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抓內鬼（1/2）
脫下外套，路寬在書房的劇本初稿前坐定。
他突然掏出劉伊妃此前給他繡的小香包放在鼻尖，清亮的薄荷味道提神醒腦。
面前劉恆提交的劇本稿紙上，已經滿是他的修改批示了。
如果說前世褲子的大地震是改編自小說《餘震》，那麼這一世的路版《塘山大地震》的構思則來自於阿巴斯的《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講的是1990年伊朗的3級地震。
主角得知曾拍攝《何處是我朋友的家》的柯蓋爾小鎮受災嚴重，便帶著兒子布亞開著一輛黃色轎車前往災區，去尋找在那部電影中出演的兩位生死未卜的小演員。
這部公路片的劇情結構非常簡單，是單線敘事。
主角一路上遇到了一家16口全部被倒塌的房屋壓死的老婦人；
遇到地震中仍然保持樂觀，失去了妹妹和三個外甥，仍在安裝電視天線看90年世界盃的中年男子；
遇到了因為地震造成的動物異動，懵懂而開心地在路邊捉蛐蛐的孩子。
總之，這部通過公路片敘述視角來體現災難下的樂觀主義、英雄主義精神的電影，是阿巴斯的一次藝術性創作。
因為劇情結構的原因，觀賞性太弱，比較出彩的是他引以成名的寫實主義長鏡頭和開放性結局。
回到這部《塘山大地震》中來。
路寬和劉恆引領的編劇團隊經過近一個月的磋商，拿出了劇本初稿。
在阿巴斯《生生不息》的單線下，又另外加了兩條支線。
阿巴斯的敘事角度是由外向內，而新《塘山大地震》中有三條支線視角來敘述這場災難的全貌。
作為三十八軍派遣救援部隊連長的主角之一軍人角色，代表了地震中的官方力量和宏觀視角；
作為男主的妻子，出場時因家庭成分原因與丈夫不和的女主，從互有隔閡到為他的大愛所感動，努力營救自己的小姑子，是震中的第三視角敘事；
還有男主的妹妹一家，連同剛剛出生的嬰兒，一起被埋在廢墟下，直至被女主堅持不懈地挖救出來，是第一視角。
從震前的家庭瑣事和隔閡，到突然被捲入了災難洪流的芸芸眾生相，到最後從絕望中開出花朵的希冀。
可以說三個視角無所不包，從宏觀到細節，以小見大，真正地用小人物的遭遇演繹出時災難下的悲歡。
劇本初定，即可以開始考慮選角問題。
路老闆除了前幾部電影還要考慮用角色來平衡利益關係外，從《返老還童》開始就都是秘密選角，直接自己內定了。
這一部《塘山大地震》亦如是。
軍人角色考慮年齡加演技、氣質，非胡君莫屬；
女主這個帶著書卷氣的小資妻子形象，路寬囑意周訊。
她還在和榮幸達的僵持階段，沒有和華藝徹底走到一起，不虞引起猜忌。
其他的主要配角就是胡君的妹妹和妹夫，新婚夫妻，妹妹剛剛誕下嬰兒，被埋在了廢墟之下等待救援。
這兩個質樸純良的形象，妹夫王保強，妹妹可以讓今年25歲的宋嘉試一試。
她後世的第一部電影《好奇害死貓》就拿了金雞獎最佳女配的提名。
電視劇作品《闖關東》里的譚鮮兒就是質樸純真的農村少女形象，符合劇本中的角色要求。
路寬考慮過劉伊妃。
但第一，讓一個18歲的少女演哺乳期的農村女性有些違和。
她那張臉再怎麼化妝，跟王保強站在一塊兒，也很難讓觀眾入戲。
另外她下個月就得進組《誅仙》第二季，軋戲是不可取的。
最後讓小劉客串一個大學生女友的角色就行，其他劇中涉及的露臉角色，撿不重要的給公司藝人客串或者做做人情就行。
劉恆還在塘山持續採風和收集災難的第一手資料，路寬跟他溝通了一個多小時時間，把修改建議講明，等待終稿的遞交。
但是有了初稿，對於一些確定性的固有場景就可以先著手進行勘景工作了，包括特效模型和現實場景的修復。
與此同時，經過一周的密集聯繫，路寬奧運會開幕式方案競標團隊的人員也陸續到位。
其中，林穎恰好在改完劇本的第二天打來電話。
「路寬導演？」
「是我，你是林穎女士吧？」
林穎在紐約的家裡，看著自己身邊的梁周洋有些無奈。
