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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中國版 Jack 和 Ros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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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中國版 Jack 和 Rose

PS:感謝雪糕上盟,8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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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簡直難以想像自己是如何鐵青著臉色、背負著美利堅軍人的榮光和屈辱,轉身向自己的小隊下令的。

也就是這位盎格魯撒克遜軍官不知道遠在東方有一位名叫岳飛的民族英雄,否則他一定會聊以自比,並把面前的猶太裔官員打入秦檜的序列,叫他永遠跪在越戰紀念碑前。

那是他父親喪生的地方。

安德森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最終某種更深層次的、超越個人榮辱的規則壓倒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猛地轉過身,避開路寬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對著自己麾下的海軍士兵們,用一種壓抑到近乎嘶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的聲音吼道:

「執行清理程序!目標區域:全部拍攝許可區!動作快!」

士兵們利落地掀開那些覆蓋在特定設備接口、艙口蓋、電子設備基座,可移動迷彩隱藏的關鍵部位也盡皆祛除,那些為了掩蓋特定輪廓而加裝的簡易偽裝外殼也被逐一卸下,露出了下方構造的真實外形。

即便如此,其實展露在不明所以的眾人眼前的,仍舊是一架孤寂的鋼鐵巨獸而已。

所有人都認為這位安德森涉嫌種族歧視,這也是事有不諧,準備被路老闆找人扣上的屎盆子。

而今被魷魚出手解決,更顯不出自己的張揚了。

萬一萬一萬一不幸地在幾十年後,美方某位特工通過千頭萬緒的線索倒查了今天這個「略有可疑」的場景,會發現大衛·格林伯格的嫌疑何其大!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心疼資金的、平平無奇的資本家而已。

包括今天在場「為虎作倀」的哈維、艾格等人,都是用以掩護的工具人。

哈維突然出聲笑道:「路,不要生氣,全世界還在等著看你的偉大作品呢!」

眾人紛紛應和,資本家們彈冠相慶,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士兵們面無表情地收拾著剛剛被勒令撤下的各種遮蓋物。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熟練,沉默地將這些代表著「挫敗」和「妥協」的物品整齊地裝入指定的軍用儲物箱。

金屬配件和工具在搬運中偶爾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這聲音微乎其微,幾乎被資本家那邊傳來的爽朗笑聲和寒暄完全淹沒。

「郭帆。」

路老闆一聲令下,仿佛親眼看完一部「科幻片」的副導演賽博妲己如夢初醒,根本不需要他再做進一步的指示,迅速安排劇組開始拍攝前準備。

他與攝影指導快速確認了預先規劃好的機位,指揮攝影組在劃定的黃色標記線內,架設和檢查已通過安檢的攝影機、鏡頭及移動軌道,並特別注意了設備的穩固性,以應對海風環境。

同時督促燈光師依據現場自然光條件和艦島結構,布設並調試燈光設備,以營造劇本所需的特定光影氛圍。

今天場景中的三位主演:

飾演林雲的周訊、飾演丁儀的段毅宏,以及飾演陳博士的辛柏青迅速在甲板上事先溝通好的無關緊要的艙室化妝更衣。

約莫下午兩點許,十二點多就抵達基地的劇組終於能順利開始拍攝。

這場戲的外籍群演有不少都是美軍客串,當然也是付費使用,身上的軍裝和武器裝備皆是如此,但已經「去美國化」,這是之前就和娛樂辦公室商定好的程序。

於是包括今天蒞臨的哈維、昆汀、艾格、萊昂納多,以及「探親」的劉伊妃,包括一臉郁色的安德森和他安全小隊們,都開始或期待、或帶著異樣的眼光看著這位中國導演開始了拍攝工作。

這場戲是全片的大高潮,或者都不能算之一。

這段劇情在小說即便扣人心弦,但非常抽象:

主要情節是林云為阻止敵方航母戰鬥群,決心成為宏聚變武器的第一個觀察者。

她啟動設備,在球狀閃電生成的瞬間,以自身意識進行「自我觀察」,使自身量子態化,在敵方視角中,她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了無數閃爍的、非定域的量子幽靈,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在艦隊周圍。

