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劉主席：說！（2/2）

路老闆疑惑地看著他「落荒而逃」，又轉向阿飛：「我博客？什麼意思？」

阿飛不善撒謊，只有委婉道：「嗯。。。你那博客，最近有點兒熱鬧。」

「熱鬧？」

路老闆連軸轉了好幾天，不分白天黑夜地剪片，哪裡知道自己被動參與了一期《好聲音》。

好奇地坐回老闆椅上，青年導演點開自己的博客。

最近一條還是上個月的《塘山大地震》川省公益行的宣傳軟文。

再拖到評論區，已經極其恐怖地蓋起了4000多樓。。。

文案雷同，圖片一模一樣。

這會兒的圖片加載速度還略慢，他好奇地點開一張小圖。

隨後是一幅早就在網絡開始瘋傳的「世界名畫」乍現在眼前。

驚！

青年導演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大膽！」

——

2005年10月1號，一個偉大又喜慶的節日。

此刻的北平東四十條青藍大廈四樓，奧組委工作人員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抽籤和述標事宜。

早在一周前，奧組委官方宣布了此次從全世界400多件方案和14個定向徵集單位中，一共遴選出16件開閉幕式方案。

其中，問界團隊的入圍讓大家既驚且奇！

以前泄露的方案也許遺憾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有之。

但無論從奧組委劉主席在內的領導，到千千萬萬關心奧運籌備進度的老百姓，倒是很少有標新立異講這份方案不好的。

這樣一份珠玉在前，問界團隊竟然能在短短半天又拿出另一份足以說服奧組委的作品，簡直令人咋舌。

沒有人懷疑這是走了後門，因為這種事兒是直達天聽的。

奧運會是這兩三年國內的頭等大事，不容任何意外。

這也是路老闆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整掉周軍的原因，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上午八點半，16名競標團隊代表齊聚青藍大廈四樓會議室，準備抽籤決定匯報順序。

這種事關重大的場合，各位團隊代表幾乎都是親自到場。

老謀子後世接受採訪時有句話講得誠懇：

導演什麼時候都能做，奧運會的機會，一個人這一生只有一次。

但凡是有追求的導演和藝術家們都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就像後世飽受詬病的陳蛋清，在是後世最後的奧運創意小組的顧問之一。

他曾表示只要創意小組需要，哪怕讓他去給張一謀做一個畫工，能夠幫忙把張導的描述具象出來方便大家理解都是極好的。

辦公室里，藝術家們三三兩兩地在抽菸、吹水。

紐約來的藝術家馬雯和譚盾站在窗邊笑談這段時間在國內的見聞；

蔡國強和陳開歌在閒聊，兩人都是綠卡持有者，陳大導在諮詢他一些電影裡的煙火特效；

路老闆自然是跟老學長張一謀論道，說著影片排期的事兒。

「《塘山大地震》就定23號了？」

「對，差不多，前後一兩天吧應該。」

雖然屬於競爭對手，但老謀子跟他也從沒見外，都是有話直說。

「是不是再考慮考慮，哪怕放到年後去呢，你又沒太大的資金壓力，不急著回籠投資。」

路寬笑道：「今年大片多，觀眾的支付能力又沒達到一定層次，往後放票價就收不起來了。」

「這次《塘山》在每個一二線城市的巨幕廳，一張票都得80-100，還是很考驗市場消費能力的。」

張一謀無奈地搖搖頭：「小路啊，我是真佩服你。」

「這個步子邁得可是夠大的啊！」

「這幾年老百姓的觀影習慣剛剛培養起來，你都開始折騰4K高清影廳了。」

老謀子參加過《天才槍手》的慶功禮，在國貿那家問界嘉禾的巨幕影院體驗過一回，殊為震撼。

青年導演長嘆一口氣：「沒辦法啊，院線和影城這一塊，我們在內地是挑戰者的姿態，只有另闢蹊徑。」

張一謀是老電影人了，當然懂他的意思。

國內院線制改革始於2003年，為適應形勢的需要，國家開放外資的准入管制。

也是在這一年，萬噠和華納在北平合營了一家五星級多廳電影院——華納萬噠國際影院。

後來華納撤資，影院更名為萬噠影院。

此後，政策逐年放寬加大，國內影院建設的熱潮如火如荼。

如果問界嘉禾還是按部就班地發展，在拿地、觀眾積累、賣品收入等方面都沒有優勢的情況下，會趨於平庸。

因此巨幕廳只是路寬著力打造問界嘉禾影院高端化形象的一部先手棋。

兩位北電的師兄弟火熱地聊著天，角落裡有個大鬍子和瘦臉男正低聲交談。

大鬍子是陳偉亞，瘦臉男是張繼鋼，都是國內頂級歌舞團的扛把子。

「老張，你說這路寬到底什麼來歷？」

張繼鋼看著大鬍子好友，假裝不明白他話里的含義：「什麼什麼來歷？」

「去，跟我還逗悶子。」

大鬍子陳偉亞顯然性格更直率一些：「半天搞出來的標書，還那麼一點兒，硬是能過關。」

「據說還把周主任家的。。。」

「噤聲！」

張繼鋼面色一冷：「不分場合呢怎麼，瞎講亂講。」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正跟張一謀笑談的路寬，拉著好友走出會議室，到走廊另一頭抽菸。

