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反法同盟崩塌,鐵蛋醉奶(1/2)
9月30日晚,西城區大翔鳳胡同24號。
老會長風塵僕僕地返回北平,心事重重地要請「原邪惡軸心」的三位成員吃散夥飯。
在混改塵埃落地、他無奈接受問界的不平等條約後,他已經和百度、阿狸、方噠提前打了招呼,囑咐所有還未上馬的補貼活動暫停,隨即便緊急奔赴美國處理柳琴的保釋事宜。
直到現在情況稍有些樂觀後,他才以告罪的藉口請幾人小聚,正式通知說服其他三位接受這種無奈的滑鐵盧。
掌破侖轉嫁給反法同盟的滑鐵盧。
從去年6月20號,綽號風清揚的老馬一記劍走偏鋒,選擇從大麥網的在線票務入手奇襲問界開始,迄今已經15個月了。
誠然,無論是阿狸支付寶和商城註冊用戶數的驟升,還是萬噠會員體系與排片增益帶來的單銀幕產出繼續提優,亦或是白度靠著競價和渠道費大賺流量和GG費一一不可否認的是,馬芸提出的這個方案是在彼時的競爭態勢下,能夠扭轉被支付通打得節節敗退的劣勢的解決方案之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邪惡軸心們遇到的是一個懂天算的主兒。
王四聰急匆匆地趕到,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入由梅蘭芳故居改造的院落。
這裡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青磚灰瓦,門媚上是梅葆玖的題字匾額,邊上還有一枚小小的梅花銅釘為記。
只可惜,從市府「電影節籌辦座談會」現場匆匆趕來的二代,這一次就沒什麼閒工夫慢慢參觀品味了。
「我自己來。」他怕服務員聽到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辛,小心翼翼地推開雅間,老馬略帶些悲劇色彩的哀嘆恰好入耳。
「老會長,你這不是把弟兄們往絕路上逼嗎?」平日裡最擅玩笑的風清揚面帶苦澀,「柳琴出事了,你叫我們等一下要先去美國處理,我們等了。」
「這大半個月時間,大家都很志芯,結果你一回來就告訴我們這種消息,叫人怎麼接受?」
「怎麼接受?」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地將酒杯重重一磕,身邊的王建林默不作聲地拍了拍老馬的肩膀。
見屋內眾人連同老爹在內沒有一個這會兒有興趣搭理自己,王四聰乖巧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眼觀鼻、鼻觀口。
柳傳之反倒是第一個投來關注目光的,深厚鏡片下的眼神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王四聰,想到了自己還沒走完保釋手續的女兒。
「馬芸。」老會長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鏡片,指尖微顫,「大麥網55%股權,連想手機業務專利包,還有連想的董事席位.」
他逐項念著,每個數字都像在念訃告,「這些加起來,我甚至連小琴的人身安全現在都保證不了。」
改開標兵、泰山會魁首、往日叱吒風雲的內地商業教父有些不受控制地佝僂著身體,嗓音沙啞:
「路寬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你們—別做推我下去的人,行嗎?」
馬芸聽得心裡不是滋味,我們就事論事你又要提什麼感情?
前後數次去招惹那人的也是你自己的主意,大家不過跟著大麥網給自己的主業帶來些進益罷了,就算是提前進入這條賽道所謂的「偷襲」,也不過是正常的商業手段。
現在你一個人出事,就要連累大家一起傾覆,這叫什麼規矩?
