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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兩小花探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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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這個婊子!」

「砰!」地一聲,周軍最喜歡的老本家周尊嚴老先生製作的八仙寶方壺碎了一地。

大摩的投行經理辦公室里傳來的一聲聲怒罵,讓同樓層的中籍、外籍員工都不明所以地遠離。

一向溫文爾雅,處事不驚的周公子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其實他的這個狀態跟昨天心如死灰,決定最後一搏的小劉有點兒像。

都以為自己被綠了。。。

這一刻的周軍,無比認同前陣子還在網上花錢找人拼命刪掉的,那些罵她蕞爾小國的奴婢之類的帖子。

真是養不熟啊!

竟然在最後關頭去找敵人搖尾乞憐,自甘輕賤,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周軍怎麼能不暴跳如雷!

這樣的打擊,甚至比最後沒有從華藝身上攫取到足夠多的利潤更讓他憤懣。

周軍已然失去了耐心,決定通過關係網,徹底放棄從商業手段和正當競爭上對路寬的圍攻,轉為直接的以勢壓人。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路老闆也是這麼想的,但他的勢,是來自「草民」的處心積慮。

人情冷暖,在這兩個月的張娜拉身上體會頗深。

坎城電影節的《七劍》宣傳活動結束後,她回到華藝。

由於華藝承諾的《仙三》、《刁蠻公主》的片約告吹,張娜拉又失去了培養價值,雙方協商不再互相追責,友好解約。

周軍想過「嚴懲」一下這個番邦女子,但考慮到她的國籍和家中夫人的觀感,怕出了什麼岔子,遂告作罷。

他已經一門心思撲在莊旭和路寬兩師兄弟個人身上了。

張娜拉遠渡重洋近兩年,最終提前重歸桑梓。

時也,命也。

2005年5月中旬,內地娛樂圈在張娜拉等事件之後風浪稍歇,但網際網路江湖又爆出一條驚天新聞!

通過信息產業部、國家發改委的正式函告批覆:

