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裡通外敵(2/2)
「完美的人選!」路老闆鼓掌通過。
下面兩日就是拍攝前的準備。
三個取景地,歐什小學、午夜之夢和一處家庭住宅,呂克貝松都能輕易搞定。
洛桑由呂克貝松公司的副總兒子出演,是演員學校的小演員,其他人就從當地演員工會中挑選即可。
重頭戲就是洛桑和斯嘉麗的互動。
兩天時間,布景完成,斯嘉麗和洛桑也混得熟悉些了,拍攝進入正軌。
第一場是夜戲。
巴黎,瑪黑區,薔薇街,晚上9點。
昏黃的路燈灑在潮濕的街道。
斯嘉麗拖著疲憊的身軀從曖昧的燈光後走出,裙擺短得幾乎只能勉強遮住關鍵部位,隱隱的肉色訴說著風月氣息。
露肩的紅色薄紗上衣被微風拂起,若隱若現的肌膚透過紗質帶著極致的魅惑。
路老闆習慣性地想讓攝影師推個中景鏡頭,再用身邊的走過的群演來一個過肩特寫。
剛舉起步話機,突然又停下了。
大師是不敘事的。
他在試著理解這種感覺。
「咔!」
攝影師和斯嘉麗都豎起耳朵聽他的調度。
「換個方式吧。」路老闆走到斯嘉麗身邊,左右掃了眼光源。
「前景加點元素,找棵樹、酒吧招牌都可以,給畫面增加一點動態感。」
「斯嘉麗,會抽菸嗎?」
「可以試試。」
路老闆笑著從兜里掏出香菸,示意她自取。
斯嘉麗瞟了他一眼:「我要你點燃了給我。」
「呵呵。」路老闆依言而行,先給她示範了一下自己需要的姿勢。
隨即鼓了鼓掌:「聽我說!」
「待會兒斯嘉麗走出來,先放一段午夜之夢的背景音。」
「你找機會,卡著弱音效的時候抽菸、咳嗽,懂嗎?」
斯嘉麗抽了幾口煙,動作已然熟稔無比了:「沒問題。」
呂克貝松在一邊看得奇怪。
過肩也好,景別交錯也罷,劇本上的拍攝計劃他是一個沒用啊?
路老闆心裡想的很簡單:不敘事。
他選擇為斯嘉麗安排好一條路,建立一個舞台——
第一條是逆光:光線從拍攝主體的後方照射過來,突出她性感的輪廓,調整曝光來壓暗人物正面,形成剪影效果,增強畫面的表現力。
第二條是前景構圖:把觀眾的視線引向主體,暗示主體所在的環境。
第三條是夜場的背景音混著斯嘉麗的咳嗽聲。。。
「多聲部蒙太奇?」呂克貝松有些驚訝。
多聲部蒙太奇,類似於音樂中的多聲部。
是指在電影中是指將兩個或多個具有獨立意義的線索同時展現,這些線索相互交織、相互補充或相互衝突。
就像不同的聲部同時奏響,共同構成一個豐富而立體的視聽結構。
斯嘉麗和咳嗽和夜場的曖昧音樂形成對比,暗示女主角心中的疏離感,為她後面的「從良」鋪墊。
一切就緒,斯嘉麗和片場的布景、聲樂、燈光在屏幕上按序展現,原本各種複雜鏡頭和景別的推拉搖移被路老闆否定。
現在的屏幕上,是他創造出來的一個電影世界,裡面的角色和背景融為了一體,幾乎看不到提線木偶的痕跡。
表演結束,膠片攝像機沒有得到指令還在空轉,呂克貝松無奈喊了聲咔。
等他再好奇地走到監視器旁,看著青年導演的側臉。。。
那是無比淡然的一絲微笑,好像隔空和某種精神力量在意會。
大師是不敘事的。
原來如此。
——
晚上,莊旭的一通來電讓還在回味今天片場心得的路老闆有些心驚。
「調查你?」
「嗯,2000年左右寶鋼上市,我負責他們的上市輔導。」
路寬沉吟了幾秒:「禁得起查嗎?」
「正規查,經得起查,想挑刺,總能找到門路的。」
莊旭無奈道:「公司招待費有限額,有時上面領導的接待或者投資者調研拜訪,都要我們自己墊付。」
「事後通過辦公發票等方式兌現,但總歸是不合規的。」
路老闆輕笑道:「查稅查不到我和博客網的關係,看樣子他是要先大膽假設,再更大膽地求證啊?」
莊旭說心裡不擔心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周軍來這一手不過就是想從他嘴裡得到實話,讓自己代持的事實暴露。
對方的目標始終都是路寬。
「師兄,你相信我不?」
莊旭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從小時候你騙了我的雞腿,又害得我被師父打,我就不怎麼信了。」
路老闆大喊無辜,笑著安慰道:「交給我吧,你該吃吃該喝喝。」
「整個四月份,我要叫他周軍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更別說針對你了。」
「放心吧,周軍不會猖狂太久了。」
電話中傳來嘟嘟嘟嘟的盲音,被師弟從小坑到大的莊旭只能選擇繼續抗雷。
路寬嘴上說的輕鬆,但心裡也在琢磨著對策。
原本是想敲敲邊鼓,先把旅遊衛視今年的直接競爭對手湘台給打趴下。
後世湘台憑藉《超女》獨領風騷的事實無法迴避,不能讓他們憑藉這檔節目起勢。
去年是使了些小計謀,打了個時間差先註冊了節目品牌,讓湘台來不及反應,即便是申訴成功也為時已晚。
今年呢?