只是叫他現在就摔杯為號,橫眉怒目地戟指老會長,怒斥「你女兒的死活要緊,我們企業的死活就不要緊嗎?」這樣的話,又實在做不出。
王建林覺得自己也應該表態了,他本就是游離在泰山會之外,只談生意,不論私仇。
從很久之前萬噠就已經有了後手,針對大麥網和問界票務的優勢,設計了自己的在線票務系統,即便萬噠沒有能力推廣出去,但總歸能通過所謂的「大數據」給排片、賣品等影響單銀幕產出的運營提供指導。
「大數據」這個詞現在非常時髦,去年美國《自然》雜誌第一個提出,隨後《經濟學人》再次加深闡述。
「柳會長,大家都是有兒女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王建林默然道:「我就一個要求,這兩個月其實我們各家還是花了不少錢做補貼的。」
「問界吃下股份,這些都是他天然能夠轉化的用戶,我要求股份的公允價格要重新核定。」
這句話一說,叫老馬更加苦大仇深了,這些都是大麥網和支付通綁定的用戶啊!
轉讓股權等於轉讓所有權益資產,這中間一旦斷掉關聯,只需要用戶後台和支付寶以及問界體系一搭橋,便儘是敵軍手裡的子彈了。
這是十五個月時間支付寶好不容易增長的2000多萬付費客戶,都要變成只消費過一兩次的空包彈,全被老會長這個帶路黨帶給問界了。
怎能不叫他此刻嫉恨如狂啊!
其餘兩人,說實話看著外星人略有些扭曲的臉龐,並不能特別感同身受。
李彥宏依舊氣質儒雅,大麥網的失利頂多叫他煩悶一些,遠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
王建林本身就是圖著合則兩利,和泰山會其餘三人若即若離,這次正好抽身,把在線票務的經驗帶回來在萬噠體系推行即可,也不指望統一其他院線了。
他也沒那個資源。
能有人率先表態總是好事,柳傳之當即答應了他的要求,又帶著希冀的面色看向李彥宏。
後者無奈搖頭,也是覺著自己沒必要再摻和這種危險的商業鬥爭,畢竟路寬和白度的唯一衝突只是他在谷歌的股份。
「我聽老會長的,這事兒走到今天,已經脫離了基本的商業範疇,還是要回歸正軌。」
文質彬彬的李彥宏看了眼老會長,很有紳士風度地舉杯:「我想我們都還是有同理心一些吧。
砰!
「去他媽的同理心!」酒杯砸在青磚地上,碎瓷四濺,紅酒如血潑灑。
馬芸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磚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他雙手撐桌,脖頸上青筋暴起,那張慣常帶著戲謔笑意的「外星人」面孔此刻扭曲得近乎掙獰。
「你們一個個裝聖人!不願把老會長往死路上逼?那誰來管管我被逼到懸崖邊的死活?!」
「建林應該和我是感同身受的,就這樣一個人在屁股後面緊追不捨是什麼體驗!」老馬眼睛通紅,他似乎都想不起自己上一次這麼失態是什麼時候了。
「桃寶的電子商務數據已經沒有太大的優勢了,前些天快遞行業傳出消息,說問界商城在11月會有大動作,至今大家還一無所知會是什麼。」
「大麥網2000萬綁卡的用戶被他拿走,即便支付寶還能剩下些熟客,此消彼長之下,我們還有翻盤的可能嗎?」
馬芸急火攻心、的嗓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白度靠搜索躺著收錢,萬噠有地產兜底,但我們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失利了,一旦電子商務的數據被趕超,桃寶也就進入了死亡倒計時。」
打,打不過,燒,燒不起。
即便再有軟銀撐腰,一旦局勢徹底惡化,日資還有豪賭自己的勇氣嗎?
可這一路走來的風雨得失,至於現在要面臨這樣的局面,真的是自己的戰略有問題嗎?
上一世的2008年,馬芸提出「大桃寶戰略」轉型B2C模式,拆分建立「天貓商城」,提供正品保障、發票服務、售後標準,改變自己的假冒偽劣形象;
2009年推出「雙11」,刺激線上交易,同時測試B2C平台的承載能力,三年內總銷售額從5200
萬達到52億!