陳天喬與北美槍手基金正式入股心浪,雙方各自持有心浪股份6%股權。

其中,槍手基金外籍董事長法莉娜女士與盛大陳天喬在後者發起召開的第一次股東大會合流,通過手中過半數投票權,重新選舉陳天喬為心浪董事長。

泰山會老大哥段勇基因與前掌門人王志東的矛盾,被後者帶領野蠻人強行破門驅趕。

這在中國的網際網路江湖將被引以為經典。

紛紛擾擾,看得吃瓜群眾好不過癮。

而無論是張娜拉事件還是心浪事件的幕後黑手路老闆,已經帶著他的奧運會競標團隊回到了塘山片場。

從法羅島朝聖歸來的他,帶著煥然一新的面貌繼續探索自己的大師之路。

2005年5月24號,塘山片場。

路老闆意氣風發地走進攝影棚和劇組駐地。

宋嘉穿著一身的確良的戲服裙子,站在劇組的通告單前。

她也是到了大地震劇組才第一次見識到這種來自好萊塢的片場規範,後者現在已經被推廣到了問界所有影視劇組中去了。

通告單內容簡潔明了,她仔細找到自己今天的拍攝計劃安排,從拍攝地點、時間、場景、妝造都標註地明明白白。

「導演!」

「導演回來啦?」

「校長好!」

路老闆笑著點了點一個姜為托關係塞進來的北電學生,在劇組做攝影實習助理。

「你北電的你可不能瞎叫校長奧,回頭張校長該罵我了。」

「是!院長!」

眾人聽得哄堂大笑,直道這小伙子機靈。

再看看前簇後擁,一臉淡然地從攝影棚外走進來的青年導演,似乎是跟最後一次拍攝時的糾結有著天壤之別了。

宋嘉回頭,正巧路老闆本著通告單而來,他要看看今天的天氣情況。

通告單上,全天的光線強度和雨水情況都做了標準,便於導演和燈光的工作安排。

「宋嘉啊?塘山話怎麼樣了?」

「沒問題導演,我這幾天到市里去買東西逛街,當地人都聽不出來我東北的。」

宋嘉看到威勢比往昔更甚的路老闆還是有些拘謹,雙手挽在身前,俏立一邊。

路老闆點點頭,拿手指頭輕輕地敲了敲通告單,回頭沖趙飛和俞飛紅道:「你們說這北方怎麼5月份也這麼多雨水呢?」

「俞副導演,我們租的Motion Controle租金多少錢一天?」

Motio Controle是產自英國的攝影運動控制機器,由於下面一場戲在真實歷史上不是雨天,必須要等雨水散去才能拍。

機器也就只能隨之閒置,造成額外支出。

俞飛紅已經跟著他做了兩部電影的副導演了,對這些常規器械租金和支出瞭然於胸,根本不用看工作筆記。

「3萬多塊錢,還有兩個英國助手,一天是800美元的工資。」

不等他繼續發問,合格的美女副導演給出自己的結論:「從天氣預測情況來看,大概還要6天才能開拍這場戲。」

「不考慮英方人員的食宿支出,劇組在這一項上要超支25萬6千800元。」

路老闆對趙飛笑道:「聽著我就心疼啊!」

攝影大手子笑笑沒有說話,心道你在坎城住10多萬一晚上的房間怎麼不心疼。

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路老闆繼續四處巡視自己的領地,看不在的這半個月有沒有哪個部門懈怠。

「大炮呢?什麼時候到位?」

大炮就是搖臂,業內黑話。

大地震拍攝的高樓垮塌的場景甚至要用到加長加固的大炮,才可以讓攝像機搖到十幾米高的位置進行拍攝。

「10分鐘後進場,導演!」

「嗯。」路老闆滿意地點頭,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幾天陰天下雨,主光源一定要用高調照明,輔助光給足,把主光源帶來的陰影消掉。」

「收到,導演!」

路老闆轉了一圈,沒挑出什麼錯來,抬腕看了看表:「各就各位,半小時後開拍。」

「是!」

「收到!」

青年導演走回到大監前面坐定,翻著手裡的劇本和分鏡頭畫稿。

今天本來想趁著最近狀態好拍一場地震中的重頭戲,無奈天公不做美,只有把地震前的幾場室內的文戲也搞定。

周訊、宋嘉從化妝間裡走出來,開始在副導演的帶領下走位,燈光組進行微調。

約莫十分鐘之後,場記拿起對講機:「5月24號,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條,開始!」