「這事兒別問別打聽，又不關你我的事兒，講他幹嘛？」

大鬍子是陳偉亞不忿道：「我就是見不得有人走後門，咱們都一箱子的材料，他那幾本標書能寫出花兒來？」

「嘿！我一看到公告就樂了，他竟然還真的能入圍！」

「呵呵，入圍又怎麼樣，這可是做不了假的東西，到最後一輪，誰敢糊弄？」

兩人跟路過的工作人員點頭微笑，抽著煙不再說話。

對路老闆入圍不滿的大鬍子陳偉亞，是東方歌舞團副團長，副司局級。

同樣表示不屑的瘦臉男是張繼鋼，時任解放軍總正治部歌舞團團長，少犟銜。

在國內管本位體質和思想下，即便路老闆是家財萬貫和大商人、大導演，他們也不會高看一眼。

你賺再多錢，再怎麼蜚聲國際，跟我們沒太大關係。

但你路寬見縫插針，拿著寒酸的幾本標書和競標材料來濫竽充數，影響我們的正常競標，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吧？

說到底，還是這二人對於路老闆過分年輕的不滿，這也是人之常情。

一切的質疑，都還是要用行動來打破的。

不多時，一位掛著奧組委工作證的馬尾美女抱著抽籤箱走進會議室。

「各位老師，請大家安靜，準備抽籤了。」

張繼鋼和陳偉亞回到辦公室，眾人面色有自如者，有放鬆者。

述標是一場藝術大比，在打分制的規則下，先上場的團隊會有些劣勢。

特別是對於對本方案特別自信的團隊，因為還沒有和略遜一籌的方案做比較，在前面上場評委們打分都會比較謹慎，可能會偏低。

在場團隊按照送標時間先後抽籤。

張一謀團隊第10，陳開歌團隊第4，

李安參與的歌華團隊第2，不過他今天沒來，崔健代抽。

李安本人正在美國跑奧斯卡的公關。

後世2006年3月，他的《斷背山》會拿到8項提名，他本人也會成為奧斯卡歷史上第一位拿到最佳導演的華人導演。

問界最後一個交標書，路老闆最無所謂，翹著二郎腿抽菸，最後從工作人員嘴裡獲知了自己的次序。

第7個述標。

算是個好數字吧！

翌日，北平HR區，寬溝會議中心。

這裡是當年北平申奧的工作地點，奧組委劉領導覺得這是塊福地，今天的開閉幕式方案陳述也安排在這裡。

下午兩點，問界團隊提前到達候場。

會議現場武警值守站崗，秩序森嚴，會議室半米之內連服務人員不許靠近。

路老闆心下瞭然，這種級別的保密措施，顯然也是因為8月的方案泄密事件。

工作人員走過來，告知每個競標小組只有45分鐘左右的述標時間，路寬、林穎分工配合，最後再熟悉一遍手裡的資料。

忽然一位肩扛攝影師走過來，胸前的工作牌顯示是奧組委的官方人員，這是為奧運會紀錄片準備的拍攝素材。

後世著名的《張一謀的2008》就是類似的紀錄片片段集合。

「路導，方便接受一下採訪嗎？」

「當然。」

攝影師將鏡頭對準青年導演：「請問您對開幕式的藝術理解和期望是什麼？」

「奧運會開幕式是向全世界展現今日中國以及在這片土地上正發生的一切的重要途徑。」

「我對方案的理解，就是要將中國文化與科技手段相結合，希望能夠展示出中國的歷史底蘊和現代風貌。」

「路導，您是具有國際視野的大導演，在您看來，國外的觀眾對於奧運開幕式的期望和看點主要在哪裡？」

路老闆笑道：「說實話，我們現在的國家形象在外界看來還是比較模糊化的。」

「在經濟上，國家發展帶來的增長和影響力是無與倫比的，也引起了國際社會的注意。」

「但是在文化方面，我們還沒有一個統一的形象和尚可的聲量，無論是文學、電影、動畫等各個方面。」

「所以就這個角度來講，我現在還談不上怎麼滿足國外觀眾的看點。」

青年導演高談闊論：「就我個人而言，在方案設計上的初衷和出發點，就是要展現我們民族的風貌和個性，展現今天中國人的激情和浪漫，打破某些偏見和惡意揣測。」

攝影師聽得入神，正待多問幾個問題，不料被辦公室里的工作人員打斷。

「路導，可以進來了。」

青年導演起身，招呼林穎這位得力技術大拿：「走吧。」

「我來到，我征服！」

路老闆一馬當先，意氣風發地走進會議室，瞬間吸引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六米長的會議桌一側，從上首開始坐著奧組委劉領導、二把手江效於、陳自理，以及張合平、王部長等人。

幾位領導都抬頭看他，久聞其名的不少，特別是周軍隕落以後，但見到真人有些還是第一次。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一副增齡的平光眼鏡。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同樣的增齡目的蓄起了鬍鬚，看起來少了些書生氣和藝術氣質，多了些許穩重和威勢。