「路導，我收到貴方的電子郵件了，我對能夠參與到這項盛事中感覺無比驕傲，只是。。。」
路老闆聞弦歌而知雅意：「是不是您也收到了其他邀約？」
「沒錯，李安導演比你稍早發來邀請，現在確實比較為難。」
「如果路導不介意的話，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前文提到過，美國的電影也是分兩級的，加州和紐約，或者說好萊塢和紐約。
好萊塢是頂級的商業電影基地，紐約則是藝術片的天堂，馬丁斯科塞斯、李安等人都是紐約走出來的大導演。
而對於美國華人圈來說，他們也分為大概三個圈子：加州、紐約和大都會城市。
加州和紐約是華人聚居最多的兩個地區，其中紐約曼哈頓的唐人街是北美最古老和世界最大的中國城。
因此對於長期在這裡學習和工作的林穎來說，李安的名氣和聲譽還是要比初出茅廬三四年的路老闆高出不少的。
「請講。」
「對於北平奧運開幕式來講，你覺得在文化創意上是民族大於世界，還是世界大於民族。」
路寬知道這是林穎在考慮和自己的文化認知的契合性。
道不同不相與謀，如果理念不一致，強行合作是不會很愉快的。
說實話路寬不是非常了解這位林徽因侄女的美學主張，只知道她的一些驚艷設計。
如果單憑直覺去迎合她，對於這樣一個國際化的藝術家，顯然世界大於民族是更合適的答案。
但林穎擔心思路有分歧，路寬也擔心啊！
他只有實話實說：「這個問題比較微妙，對於我來說，奧運會的方案設計就是八個字。」
「中學為體，西學為用。」
「我選擇利用西方的高科技和特效手段、先進的會展服務理念，來呈現絕大多數是民族化和兩者融合的美學意象。」
電話另一頭的梁周洋聽得雙眼放光，對於偶像更加崇拜，明明比自己都大不了幾歲，怎麼能這麼才華橫溢呢！
她拿一雙哀求的眼睛看著姨奶奶，但林穎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決斷。
「我不好講你和李安誰更優秀一些，但我願意和國內最年輕優秀導演合作一次，我非常欣賞你對傳統文化的改造和傳播。」
路老闆大喜：「太好了，歡迎加入！」
「對了，我們團隊如果缺編舞的話，我可以介紹一個朋友，也是紐約華人。」
「可以啊，哪一位？」
「叫沈巍，在紐約有一所舞蹈藝術中心，精通古典和現代。」
路寬心下瞭然，這位沈巍就是後世北平奧運會開幕式《畫卷》節目的負責人。
《畫卷》以宏大而富有創意的方式展現了中國文化的魅力。
舞蹈演員在特製的巨大畫布上用身體和現代舞技法「繪」出一幅中國山水畫，配合宛轉悠揚的古箏旋律，將中國傳統的書法、繪畫藝術與現代舞蹈完美融合，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
美國華人圈都很小，這下子順藤摸瓜又摸到個大手子。
即使不抄前世的方案，這樣的頂尖人才也是稀缺的。
國內的楊麗萍等人在國際視野和西方舞蹈研究上，對比沈巍這樣學貫中西的大家自然還是有些差距的。
北美的藝術家人才路老闆都逐一聯繫洽談，包括亞特蘭大奧運會導演米歇爾和太陽馬戲團導演德拉貢都順利入彀。
與此同時，韓山平、張惠軍、田狀狀等人利用人脈關係和行業影響力幫忙聯絡的國內競標成員也陸續加入，團隊成型在即。
問界控股總裁辦公室，自從上次集團公司成立後還是第一次來這辦公。
內部自製的OA系統上線以來已經更新到了0，基本能夠處理大部分的無紙化辦公流程，但有些孫雯雯不能代勞的決定性事項，還是要他親自過問。
比如問界商城現在的發展問題。
沙發上的東子看著老闆巨型的頂奢辦公室里偌大的落地窗，心裡羨慕嫉妒，不敢恨。
越是接觸，越是了解，越是屢次從他口中得到一些公司細分思路的指引，他就越是心悅誠服。
「東哥，別愁眉苦臉的了，現在愁的應該是馬芸嘛，哈哈。」
問界商城成立近一年，從零開始在線上商城業務追趕桃寶，雙方難說旗鼓相當。
