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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正在追求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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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對鏡頭:「節目開場前,我想先簡單介紹一下今天這位美麗的東方小姐。」

「Crystal,華裔,曾經在美國生活過四年多,回國後成為中國著名女演員。」

「據我們的調查顯示,她在中國最大的社交網站人氣超過1200萬,在Mytube的人氣也超過450萬。」

「哇哦,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

「同時,她在2002年和Leo合作的《異域》,曾在北美風靡一時。。。」

斯諾的介紹到這裡有個轉折:「Crystal,提到《異域》,就不得不提到今天話題的核心人物,你的導演路,也是大名鼎鼎的Mytube前老闆。」

「告訴我,現在你的心情和精神狀態,確定能夠應付關於他的話題和場面吧?」

「我們都知道,你受他的傷害有多深。」

充滿著西方式陰謀味道的假惺惺,這種蓄意謀殺背後的關心簡直讓劉伊妃作嘔。

直至此時,面對著現場無數的長槍短炮,小姑娘反而鎮定下來了,她有一種邁入刑場的坦然。

「可以,隨時可以。」

一切都很順利,幕後的鄧溫迪面露微笑,她多麼想第一時間看到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

此時此刻,無數關心這件事的中外觀眾,徹夜不眠。

一夜都輾轉反側的張純如看著電視上的直播,心裡隱隱猜到了她要怎麼做。

華藝、澄天,一眾陰惻惻地潛藏在事件背後的陰謀家們,已經準備好了彈冠相慶。

梅燕芳、周訊、傑侖等親朋好友,田狀狀、老謀子、張惠軍等師長故舊,都不無感慨地看著這一切。

因愛生恨,何必如此啊!

就連下了戲的兵兵,都一個人躲在賓館房間裡不斷刷新著電腦界面。

在她心裡,剛剛被割了一茬,又幾乎被徹底刨根的野心似乎還不太敢冒頭。

可此時此刻,她情不自禁地已經把自己代入了現場的小劉。

換成我,會怎麼做呢?

北平市委的辦公室里,劉領導還在加班審核文件,他把李秘書叫進來調好了網站。

奧組委的方案和導演選拔意見已經提交給那幾位領導批閱,他就算對路寬再有信心,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關心今天的大場面。

事有不諧,也只好棄車保帥了。

哈維和艾格已經離開,咖啡廳里看直播的華人青年輕輕呷了口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想著要不待會兒去買束花。

什麼花?

他也不知道小劉喜歡什麼花,總不能刨一株木棉來吧?

這是從她的日記里看到的。

福克斯媒體中心,斯諾展開了誘導式詢問。

「Crystal,你從14歲多認識了路,對吧?」

「嗯。」

「他對你第一次的肢體接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還記得嗎?」

「他教我表演,告訴我應該怎麼呼吸、拉伸、熱身、發聲。」

斯諾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他第一次觸碰你的敏感部位,譬如胸部、臀部,是在什麼情況下?」

「至今從未有過。」

「什麼?」

劉伊妃對著鏡頭,坦然地又一次堅定重複:「我說,從未有過!」

現場一片譁然,《紐約》雜誌的女權主義編輯發聲:「孩子,不要害怕,美利堅是民主和自由國度,你不必擔心任何形式的迫害。」

後台的鄧溫迪臉色陰沉得可怕,心裡有著極差的預感,但似乎又覺得不可置信。

她通過耳麥給斯諾發號施令:「壓迫她!」

斯諾是福克斯名嘴,後世曾經做到過白宮發言人。

他收到指令,說出的話卻更像刺刀,血淋淋地扎向這個似乎要當庭翻供的小姑娘。

「今天這場電視訪談直播的主題,是你曾在未成年時期遭受某導演的引誘、猥褻。」

「但你現在似乎要改變這個話題?」

「是不是收到了威脅和恐嚇,請你大聲說出來!是誰!」

斯諾連珠炮一樣的發問把劉伊妃逼到了牆角,她帶著嘲弄的眼神看著福克斯名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配上今天的煙眉秋目,凝脂猩唇,看起來攻擊性極強!