2011年拿到支付牌照,開啟了神話般的「螞蟻撬動地球」的金融業務,避免合規風險。
四年三個階梯,穩紮穩打,直至成為國內網際網路企業的巨無霸之一。
這一世的戰略幾乎沒有什麼不同,甚至還被逼無奈通過大麥網這樣的渠道,成功地積累了大量綁卡用戶。
如果沒有連想和老會長這一出大戲,阿狸完全有在保證電子商務的優勢狀態下,繼續追趕支付通的信心和可能。
可現在呢?
他看著房間內一言不發的三人,只覺得一股愁悶閉塞心中無處發泄。
吞,吞不下,吐,吐不出。
雅間內驟然陷入死寂,王建林皺眉警了眼濺到西裝下擺的酒漬,李彥宏的同理心似乎暫時失效,老會長的指尖在桌沿無意識地敲擊,節奏凌亂。
全場只有王四聰的表情豐富些,怯怯地縮了縮脖子,目光在眾人之間來回遊移,這場景比他在夜店見過的任何鬥毆都令人室息。
馬芸胸前的起伏平靜了些,企圖做最後的掙扎:「柳會長,究竟——究竟還有沒有辦法?或者你說說柳琴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幾個能不能有幫忙的可能?」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柳傳之,所有人現在甚至不知道柳琴在國外發生了什麼事,那天的封閉競標也沒有任何內幕消息傳出。
「你們幫不了,也沒人幫得了,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也不是權不權的事。」也不知道老會長是不是掌握了一些秘辛,總之一副不勝晞噓的模樣。
「我就告訴你們一句話。」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去取酒杯,恨恨地咬著後槽牙,「美國人都是不知道感恩的雜碎,不要指望他們,也不要相信他們。」
天可憐見,洗衣機這一盆從天而降的「黑水」,差點兒把老會長潑成一顆紅心了。
老會長悽慘憤的表情叫王四聰看得有些咋舌,這大半個月在紐約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地產二代倒是常常去美國玩耍,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這段時間裡,老人家如同困獸般四處奔走。
他拖著年邁的身軀,在曼哈頓冰冷的寫字樓里卑躬屈膝,用整腳的英語向高盛舊部求援;
他深夜獨坐酒店房間,盯著保釋法庭發來的電子腳監控畫面,女兒消瘦的臉頰在藍光屏幕里忽明忽暗。
王四聰感慨著自己也喝了杯酒,這一刻心裡浮現出白天那個在市府台上揮斥方道的青年猛虎,
眼裡燃著捕食的烈焰。
而眼前這一隻,似乎牙已要掉光,眼神如今渾濁如將熄的炭火。
馬芸苦笑著搖頭,再無一絲跟老會長囉嗦的心思,他拿起椅把上的夾克衫穿上:「阿狸——退出泰山會。」
「各位,江湖再見吧。」
剛剛控制不住情緒的老馬已經冷靜下來,徹底絕望後反倒有些瀟灑豁達的氣度,轉身就要推門離開。
回想這幾年,只是先在被穿越者七年前就埋線的華藝上栽了跟頭,想著跟柳會長這樣的頂級大佬合作總歸不好太過吃虧吧?