因為起步類型就不同，桃寶目前還在C2C賽道狂飆突進，截至去年底的註冊用戶超過400萬，PV即訪問量大概在4000萬每天。
但問界商城從一開始走的就不是這條賽道。
除了依靠老傳統3C產品等做標準化程度較高的商品外，更是因為劉伊妃的千萬「粉絲經濟」的存在直接切入了B2C賽道，截斷了桃寶今年的轉型之路。
現在的問界商城，除了劉伊妃粉絲經濟的引流外，國內很多電影電視劇的周邊商家都開始湧入。
對於娛樂業觀眾來說，除了在電影院外，最放心的消費場景就是問界商城中無數的手辦、海報、CD、偶像雜誌和聯名T恤。
而東子頭疼的是桃寶在支付賽道上的領先一步。
「路總，這個想法是你最先提出來的，但還是讓那個外星人給搶了先，哎！」
「這沒什麼，我們的團隊只是慢了一步，但卻可以走得更紮實！」
東子疑惑地看著這位青年導演。
說實話他對路寬的觀感很奇怪，涉及到細分的行業態勢和操作，他一知半解也幾乎從不過問，放權給自己施為。
但是在譬如B2C還是C2C，或者現在這個「支付信用」的問題上卻總是能以行業先驅的視角給出建設性意見。
只不過己方的支付系統剛剛有了內測版本，桃寶已經正式上線名為「支付寶」的軟體。
「軟體沒什麼，誰都能做。」
路老闆安慰不知妻美的江湖東哥：「重點是行業准入問題，或者我們隨便起個名字吧，支付牌照問題。」
「支付牌照？」
「他有支付寶，我們有支付通，一個軟體而已，但是在行業合規上，我們都是鑽了空子的。」
「現在我們和桃寶都在在千萬以下的用戶註冊規模，你想一想有一天用戶破億了，支付通和支付寶上得趴著多少錢？」
「銀行還睡得著嗎？」
東子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愣神，路老闆每一句提點他都要愣一次。
因為他是真懂，是真聽進去了。
雖然現在對路寬描述的金融安全的問題還沒有清晰的認知，但顯然這個法律空白會隨時被填補。
填補的速度，就看桃寶、問界商城、易趣和亞馬遜等網站的發展速度了。
國家在2011年才開始發放第一張支付牌照，牌照也成為支付行業合規經營的第一要素。
標誌著支付公司成為央行認可的支付機構之一，獲得合法身份。
現在馬芸的支付寶和問界的支付通說白了就是撬金融機構牆角的小卡樂咪，沒成長起來之前沒人關注，一旦做大，即將入籠。
路老闆拍拍他的肩膀：「別灰心，一步落後而已，電子商務還是藍海，桃寶也不是唯一的對手。」
「風物長宜放眼量，我們要著眼未來，比如。。。」
「快遞和倉儲業務。」
東子又愣了一下，這一次愣神的時間稍長些。
在這五分鐘裡，他看到了依靠自建物流的良好售後和用戶口碑；
他看到了物流配送的自主可控；
他看到了配送效率和服務質量帶來的PV和註冊用戶的飆升。。。
只不過東子有一點擔憂；「路總，做物流和倉儲的資金。。。」
「準備接觸風投吧，有桃寶做對標，我們的估值也不算低，特別是在B2C業務上穩壓他們一頭以後。」
東子不是很樂觀：「但是這樣重資產的發展模式，即便是軟銀來也不一定敢下注啊！」
「那就先把註冊人數和PV的數據都再做得漂亮點，跟楊思維溝通，多做一些線上營銷。」
提及這個話題劉鏘東面色有些尷尬。
「路總，其實劉小姐的代言已經快到期了，但是。。。」
「什麼？」
「楊經理說，暫時不準備續約。」
路老闆眯著眼：「這事兒孫雯雯不是都跟你們幾個子公司領導都知會過嗎？」
「8月之前劉伊妃的一切商務合作一定要加速、加碼，怎麼你問界商城就掉鏈子呢？」
年初，金球獎之後的攤牌局上，小劉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即那句，我就這種顏色，用以倒逼路老闆從渣男角色里脫身，只不過後者一直沒有在意。
時間臨近，看來這是要來真的了。
東子一愣神愣了五分鐘，路老闆一愣神也愣了五分鐘。