這種超越物理規則的存在,意味著任何攻擊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宏觀量子效應。

通俗一些講,就是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你打不了、也惹不起」的終極碰瓷王:

原子彈的原理眾所周知,現在的量子化的林雲可以近似看做一個「宏子彈」,效果是無法被選中,反而會因為任何打擾能量場域的攻擊,引發瞬間能夠摧毀整個艦隊的能量大爆炸。

不分敵我。

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且無法對抗的終極量子武器威懾,敵方航母指揮官在極致的恐懼與震撼中,最終下達了全艦隊緊急撤退的命令。

而作為科幻片導演,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像在之前的拍攝和長時間思考得出的心得一樣,把抽象的科幻概念和場面具象化,讓觀眾看得懂並獲得共鳴。

就像他在去年8月和妻子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旅行時看到的「博卡彩色」:

拉普拉塔河的陰鬱霧氣是灰白、鐵皮屋的冰冷觸感是黑色、思鄉病的憂傷憂鬱是藍色。

放到《球狀閃電》里,當林雲決心自我量子化進行坍縮時,後期在環境色的冷調中撕裂出其他觀感色,亦或是用色彩對沖具象化量子力學中的觀測者效應,都是可行的選擇。(474章)

還有那一次在烏斯懷亞極光中的所見所得,這些藝術家平時的積累和心得,都是創作的靈感源泉。

同時,也是這種硬核科幻最叫導演頭痛、最好了也最容易成為經典的地方,因為他通過色彩、構圖、敘事把一個抽象的、並不存在的鏡頭和科學邏輯,具象化給了觀眾,並使他們沉浸、理解、感動。

今天的人「人工不作美」,但今天的「天公作美」,12月的布雷默頓常有的陰冷、鉛灰色天空和海風,很自然地營造出了末世般的壓抑和悲壯氛圍。

路寬站在場地中央,模擬的「宏聚變」實驗裝置中心已經就位,他特意要求了大量低照度的冷色調燈光,模擬能量積聚的視覺效果。

又準備大量的乾冰機製造的低懸霧氣,讓光線在霧中形成光柱,增強神秘感和不確定性,為後期特效合成做鋪墊。

當然,這場極具抽象的戲份,對於演員的要求是最高的——

觀眾們看到的輝煌、絢爛、壯美的後期,在現在的拍攝的演員眼中,可能就是一顆綠色絨球,甚至是什麼都沒有。

今天的周訊就要面對這樣的局面。

青年導演正在和她講戲,講的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詳細些,因為確實難度太大。

他指著就位的設備,「待會預設的藍色強光猛然爆發,籠罩你全身時,我需要你緩緩仰起頭,不是恐懼,而是像感受雨滴或陽光一樣自然地去迎接這種能量和物理規則。」

「努力讓你的面部肌肉鬆弛下來,然後,你開始『粒子化』,你的目光可以逐漸失焦,身體微微後仰,仿佛要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起、分解。」

「你的手可以輕輕抬起,仿佛想觸摸什麼,卻又發現它們正在變得透明……但心裡要想著物理規律。」

周訊嗓音仍舊粗啞,不過此時有著絕佳的放鬆心態,她感受了一下導演所說的場景,半晌才笑著搖頭:

「我為這段戲在酒店對著鏡子演了半個月了,怎麼看自己都像在做法。」

路寬莞爾:「先試拍幾條,不要擔心,我做好了拍50條的準備。」

周訊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解壓,不過她在表演中一向是大心臟,瞬間切換進入狀態。

劉伊妃也來到監視器後默默站立,只是靜靜去看她的表演,也是在心中模擬自己會怎麼演繹這一段難度極大的劇情。

「12月7號,小鷹號甲板戲,第一場,第一條……」

「開始!」

周訊緩緩走向裝置中心,當預設的幽藍色強光猛然爆發並籠罩她時,她依照指導仰起頭,但她的表演賦予了動作更深的層次:

她的脖頸線條舒展,卻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脆弱感;