「我的確受到了威脅和恐嚇,但你確定要我說出來嗎?」

斯諾聽得一愣,隨即耳機中一陣來自鄧溫迪的憤怒咆哮。

有的事可以做不可以說,即便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路寬不是普通人,他是內地第一富豪,在導演行業有一定的國際聲望。

鄧溫迪的咆哮,不過是讓斯諾穩住場面,千萬不要搞得玉石俱焚。

但小劉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的她,對整個社會的運行規則看得更深更透。

她相信只要今天這場鬧劇的度維持在一定平衡,不要徹底撕破臉皮,那個男人一定有能力轉圜補救,事件尚在可控範圍內。

但斯諾和鄧溫迪不知道啊?

在他們心裡,萬一這小姑娘真的口無遮攔說出點什麼,他們也會被動陷入一樁大醜聞。

至於臨時掐斷信號?

節目問話到這裡,全國、全球那麼多直播和觀眾,現在來一手斷電斷網,那就更是此地無銀,欲蓋彌彰了。

就連暗中構陷麥可傑克遜的幾位黑手,明知道法庭應訴的失敗,也不敢中途放棄。

有些事,一旦邁出了第一步,就再沒有回頭的路。

趁著斯諾愣神的功夫,劉伊妃語氣堅定地表達自己的真正訴求,為他正名。

她之所以假意答應鄧溫迪,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她倒是可以逃避,但照片事件無疑會發酵成更強的風暴,再闢謠的難度極大,她和路寬無疑會兩敗俱傷。

與其如此,不如自己躬身入局,就像鄧溫迪想的一樣,照片不會說話,人會。

只不過從她嘴裡講出的話,顯然要讓親者快,仇者痛了,而她自己的命運,也將杳然不知去往何方。

小劉驕傲地抬著頭,明明清麗秀雅得像弱質纖纖的少女,說出的話卻異常擲地有聲。

「斯諾說的沒錯,我從十四歲半就認識了路,他是我的表演老師。」

「在這四年的相處里,於我而言,他的確稱不上是一個完人,但對我,他從來沒有超過兩性關係的逾越之舉。」

「今天這場電視採訪的主題,外界所有輿論的紛紛,都不是來自於我本人的自主意願,而是徹頭徹尾的構陷!」

「就因為他想拍一些為歷史正名的電影,就因為他無意中觸犯了別人的利益!」

「有些人!想要像毀掉麥可傑克遜一樣毀掉他!我不允許!」

她畫著他所說的冷艷的妝,漠然地看著斯諾和鏡頭。

那不經意間露出的一絲溫婉的笑,是得償心愿後露出的天真底色。

鄧溫迪在她面前擺上一副似乎根本沒有選擇餘地的天平,無論換做誰來應考,答案都極明顯。

可惜她是小劉。

不管天平的那一端擺滿了多少砝碼,像是大雪壓枝般幾乎要把天平杆壓斷。

但天平的這一側是他啊!

風流浪蕩的他,驚才絕艷的他。

把溺水的自己從洶湧黑料中撈起的他,也是親手把自己推入情感死地的他。

領著自己走進表演殿堂的靈魂導師,也是無恥地霸占了自己青春的罪魁禍首。

她寧願自己一腳踏進無盡深淵,也要揮動那把註定用來自戕的銀妝刀,割開纏繞在兩人身上的繩索。

福克斯演播廳的現場,嘉賓們也有些失態地交頭接耳起來,討論著這場烏龍。

唯有前排幾位助陣的女權主義者不甚滿意。

香檳城,張純如和父母一起看著電視直播。

張母不無感慨地看著熒幕中像個英勇女戰士一樣的劉伊妃,嘴裡不住地喃喃。

「純如,她像你,她真像你。」

再去看自己為歷史的良心奉獻了一生的女兒,張純如的臉上已然掛滿了清淚。

她永遠不會忘記1998年在時代廣場的那場《金陵大屠殺》簽售會,無數右翼份子和沖場的記者蜂擁而上。

譁變、搶奪、破壞。

她也是就這麼站在萬人之前,死死地抱著自己的書,站在簽售的長桌上高聲疾呼著正義和良心。

與此時面對福克斯中心、和全世界所有不懷好意者戰鬥的劉伊妃,無異。

劉領導看著延遲後的一條條信息蹦出界面,笑著搖搖頭,喝完杯中最後一口熱茶。

「這小子,命還真好。」

梅燕芳、周杰侖、周訊、田狀狀,小劉的表本02級同學老師們、所有關心這兩位的親朋好友們。。。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長嘆一口氣,又似乎覺得理所當然,仿佛事情本該就是這樣。