他在腦海中嘗試了各種方法去解決這個問題。
恐嚇她？威逼她？誘騙她？
發現依然是無解的，特別是竟然開始對《屠龍》都產生興趣的小劉，這尼瑪。。。
路老闆同東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頭。
不知妻美和略遜一籌均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我來解決，問界商城下面就三個方向。」
「堅定不移做B2C，堅定不移完善支付功能，另外把物流倉儲的計劃先拿出來。」
「想從人家口袋裡掏錢，也得把自己搞得驢屎蛋子表面光不是？」
東子心情憂鬱地來，憂心忡忡地走。
他驚訝地發現，在女人的問題上，這個天縱奇才還不如自己嘛？
高幹家庭的小京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現在，你路老闆怎麼連一個小丫頭都整治不了？
薛曉路敲門進來了，得知今天老闆會在公司辦公，她怒氣沖沖地殺了過來！
「路導！有點兒過分了吧？」
薛曉路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那些年》。
「薛老師，怎麼火氣這麼大？先坐嘛。」
路老闆取出水磨黑茶，大方地鑷出那許多，一點兒都沒有心疼的樣子。
因為買了一車。
「不是路導，我理解公司現在導演人手不足的問題，可是我這兒從過年就開始趕這部《天才槍手》。」
「這還不容易快殺青進入後期了，怎麼還沒歇一口氣，這新本子就來了？」
「這活兒，我是沒法兒幹了！」
薛曉路北電老師出身，相對其他員工，面對路老闆還是有幾分底氣的。
蓋因她在教育系統呆得也久了，這一年以來極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實在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哦，你路老闆還知道心情煩躁沒有靈感了跑去九寨溝轉轉，手底下人都快被使喚死了也不管？！
「薛老師這《那些年》的本子看了嗎？」
薛曉路有氣無力：「沒看，也沒勁兒看，再看我老公都要跟我離婚了。」
路老闆勃然大怒：「他敢？薛老師你為我們問界立下汗馬功勞，秦老師要是有二心我立馬行業封殺他！」
薛曉路老公叫秦勇，燕大文學系畢業，是業內的一名編劇，名聲不顯，現在屬於夫憑妻貴了。
前北電女老師哭笑不得地瞥了眼一臉正色的路寬，知道他在說玩笑話。
「哎，你就容我歇兩個月行不行？還是說這部電影還要找劉伊妃？必須趕在8月之前搞定？」
「那你趁早換人，不然劉伊妃一個小姑娘熬得住，我這個老婦女可熬不住了！」
路老闆臉色有些赧然，東子這幫人一個個都知道自己短時間內高強度壓榨小劉的事情了。
這樣。。。不好。
以後還怎麼樹立作為老闆總裁的光輝形象？路扒皮的名聲都要出來了。
「那行，那薛老師你就再打磨打磨劇本，正好小劉要配合問界視頻那邊拍一個文化傳播視頻。」
薛曉路無語，但這趟來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死尼友不死貧尼，伊妃啊你還是自己保重吧。
誰叫你沾上這種人呢，有毒！
「路總，發行的事情怎麼安排的？」
「哦，下個月殺青，五月做完後期，暑期檔上映。」
路寬看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麼了？」
「徐可的《七劍下天山》應該也在暑期檔，他們有甄子彈、黎明、陸毅這幫明星，還有現在僅此於伊妃的張娜拉，我怕。。。」
「沒用，都是紙老虎，薛老師還不放心我的眼光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