湘台在衛視台里就像還未參戰的美軍,一旦讓他們全台動員起來,剛積累了一年觀眾基礎的旅遊衛視不一定是對手。
因此他才用了這種看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暗度陳倉用《好聲音》作為平替。
只不過周軍的出手讓事情又更加複雜了些。
打湘台,周軍、華藝救援,還把目標直接對準了莊旭;
打張娜拉,湘台、新浪救援,他們的聲量全開,也不比博客網加旅遊衛視小多少。
思前想後,路老闆還是決定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直接對周軍的棒子小蜜下死手,同時加強對湘台的輿論壓迫!
翌日,他聯繫上一位剛剛抵達坎城的,計劃中的關鍵人物。
CJ娛樂(下稱希傑娛樂),李美靜。
前文提到過希傑與三星的親戚關係,而這位李美靜在1995年創立的希傑娛樂,就是從三叔李健熙處的「虎口奪食」。
相比於李富真來說,李美靜的父親李孟熙是三星創始人的長子,因此她似乎更適合被稱為「三星長公主」。
20世紀90年代,以鬼子、棒子為主的亞洲資本進入好萊塢,索尼收購了哥倫比亞,而史匹柏打上了三星的主意。
談判未果後,李美靜毛遂自薦殺到了洛杉磯促成此事。
希傑娛樂由此成為韓國國內電影業毫無爭議的龍頭,李美靜也是毫無爭議的韓國影壇第一女性權利者。
一直到她受到朴槿會當局的影響,自我切割遷居北美,那已經是後話了。
她的威望和權力有多大,以2020年《寄生蟲》奪得奧斯卡歷史上第一個非英語最佳影片為例。
《寄生蟲》劇組在領取奧斯卡最佳影片大獎時,沒有一個演員獲得發表感言的機會。
包括獲得最佳導演的奉俊昊,也只能在一邊笑著鼓掌。
只有圖中這位捲髮女士,全程用了流利的英語致辭。
她就是三星創始人的孫女,希傑娛樂女總裁李美靜。
路老闆和她約在了馬丁內斯酒店的高級會客區,這裡只有國際名人才能預約刷臉進入,非常私密,適合談話。
「路導演,你好像變憔悴了。」李美靜的漢語很流利,兩人沒有溝通障礙。
她在美國出生,在漢城、哈佛和復旦都讀過書,而且讀的是古漢語和文學。
「呵呵,這段時間比較勞累。」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異域》在韓國的路演,希傑娛樂作為發行方全程參與和組織營銷活動。
這一次泛亞電影學院的成立,考慮到影響力、資金實力和發行能力,也理所應當地拉上了希傑娛樂。
「我理解你為奧運會的付出,不過你這樣的天才更應該奉獻給電影。」
「《返老還童》太棒了,但是在韓國沒有達到預想的票房數字,觀眾們對那段歷史不太敏感。」
奉俊昊曾經形容過李美靜是一個真正的影迷,她的閱片量非常大,並把這種狂熱的喜好帶到了電影業的運營中去。
在希傑娛樂和好萊塢片商接觸的初期,都是李美靜自己帶著DVD跑遍了華納、環球、福克斯,以一種非常笨拙卻有效的方式去介紹韓國電影。
「謝謝你的讚美,但奧運會不一樣。」
「我這一生有無數次的機會拍電影,但可能只有一次機會參與奧運會。」
李美靜挑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對她這樣財閥貴女的出身來講,似乎國家的概念不大強烈。
「路導演,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去好萊塢拍電影。」
「中日韓三國的電影市場太小,特別是你的國家,像《異域》那樣規模的電影幾乎不可能在國內回本。」
李美靜笑道:「如果朴贊郁有你這樣的商業片駕馭能力,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帶到好萊塢去。」
「從好萊塢再回來,無論是導演還是影片,身價都是成倍的增長。」
路老闆心裡哂笑,你們這些眼界逼仄的棒子哪裡理解得了泱泱大國的底蘊。
「我兩周前去見了伯格曼。」
「什麼!?」從進門起就一直優雅淡定的李美靜驚得要跳腳。
「他不是隱居在法羅島不見客嗎?」
「你如果把這件事告訴朴贊郁,他會嫉妒得發瘋。」
路老闆笑道:「藝術家要立足本民族的文化,在這一點上我同伯格曼這樣的大師是有共同認知的。」
「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1978年奧斯卡有一部最佳導演提名的影片叫《夜與日》,導演是來自波蘭的澤基。」
「這部電影幫他的女主角也是妻子拿到了柏林影后,後來夫妻二人一起去了好萊塢。」