可結果依舊叫人心生苦澀。
他找的這位原本以為天塌下來都能頂得住的老會長,這一次頭都差點被砸漏。
只可情這一世並沒有個全知全能的裁判來告訴他:
你走的每一步都沒有錯,甚至已經將應變做到了最好,只是遇到一個處處都洞察了先機的穿越者。
非戰之罪。
沒有人出言留他,因為留下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也就是王四聰還算有禮貌地屁股微微離了離板凳,木門的吱呀聲,再次隔絕了兩個天地。
老會長掃視了一番桌前僅剩的王建林、李彥宏三人,看著窗外北平的夜色,眼神明滅:
「建林今年五十五,馬芸四十五,彥宏四十一,你們其實都是還能摔跟頭的年紀。」
梅蘭芳題字的匾額在頭頂投下陰影,老會長伸出顫抖的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我六十五了「這段時間我常常在想,路寬這個人究竟強在哪裡、可怕在哪裡,為什麼我們不知不覺就要栽跟頭。」
「有時候是小跟頭,爾後能迅速占些優勢,有時候是大跟頭,就像這一次的連想,想要再爬起來,幾乎得折損半條命。」
王建林父子和李彥宏默不作聲地聽他絮叻,就當是聽一個失意的老頭囉嗦兩句罷了,往後再合作的機會寥寥。
柳傳之幾杯酒下肚,面色似乎紅潤了些,「我摸不透答案,也不願意相信那些講他是什么小神仙的無稽之談。」
「如果非叫我講一個最羨慕、嫉妒他的地方」
他猛地緊酒杯,青筋在老年斑間豌凸起,當即飲盡:
「我只能說他很年輕!他太年輕!」
「如果我現在是這個年紀,就算被打成一條狗在橋洞裡爬,只要死不了,也能扯著嗓子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被李守成笑稱已經被抽掉了脊樑的老會長,這句話倒是喊得洪亮,可轉瞬間又頹唐下來,仿佛只是迴光返照。
「再過三十年,路寬的兒子也許已經子承父業,問界依然穩健地聶立。」
「但我呢?再過三十年,恐怕早已經是一抓黃土了。」
他艱難地咽下一杯酒,渾濁的雙目老淚縱橫:「你們說,我還有什麼辦法繼續跟他路寬死扛?
「只有厚著這張老臉來求你們,給我一條路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誰也不是沒臉沒皮的人,看著老會長枯瘦的手指緊酒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老年斑間婉蜓如枯藤。
仿佛只是這瞬間的功夫又老了許多,鏡片後的雙眼渾濁泛黃,眼袋浮腫得像兩個注水的皮囊。
幾人寒暄兩句便也離開了。
從去年6月馬芸發起,迄今為止近16個月的「反法同盟」,正式瓦解。
老會長自斟自飲了半響,掏出手機,神情漠然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柳會長好。」
「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大麥網已經解體,馬芸和阿狸現在面臨無路可走的局面。」老會長斟酌道:「前幾天我也跟馬芸講,現在除了你,根本沒有能救阿狸的人。」
「即便是泰山會有錢,但跟問界這樣的體系作戰根本不是錢不錢的事,今天我們雖然不歡而散,但我相信以他的眼界會想通的。」
「你自己找時間尋他,溝通合作、入股的事情吧。」
「我想,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應當是心志最不堅定的時候。」
電話另一頭似乎有些漸漸瀝瀝的雨聲傳來,爾後是淡定的一聲回答:「好,謝謝你。」
「我承諾你的有效,將來你需要資金我們可以合法合規地拆借,但有一點——」
老會長淡然道:「我知道,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等明後年需要回購連想股權的時候,你找一家殼公司便是。」
嘟嘟嘟·..·
小馬哥需要一個恰當時機,老會長提供了這個時機,下面只看大小馬之間的博弈一個猜疑問界挖走張曉龍要做通訊,一個主業上的戰略形勢已經被逼至牆角,他們會否、以及如何在龐大的問界體系的威逼下達成合作?(533章)
莫拉菲颱風登陸鵬城,南山科技園中狂風驟雨不停,這一天企鵝總部會議室的燈光,幾乎亮了個通宵。
翌日10月1號上午,天安門城樓西側臨時觀禮台,鏡頭略一划過,已經站滿了身著正裝的觀禮嘉賓。
臨時觀禮台位於天安門城樓兩側,專為慶典搭建,以紅色基座配白色欄杆為主,風格與原有的永久性觀禮台保持一致,確保視覺上的和諧統一。
路寬作為「對國家有突出貢獻的藝術家代表」,身著深色中山裝,佩戴金絲眼鏡,此刻丰神俊逸地站在第一排,算是非政治人物中的牌面了。
早晨從家裡出發時劉伊妃特意給他化妝扮老,加上現在雙手交疊在身前的姿勢和肅然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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