她臉上浮現的微笑並非全然解脫,而是混合著一種科學家目睹終極真理得以驗證的巨大滿足與瘋狂。

「咔!」

青年導演毫不猶豫地喊了第一個咔,似乎是要為自己連拍50條的「豪言壯語」打地基。

劉伊妃和場上的周訊一樣極為不解,雙方都認為這是一次完美的開場,至少符合他剛剛的詳盡指導。

路寬拿起對講,但沉吟了好幾秒才發話,似乎是在想怎麼形容自己的要求。

誠然,這樣的硬核科幻無論是拍攝還是表演都太難定義和琢磨:

「周訊,我想我們還是要搞清楚科幻、宗教、和神話的區別。」

「你剛剛的外在形態給得很足,甚至超乎預期,單從『表演』層面看,近乎完美。」

「但問題就在你太想演好『粒子化』這個結果了。你現在呈現的,是一種充滿戲劇張力的、近乎宗教獻祭式的『升華』。這很美,但不符合林雲此刻的科學內核。」

他起身無奈道:「換句話講,你演的是宗教和神話,不是科幻。科幻永遠是基於基礎的物理規則。」

路寬走出監視器,來到周訊面前,用更具體的語言引導她理解這種微妙的差異:

「林雲的量子化,不是羽化登仙,不是聖徒殉道。它是一種極端冷峻的、基於物理規則的現象。你的表演里,屬於人的意志和情感太濃烈了。」

「林雲是什麼?冰冷中帶著一絲溫度的女科學家,球狀閃電的物理規則是她終身追求的宿命。既然如此,她的捨生取義怎麼能不體現出物理規則的冰冷呢?」

「這確實不大好形容。」路老闆搖搖頭,「我需要的是更多被動和被分解的質感,你不是在擁抱能量,而是被一種無法抗拒的、非人的物理規律所『侵蝕』和『覆蓋』。」

周訊簡直要聽暈了。

同樣暈的還有在場所有聽得懂中文的演職員,包括劉伊妃。

他們對於科幻和最終呈現的畫面的理解,還遠遠達不到浸淫電影數十年的路寬的水平。

但偏偏這樣的題材,路寬自己也無法用直截了當的指導給她立下範式,於是大家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磨。

周訊輕吐了一口氣:「再來!」

於是屬於這位中國一線女演員的表演長征開始了。

「咔!仰頭的動作略顯遲疑,嘴角微笑有些過了,看起來更像是對未知的勉強應付。」

「咔!和威壓配合得不夠協調,找一找那種被能量『托起』的輕盈感。」

「咔!」路寬再一次站起身來,「抬起的手勢過於僵硬,缺乏『想要觸摸卻又發現變得透明』的那種從實體到虛無的微妙過渡和探索感。」

「你還是沒有記住自己是一條物理規律的化身,缺少一種規則感。」

「咔……」

已經是第二十多條了。

劇組眾人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對這場開拍以來最大的障礙感到棘手。

哈維和艾格說不上憂心忡忡,但總歸場面上不大好看,剛剛略覽過劇本的萊昂納多和昆汀則在手舞足蹈地討論著什麼。

這種的難度的硬核科幻,比之《阿凡達》的「直給」不知又深了多少個層次,這位青年導演仍舊有一種通過商業電影闡述思想內核的野心。

而這場高潮戲無疑就是用於表達路寬「中國式科幻」內核的陣眼。

哪怕是拍個幾個月都得拍出來。

但關鍵在於,他今天的任務並不僅於此。

雖然一共開放了近一周的拍攝時間,但如果今天能完成利用無人機對航母的隱蔽拍攝,成功地把數據給劉伊妃坐私人飛機人肉帶回去,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路老闆想了想,決心最後再試一次。

如果實在不行,正好打著擱置這段高難度戲份,先拍航母被粒子籠罩的全景等素材,邏輯上也完全說得過去。

畢竟安德森也是眼睜睜看著大家對這段戲犯難的。

「各位,easy。」路老闆一反常態地安撫起了劇組成員,畢竟有了前面和黴菌對峙的戲碼,今天大家的拍攝心情和壓力明顯都不大一樣。

他再一次走到場地中央,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靜靜站在監視器旁的劉伊妃身上。

咦?