因為那是小劉啊。

唯有某些蠅營狗苟的小人,已經開始心生絕望。

有機敏的,似乎可以預見到即將到來的瘋狂報復了。

「斯諾,毀了她。」鄧溫迪在後台給出最後一個指令,旋即踩著高跟鞋離去。

細長的高跟伴隨著步伐的力度,心中的恨意似乎要把地板都刺穿。

演播廳現場,斯諾拿出那張泳池照片,身後的屏幕上同步展示。

「這張照片是你嗎?是真實發生的嗎?」

「是。」

「你背對著鏡頭,現在請告訴觀眾你當時的表情。」

「不記得。」

「好!」斯諾又指揮後台放一段短片,劉伊妃回頭,赫然便是8月25號那一晚的名場面。

斯諾拿手指清脆地敲了敲手裡的泳池照片:「2005年1月,你當時17歲,一個未成年少女和一位導演,在這樣私人的場所,有如此私密的舉動。」

「既然你說不是被迫,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是主動的?」

他更進了一步:「你是不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勾引這位藝術家和富豪?」

劉伊妃沉聲:「我。。。」

「稍等,請大家看著這段視頻。」名嘴不再給劉伊妃什麼辯解的機會,小劉那一段唐吉坷德式的悲壯又一次重播回放。

配上精心準備的字幕和場景描述,現場一片片的譁然像是飽含惡意的嘲諷,狠狠地鞭笞著小姑娘的自尊心。

她有些口乾舌燥的戰慄,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要因為衝動陷入敵人的陰謀。

斯諾的發問穩准狠,根本不給她剛剛一樣的發言空間:「你一個未成年女演員,和一位大導演發生親密的肢體接觸。」

「這段視頻告訴了全世界,他似乎是拒絕了你的示愛。」

「那我現在似乎可以排除在這張泳池照片拍攝時,你們是純潔的、互相抱有愛意的接觸。」

「彼時,你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為了電影和角色,對一位大藝術家、大導演進行性誘惑的未成年女性,對否?」

看著面如金紙的劉伊妃,似乎陷入了極其痛苦的回憶,斯諾把握住了時機,又一次厲聲重複:

「Crystal,告訴我!」

「到底是他強迫了你!還是你引誘了他!?」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關注這一場直播採訪的觀眾也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後世曾經做到白宮發言人的福克斯名嘴,巧妙地利用縝密的話術,又一次把她推進零和博弈。

你想救人,就得自殺!

來自惡魔的迴響在劉伊妃的耳邊縈繞,這就是你當庭翻供的代價!

小姑娘的喉頭滾動,湛湛的雙目一瞬間有些失神。

現場所有聚光燈和攝影鏡頭不約而同地向她瞄準,像一支支骯髒的黑槍,要從她口中撬出想要的答案。

她無法解釋。

生日宴上的示愛悲劇是不容否認的事實,難道要再費口舌講一講她的那些一廂情願?

斯諾在側,多說多錯。

既然都決定一隻腳踩進深淵,就別再有什麼留戀。

似乎是釋然了,小姑娘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一些,淡定地殉情,決絕而壯美。

「對,是我引誘的他。」

強作鎮定地摘掉耳機,劉伊妃決然地轉身離開演播廳,她知道自己走向了黑暗。

斯諾長舒一口氣,總算能把一個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回身繼續面對鏡頭:「好吧,很顯然這一期節目揭示了一段稍顯複雜和離奇的關係。」

「有些遺憾的是,我們的女主角似乎有些失去自我,迷醉在娛樂圈的權勢和欲望中。。。」

再多的話,疾步離開的劉伊妃就沒有聽到了。

一直被保安阻攔的劉曉麗紅著眼眶,緊緊擁抱住失了魂一樣的女兒。

「媽媽,我們離開這兒,我不想在這裡哭。」

米婭護著她們乘坐電梯下樓。

穿行過福克斯新聞中心空蕩的一樓大廳,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她修長的身影。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響,像是急切的鼓點,推著小劉的步伐愈發地加快。