1976年的塘山工礦企業眾多,電力供應受限,還沒出月子的宋嘉和嫂子在屋裡敘話,只點著煤油燈。

燈光昏黃搖曳,周訊穿著一身淡雅的碎花布衫,頭髮整齊地挽起。

年代特殊,為免有心人做文章,她僅有的幾件首飾都藏了起來。

身上這件稍顯韻味和伶俐跳脫的花色布衫,也是只在自己家裡才敢穿一穿的。

「嫂子,你可真俊,俺哥配不上你。」宋嘉側躺在床上,羨慕地看著周訊翻著本英文小說。

她羨慕這個明媚大氣的嫂子,也想極力掩飾自己的鄉土氣息,想像周訊一樣富有情調。

周訊嘴角彎了彎,她聽得出小姑子是刻意想給自己和丈夫消除誤會、增進關係。

這個她一開始沒太瞧得上的農村女孩兒可一點都不傻。

「嫂子,你看的啥書,能不能跟俺講講?」

「嗯。。。這本書叫《簡愛》,講。。。」

「咔!」

片場傳來導演的中斷指示。

連同趙飛在內的所有人心裡都是一突,他們想起不久前那段片場噩夢。

連周訊都差點兒要被折磨瘋。

只不過請青年導演笑呵呵的神態打消了他們的顧慮,他坐在監視器後面沒有動:「宋嘉啊,你可以表演得更好的。」

跟著路老闆久了的人,包括俞飛紅在內,知道這是要給宋嘉講戲了。

從這樣的口吻來看,顯然是認可對方的能力和悟性的。

宋嘉可一點兒都不傻,忙不迭地從床上坐起來。

「導演,我哪兒有問題您幫著指點指點。」

路老闆站起身走過來:「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

「上戲表演2000級的,導演。」

「之前我在《誅仙》劇組跟胡戈也提過,上戲和中戲的表演教學比較側重於戲劇表演,就是舞台表演。」

「北電側重影視表演,因此可能走出來演員在影視作品裡的適應性更強。」

路寬走過來模擬了一下他剛剛的語氣和動作:「不是說你剛剛的表演有什麼根本性的問題。」

「而是有這樣一種說法,你應該試著去理解、掌握,可能對以後得表演之路更有裨益。」

「學院派眼中的演技,和普通觀眾眼中的演技,是不一樣的。」

「這裡面存在一個悖論,我舉個例子,一個陰險狡詐的人該怎麼演?」

「很常規的就是戴個眼鏡藏住自己的眼神,臉色陰沉,皮裡陽秋,斜眼看人之類。」

「但你有沒有想過啊?這樣還叫陰險狡詐嗎?觀眾都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臉上貼著壞人倆字,電影裡的主角不知道嗎?」

嘶!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愣住了,包括一邊候場的老戲骨胡君。

是啊!這在邏輯上是有矛盾的。

話題回到開頭路寬講的戲劇化表演和影視化表演的異同,在戲劇舞台上,由於和觀眾演出距離的原因,必須要適度誇張。

一個娘娘腔就是要捏著蘭花指,忸怩著體態,嗓音尖銳;

一個流氓就是要張牙舞爪,目露凶光。

胡君明白這位天才導演兼柏林影帝的意思:

宋嘉太想演一個村姑,把自己演得太用力,這和她內心想向周訊的小資風格靠攏的心理活動是不符的。

換言之,在路寬眼裡,宋嘉真正完美的表演,是既想掩飾自己的村,又不得不暴露自己的村,而不是為了突出人物形象,主動去村。

就像演個陰險狡詐的小人,既要在劇中向對手戲角色掩飾自己的陰險,又要通過各種細節向觀眾詮釋和表達出人物的陰險。

這在邏輯上才是說的通的。

宋嘉聽得愣住了,她畢業五年,雖然也和陳保國、徐京蕾等演員合作過,但這樣鞭辟入裡的表演指導還是第一次接受。

好容易弄清了導演的意圖,宋嘉有些為難道:「路導。。。我感覺自己演不出來,您要不給我指導指導。」

「這就是我剛剛說的,學院派眼裡的演技,和普通觀眾眼裡的演技的區別。」

「演一個村姑非常簡單,觀眾會認為你又土又俗,這就叫演技好了。」

「但我認為不是,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深層次的表達,這是你以後能否更進一步的關鍵。」

周訊和胡君在一旁都聽得暗暗點頭,王保強更是羨慕極了。

不少群演和第一次同路老闆合作的配角演員也都睜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聽這位蜚聲國際的導演的指導。