「小劉。」路寬開口道,「你過來一下。」

劉伊妃依言走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路寬。

後者繼而又轉向周訊:「訊哥兒,你也稍微放鬆一下,我們換個方式來理解這段戲。」

「之前講了半天的物理規則、物理規律,什麼殉道、升華的,我們不信教的中國人確實不好理解。」

他看著老婆只當閒聊,「你最近不是跟于承惠學了有大半個月的劍道了嗎?」

「尤其你上次講的,他開宗明義跟你聊的那段話叫什麼來著?關于于承惠研究的劍道和中國式哲學的結合之類?」

「哦!」劉伊妃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能原話複述,也是她拜師學藝的第一課:

「於師父是強調,劍道的雖然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但最高的境界是讓劍成為手臂的延伸,甚至忘掉劍的存在,只是順勢而為。」

她略略擺了一個起手式,雙腳不丁不八地自然分開,重心微微下沉,身形瞬間沉靜下來。

她並未持劍,只是虛握的右手仿佛自然地搭在無形的劍柄之上,左臂微曲,掌心向下,如同輕按無形的劍鞘。

整個姿態既放鬆又蘊含著某種引而不發的張力,眼神也隨之變得專注而平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被排除在外。

路寬眼前一亮,深諳「格洛托夫斯基體術」的小劉遇上劍道,當真是相得益彰,加上一股子中國古典美女的氣質,出塵的意味瞬間流露。

他要周訊給出來的就是這股子自然的意味。

剛剛周訊演出了神話、宗教、甚至是玄幻的感覺,但物理才是自然,這一條她始終找不到感覺。

「好!」路老闆讚許地點點頭,隨即對一旁的副導演喊道:「郭帆,去把那個備用的長條狀柔光燈架拿過來,對,就是那個銀色的、大概一米二長的!」

賽博妲己立刻小跑著取來那根輕質合金材質的燈架。

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後者細長的造型確實有幾分像一柄無鐔的素劍。

「再來一次。」青年導演拍了拍周訊的肩膀,「語言描述不了,只要叫你感受這種姿態和氣勢,你感覺一下。」

劉伊妃接過燈架,入手微沉,她手腕自然翻轉,熟練地調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勢,那根原本普通的燈架在她手中,立刻仿佛被賦予了某種「兵刃」的意味,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變得更加凝練。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不遠處的昆汀和哈維,這兩位對中國功夫和東方文化有著濃厚興趣的電影人立刻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

路寬沒理會旁人,「茜茜,不用做複雜的,就演示一下於老師說的那個順勢而為的斬,你學的第一課,讓我們看看那種力的發出和收斂不是表演出來的,而是物理規則和人體結構協調下的自然生發。」

「好。」

劉伊妃深吸一口氣,目光凝注於前方虛空中的一點,手臂帶動素劍自然抬起,並非刻意高舉,而是仿佛順應著某種內在的呼吸與節奏。

隨即腰胯微轉,力量從足底升起,經腰背貫通於手臂,那素劍隨之流暢地、帶著一絲輕微破空聲「斬」落!

整個動作沒有絲毫的誇張和停頓,簡潔、精準,充滿了力學法則的美感,在恰到好處處又自然收勢,燈架尖端微微顫動,仿佛真的斬開了什麼無形之物。

「漂亮!」昆汀忍不住低聲喝彩,哈維也看得目不轉睛,似乎回到了當年初見《英雄》時的驚艷,且更甚之。

路寬看周訊看得入神,抓住了機會「魔音貫耳」,像是老魔在傳授武功絕學:

「硬核科幻片必須基於物理規則,有規則美感,那什麼是物理規則?不知道。但你拍一拍自己的手臂,感受下關節的扭動,你的身體本就是物理規則。」

「這段戲難就難在你要憑空去詮釋量子化的規則,但你回想小劉剛剛這一下?」

「她腦子裡沒想『我要演一個很帥的斬擊』,她想的可能是目標、角度、發力這些極其具體甚至枯燥的物理和生理準則,但外在呈現出的就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而強大的動作。」

青年導演自己也進入了狀態,看起來手舞足蹈地相當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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