工作人員分發材料，路寬自信地站在投屏前：「各位領導，今天我們的匯報分為兩個部分。」

「先由我來匯報創意部分，然後是林穎女士的技術部分內容。」

青年導演先插了句題外話：「由於競標規則和要求，我們上一次提供的標書材料有些欠缺，這一次在匯報上我會有增補，歡迎各位領導隨時打斷提問。」

8月底截標之前，出於各方面考慮，他是肯定不能再拿出一個十全十美的標書的。

今天這一場匯報如果能夠成功入圍下一階段，還會有繼續補救和完善方案的機會。

劉領導肯定是支持他的：「沒關係，你放開講就好了，大家都知道情況特殊。」

「好，那我開始。」

林穎幫著在電腦上操作，畫面切換到核心思路部分。

「我們的開幕式方案旨在以宏大的敘事、浪漫的情懷和氣魄，向全世界展現中華民族的悠久歷史、燦爛文化以及現代中國的活力與風采。」

「同時，傳遞『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奧運精神，打造一場令世界矚目的文化盛宴，讓全球觀眾沉浸在一場跨越時空的夢幻之旅中。」

畫面切換：「如果說，雅典奧運會的核心邏輯和意象是水，那麼北平奧運會的這份方案就是畫卷。」

「這個以畫卷和捲軸來打造舞台的創意，源自我們的中國畫，我在上一部電影《返老還童》中就使用了這樣的表現手法。」

「開場，我們將打破傳統的運動員入場方式，以一幅巨大的、象徵著人類文明交融的畫卷為載體。畫卷從體育場入口處緩緩展開，一直延伸至舞台中央。」

「各國運動員將手持代表本國特色的畫筆，在入場過程中在畫卷上留下自己的足跡和簽名，共同繪製一幅五彩斑斕的世界畫卷。。。」

台上，青年導演激揚文字，給奧組委的核心領導們繪製著一副充滿大氣魄、大情懷、大格局的畫卷。

台下，如果此前還有對寒酸標書有些不滿和猶豫的，此刻也幾乎釋疑。

平心而論，問界此前送達的標書，如果不是劉領導和張合平力挺，幾乎無法壓哨入圍。

此刻的劉領導看著他的瀟灑恣意不住頷首，不枉自己力排眾議。

「倒計時階段結束，是小女孩獨唱《歌唱祖國》。」

「她的身後是身穿各族人民服裝的56個少年兒童，孩子是祖國的未來。」

這一部分是題中應有之義，和後世的流程相同。

只不過這一世如果讓路老闆做導演，他是肯定不同意假唱的，完全沒有必要。

「進入文藝匯演階段，我們以中國古典哲學中的天地人和作為核心紐帶，匯聚了包括四大發明、太極文化、青銅器等在內的特色節目。」

視頻上驀然出現一個圓形的太極平台，先是一男一女的太極表演。

隨後順著空中和腳下的太極八卦意象出現，陰陽魚開始順時針旋轉。

視頻上標出文字、數字，領導們看的驚詫莫名，這所謂的陰陽魚竟然都是2008名演員組成的，問界團隊用大搖臂拍出的俯瞰圖尤為震撼。

江效於舉手打斷他：「路寬同志，在四大發明之後，選擇以太極開篇，是有什麼說法？」

路老闆做具體闡述：「領導，這幾年在國外進行電影藝術交流，我發現太極文化是最為西方民眾最熟知的中國古典哲學意象。」

「我簡單舉幾個例子。」

「洛杉磯市市立大學有一個太極班，他們特聘的教授是美國蔡李佛鴻勝館始創人劉彬的徒弟，非常有名。」

「美國著名搖滾音樂家裡德，他將太極拳的哲學思想和節奏韻律融入到自己的音樂創作和表演中。」

「還有美國著名的馬拉松跑者德雷爾，他去年還出了一本書叫《太極跑》。」

「體育界就更多了，比較著名的是美式橄欖球的巨星湯姆布雷迪，他練習太極拳多年，認為這可以提高身體的柔韌性、平衡力和專注力。」

聽著他如數家珍地把西方老百姓和名人對太極的痴迷、熱愛擺在台前，奧組委的領導們交頭接耳了一番，都認為這樣的想法值得肯定。

「太極之後的節目叫做《長城》。」

。。。

匯報很順利，此後再也沒有打斷他演說匯報的領導，因為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這一場氣魄宏大的開幕式方案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部分節目的CG和視效演示過於簡潔，不能完全對應得上青年導演的描述。

「最後一部分，點火。」

林穎輕擊滑鼠，屏幕上出現「鳳還巢」的點火動畫。

其他部分可以簡而言之，這裡卻是必須是要盡善盡美的。

在所有領導瞠目結舌的回應中，路老闆看了看表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決定圖窮匕見。

「各位領導，其實。。。」

「這個最後的點火方案，我們還有一般更為震撼的，但是在技術上可能需要國家的幫助。」

劉領導等人看了半天屏幕才反應過來，微笑道：「比這個更好？」

「更好！更美！更震撼！」

位高權重的劉領導一拍桌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