至少欣賞能做事的人。」

大甜甜被她的話刺了一記,心道自己真的就把那幾個字寫到臉上了嗎?怎麼誰都看得出來。

只是她分得清好賴,昨天喝多了還是周訊照顧她,感激地點點頭,測完表便逃也似地離開了。

飾演林雲的周訊原地未動,看著這個像是當年的劉伊妃的少女,心道這兩女無論心性還是性格還是差了許多的。

換作是劉伊妃,今天哭也不會哭,也不會像井甜現在一樣躲到人群中偷眼去看。

她是認定了就永遠不服輸的,恨不得站到那個給她臉色看的人面前才好呢!

也許只有這樣卓絕的韌性,才能俘獲這樣的男子吧。

拍攝還在繼續,接下來的鏡頭是林雲試圖「觸碰」球狀閃電。

周訊需要將手伸向一個包裹著綠色海綿的機械臂末端,郭帆的任務則是在導演喊「Action」後,立刻操作一個手持的小型造煙器,在周訊手部附近噴出少量綠色煙塵,以模擬能量場對手指的影響並提供互動特效。

綠色煙塵就是後期CG的軌跡。

這個配合的條件和時機都比較重要,賽博妲己不敢再交給井甜去做,不然出了什麼問題可能就是「一屍兩命」,他自然比誰都分得清輕重。

人才雲集的問界嫡系部隊沒有再出什麼差錯,在上午大甜甜引發的小波折過後就一直行進在正軌,拍攝得非常順利。

周訊、段毅宏、辛柏青都是敬業的優秀演員,路寬在這部電影中最大的感慨就是在調教演員方面比較省勁,能夠享受一回墨鏡王的待遇,讓這三位多給出幾種表演思路,也給自己提供更多靈感。

拍攝至下午,哈維驅車趕到,打了個招呼後就一直坐在場邊看自己這位東方盟友拍戲。

他此前一直在蒙特婁和加拿大電影局進行退稅談判,米拉麥克斯和北美問界聯合投資的新片《國王的演講》近日準備開拍。

路老闆這一世也算帶著猶太安祿山喝了不少湯了,當然也沒少從他身上討好處便是。

這部低成本、高口碑,也是歷史上著名的被哈維的「無敵公關」搞到奧斯卡的佳片,他還是不能放過的。

「猶太安祿山」和「中國小神仙」的打算一樣,效仿《球狀閃電》的拍攝計劃讓《國王的演講》部分取景地放在魁北克,當地政府承諾27%的退稅,。

其實這兩年好萊塢劇組的集體「外逃」已經成為潮流和行業定勢。

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美國各州電影退稅政策出現嚴重分化,以加州為例,其2004年推出的15%退稅政策在2007年因財政危機被叫停;

而同期加拿大魁北克省將綜合退稅率提升至27%,溫哥華所在的不列顛省更推出25%基礎退稅和2%本土人才僱傭獎勵,政策剪刀差形成巨大吸引力。

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美國聯邦層面始終未建立統一退稅體系,各州各自為政:

路易斯安那州雖然一直保持30%高退稅,但要求劇組必須僱傭50%本地員工;

紐約州2008年將退稅砍至10%後,當年電影拍攝量驟降42%;

反觀加拿大不僅退稅穩定,還通過《加拿大電影拍攝法案》承諾10年政策不變,因此不但是哈維這樣的好萊塢劇組,連《球狀閃電》這樣準備全球發行的中國劇組都聞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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