這是能讓他們的演藝生涯都受用無窮的東西。

路老闆喜歡認真和有天賦的演員,也不管拍攝任務重不重,當即就開始指導她:「你嘗試著從內心做驅動,找到人物的行動鏈條。」

「行動鏈條,在學校學過吧?」

「簡言之,你表演的每個瞬間,每個動作細節,內心都是充盈和豐富的,先感受再判斷,接著是由內而外的驅動。」

「你剛剛的行動鏈條呢?先把自己村姑的一面甩給觀眾,再演極力掩飾和嚮往周訊這樣的小資情調,反了。」

宋嘉皺眉思考了幾秒鐘,訕訕笑道:「導演,我沒有完全弄懂,但想試一試。」

「這樣吧,你看過梁超偉的《無間道》沒?」

「看過。」

「不僅是《無間道》,他所有角色的表情變化都不大,演警察也好、流氓也罷,用的是眼神、微表情,你可以參考下找找感覺。」

宋嘉頷首,手心裡緊張地都是汗,回味著剛剛路老闆的指導,繼續拍攝。

「咔!」

「動作、眼神、語氣、細節,再來一遍。」

「咔!」

「把握人物行動鏈條,保一條,再來一遍。」

「咔!」

。。。

一直拍到第12條,宋嘉總算是完成了路老闆心目中滿意的一段鏡頭。

「好,這條過。」路寬拿起對講機:「宋嘉,你過來看看自己的表演,跟前面幾條對比一下。」

片場工作人員都鬆了一口氣。

傳說導演去了見了個電影大師,感情回來不折磨自己了,開始像以前一樣折磨演員了。

跟著他的老人都還記得十五歲的劉伊妃一天哭五六回,拍了三十條的「路老闆拍片記錄」。

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人破掉這個記錄了。

《阿飛正傳》里有一場戲是劉佳玲拖地。

劉佳玲拖了二十二遍,地板都光潔鋥亮,還是不過。

一直到第三十遍終於過了,在監視器前看自己表演的劉佳玲,看著鏡頭裡的自己頭上冒熱氣,身上涔涔細汗和疲憊感。

才知道王佳衛要的就是這種細節。

現在坐在導演椅上看自己表演的宋嘉也是這種感覺。

每一段的自己都很土很村,但只有最後一條的自己,無意間模仿了一下周訊那種小資女文青撩頭髮的動作,笨拙又可笑,才真正地把人物形象表達出彩。

宋嘉內心充滿感激地站起身,朝著路老闆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導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回去吧。」

路寬當然不是像墨鏡王一樣以折磨演員著稱的導演。

但是這部《塘山大地震》作為傳統意義上的災難片,想要在逼真勁爆的特效之外,拍出更具故事性和人性內涵的看點,就必須在人物塑造上下大功夫。

宏大的災難面前,個人太過渺小。

能更令觀眾動容的,不是一個個殘忍慘烈的畫面和罹難的數字。

而是要在娓娓道來的故事裡,把這一個個數字變成一張張性格鮮明的面孔,擺在觀眾眼前,看他們最終經歷了怎樣的命運。

沒有這些入木三分的人物刻畫,《塘山大地震》就會拍成《2012》的地震版。

《2012》在觀眾帶來的感官刺激只會持續幾個小時,一覺醒來除了嘖嘖稱嘆一句畫面真牛逼,再無二話。

這對於路寬希望喚醒國民對地震的重視,和通過這部電影掀起地震預防、逃救的基礎常識普及是不利的。

這是他拍這部電影的根本目的。

就在青年導演給宋嘉講戲的同時,場邊還有一個俏生生的北電女生羨慕地看著這一切。

楊蜜很早就到了。

她本想趁著還沒開拍,趕緊跟路老闆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沒想到從他跟俞飛紅、趙飛等人走進片場開始,從通告板到大搖臂,又去指揮提點燈光,接著就是開拍指導宋嘉。

一點兒見縫插針的機會都沒有。

在《神鵰》劇組看過他指導劉伊妃,又現場觀摩了一遍宋嘉短時間的小蛻變,楊蜜說心裡不羨慕是假的。

自己該找什麼樣的機會接觸他呢。。。

上午後續的拍攝都比較順利,算是暫時解決了心魔,撥亂反正的導演,胡君、周訊、王保強、宋嘉等敬業的優秀演員,加上久經戰陣的拍攝隊伍。

即便四月剛剛開機時因為路老闆的狀態原因耽誤了一些進度,按照目前的拍攝速度趕上春節檔沒問題。

至於安排在春節檔的原因,也是經過多方面權衡的結果。

比如主要競爭對手《夜宴》和《無極》的拉胯,初期的排片他們也許占據優勢,但口碑的迅速下滑就是《塘山》的機會。

另外,影片並不是以慘烈場面和悲劇色調博眼球。

反而有著國人對於家庭、溫情、國家大義的普世情感和人文關懷,不會和春節檔的喜慶、祥和氛圍衝突。

能為觀眾提供共同感受親情、感恩生活的視聽體驗。

中午放飯,路寬還得抽閒摸空去劇組賓館的會議室,參加奧運競標團隊的方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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