大廳外似乎也圍滿了記者,被安保阻攔。

劉伊妃不自覺地低著頭走出大廳,她害怕萬箭般的陽光直射下來刺痛自己的眼睛。

曼哈頓第六大道各色的行人如織和車水馬龍,高樓大廈的鱗次櫛比和直插雲霄,都讓她感覺到不適。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毫不經意地,突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

「小劉。」

女孩兒恍惚間抬頭,在人群中發現了他。

剛剛要崩潰的淚腺被拯救於一旦,旋即笑靨嫣然。

紐約曼哈頓街頭試圖採訪的媒體人頭攢動,高大上的有迪士尼的ABC等大小新聞機構,接地氣還有專程來現場追更的國服第一狗仔。

路老闆抱著一束鳶尾花,今天穿得極為正式、得體。

他站在人群中,自帶著一股雍容閒雅的氣度,顒顒卬卬,如圭如璋。

「送你的花。」

劉伊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晨喝多了,這會兒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迎著陽光,看著他,好像從風暴里一腳邁了出來。

她心裡有些甜蜜的忐忑:「什。。。什麼意思?」

小劉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鮮花,突然被身邊的男子摟住肩膀。

身後,是剛剛想要置她於死地的福克斯新聞中心,高聳的大樓像一柄冷酷又森然的利劍。

身前,是無數北美的新聞媒體,此刻的她還不知道,這裡面百分八十都是來給她做危機公關的。

身邊,是她剛剛拼上了一切想要維護的男人。

可他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摟著自己?

面對著隸屬於迪士尼的美國廣播公司的話筒,路寬突然轉向她,笑得如朗月入懷。

「我可以證明,Crystal剛剛說謊了。」

「事實上,是我正在追求她。」

「什麼脅迫、引誘純屬無稽之談,有些無良媒體的炒作噱頭簡直無聊至極。」

劉伊妃睜大了美眸看著身邊的男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她這個當事人是最後知道的消息。

ABC的黑人記者驚奇道:「那剛剛的節目。。。」

「我會弄清楚今天這場鬧劇的始末,並保留通過法律手段追訴的權利。」

人潮擁擠,滴滴兩聲鳴笛,阿飛開著一輛臨時從哈維處借來的凱迪拉克DTS緩緩停下。

新華社記者戚恆抓住機會上前:「路總,請問剛剛劉小姐所說的為歷史正名的影片,和今天的事件有什麼關聯?」

他友好地向同胞記者點點頭:「請耐心等待後續消息,謝謝。」

長槍短炮下,華人青年身著深灰色的雙排扣切斯菲爾德長款大衣,在第六大道簌簌的寒風中挺拔如松,面色冷峻。

他身形高大,氣質復古而威嚴,把親承正在追求的女孩劉伊妃護在懷裡,又很紳士地為她關閉車門。

車外的喧囂戛然而止,為她隔絕了這個世界的惡意。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路老闆笑回身擺擺手:「對了,戚記者,除夕快樂!再會。」

新華社記者看著這個前不久才採訪過的內地首富,也只能客氣地目送豪車駛離。

似是心有所感,戚恆在速寫本上記錄下幾句話,稍後傳到了自己的內地博客,瞬間引起轟動。

【新華社北美分社記者戚恆】

這似乎不是一場簡單的商業角力,背後有著錯綜複雜的關聯方。

一場輿論的鬧劇,會不會在未來成為歷史的正劇?

有些人的感情,平平淡淡,於柴米油鹽的煙火中摩挲歲月,在日常瑣碎的縫隙里探尋生活。

他們的愛,是寒夜中為彼此留的那盞孤燈,是疲憊時相互依靠的肩膀,於平凡日子裡細水長流,在一粥一飯間溫潤滋養。

有些人的感情,以世界為棋盤,千萬人做觀眾,於時代浪潮中跌宕起伏,在商業爭鬥中交相輝映。

他們的愛,是商場風雲下的戰略紐帶,是文化碰撞間的靈魂交融,於權力的更迭中思潮湧動,在歷史的演進里觸發共鳴。

配圖是光風霽月的青年導演和面色驚愕的俏麗少女並排站立,後者手中還抱著一束鳶尾花。

記者註:鳶尾花的花語是純真優雅,鳶尾花的英文Iris,也即我們敬愛的張純如女士的英文名。

路導送給我的話也送給各位同胞,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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