「他在好萊塢蹉跎了十年,從此一部像樣的電影都沒拍出來。」
「有次他喝醉酒,跟看望他的史匹柏訴苦,說世界上還有哪個國家像波蘭一樣被侵略,還有哪個國家經受過波蘭的苦難?」
「他非常想到好萊塢把這些故事創作出來,但發現已經不可能了,失去了民族文化的滋養,澤基已經失去了藝術家的靈魂。」
李美靜淡然地聽完了他的講述,只覺得這是一個目標無比清晰和明確的青年導演。
他把創作的根源和導演謀生的手段分得很清楚。
「李健熙社長,也是我的叔叔,在我三十歲生日的時候送了我一幅字。」
「是你們國家的白居易詩人《放言》中的一句詩。」
「草螢有耀終非火,荷露雖團豈是珠。」
「路導演,你遠比我想像的還要睿智,我對希傑和問界的合作更加有信心了。」
「好吧,言歸正傳,我已經和朴贊郁說過了,他們會準時到達坎城。」
「你準備在什麼時候宣布我們的電影學院項目?」
路老闆沉吟了兩秒:「開幕式講話的最後吧,我們不能喧賓奪主。」
「開幕式的紅毯之後,全世界的影迷和觀眾都不會離開電視屏幕和現場,造成的轟動效應會很強。」
「可以,我很期待。」
李美靜疑惑道:「那你今天叫我來是?」
「我想和你聊聊韓國的一個女演員,張娜拉。」
「張娜拉?」李美敬搜腸刮肚,才想起來是前兩年出道的一個青春愛情劇女演員。
張娜拉漂洋過海來中國發展,就是因為韓國娛樂圈和電影圈太小,等級森嚴。
她這樣年齡和外形的明星一抓一大把,根本沒有發展空間。
李美靜這樣的韓國電影業頂級權利者沒太多關注她也很正常。
「你可以回去打聽一下,他的父親叫朱虎聲,是韓國的戲劇演員。」
「說說你的訴求。」
「她是我競爭對手公司的女明星,在中國紮根發展,我要你配合我對她進行一些公關動作。」
「具體的做法有人會同你的下屬聊,從他欠了一屁股外債的老爹朱虎聲入手,不會太出格。」
李美靜當然不會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演員的死活,但條件還是要講的。
「這似乎不屬於我們的合作內容吧?」
路老闆同財閥貴女談生意還是決定直截了當一些,虛情假意和道貌岸然都沒有必要。
「哈維在奧斯卡的影響力你應當知道,我覺得希傑娛樂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我在霉國的公司和他、獅門有一系列合作協議,歡迎你的參與。」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類似好萊塢派拉蒙和華爾街的梅爾羅斯拼盤協議,致力於在好萊塢推廣亞洲電影。」
「這本來也是我們泛亞電影學院的初衷,不是嗎?」
李美靜默然看了他幾秒,微笑道:「你真是個複雜的藝術家,我從你的身上看到我叔叔那一輩人的影子。」
「有理想,也有手段。」
路老闆笑了笑沒有說話,桌子底下的事兒就不用他開口了。
對張娜拉的輿論攻勢已經從截胡她的《刁蠻公主》開始。
暑期檔的《七劍下天山》後世本就撲得厲害,加上這一次有微成本口水片《夜店》和《天才槍手》的圍攻,死相估計也不會太好看。
剩下的就是從她的身份上做文章,或者從韓流的「先天畸形」上做文章。
兩個月前,即2005年2月,棒子正當紅的女星李恩珠在江南區家中上吊自殺。
李恩珠在當前的韓國娛樂圈是比肩宋慧喬的存在,片酬和代言都是一線女星的咖位。
在2003年奪得韓國票房冠軍的《太極旗飄揚》中,李恩珠扮演的李英秀憑藉勤勞善良、溫柔樸實的形象出圈。
但在這些溫情和走紅的背後,是她曾長達八小時遭受財閥虐待、和在各種電影中被逼迫著大尺度出演的心酸。
她在江南道家裡留有一封遺書:我現在過的,根本不是人過的生活。
在路寬眼裡,破除韓流的第一把利刃就是揭露棒子娛樂圈的醜惡,讓哈韓粉絲們好好看看你們崇拜和喜歡的演員的真實面目。
只不過這樣的手段在現在還為時過早。
原因很簡單,目前兩國地緣政治形勢尚屬溫和。
2005年連央視都在放棒子的電視劇,全網全社會根本沒有對韓流的誇張和危害有清晰的認識。
不然後世張娜拉怎麼能在最高等電影學府的獻禮片中擔任女主呢?
現在還不適合大範圍打擊,容易引起當局的輿論管控和韓流的反彈。
但是拿著剛過去不久的李恩珠的事兒做做鋪墊,通過張娜拉欠著大筆外債的老爹朱虎聲做做文章,還是能禍害一下這個小棒子的。
很快,周軍和張娜拉就能嘗到當初劉伊妃的滋味了。
這也算是路老闆「裡通外敵」了。
注1:真實截稿時間31,劇情需要魔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