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突然好想他(2/2)
小劉看著視頻中的女經紀人:「思維,你好像臉又圓了。」
「呸!趕緊撤回你這句話,我午飯還吃不吃了?」
楊思維長嘆一口氣:「你走了,真的是很無聊啊,工作室我看現在人都多餘。」
的確,劉伊妃在北美前後起碼一到兩年時間。
工作室的運營、媒體、公關倒是還有些工作內容的,但司機、攝影、化妝師就要徹底失業了。
楊思維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維護和開拓代言、運營博客、運營粉絲網站。
雖然她人短期不露面,但影響的只是國內的商務活動,作品的面世倒是不缺。
已經開播的《誅仙2》,年底首播的《神鵰》,還有明年暑期檔的《異域2》。
加上由盛大運營,8月正式開服的《誅仙》網遊,甫一上市就引爆網絡,開服一周後同時在線人數突破50萬。
劉伊妃作為代言人,姐雖然不在江湖,但江湖處處都是姐的身影。
當然,這個數據跟六月正式開始在內地運營的《魔獸世界》還是沒法相比,後者短短兩個月已經獲取150萬的頂級玩家流量。
有鑑於此,即便《誅仙》和自身更加利益攸關,但連博客網都不得不和九城達成戰略合作關係,互相引流。
其實,劉伊妃對現在這種工作室的「困境」是有預期的,也因此簽下了劉師師。
只不過。。。
這一刻,小劉和楊思維同時想到了這一點,楊思維猶豫道:「有個消息,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講一聲。」
「什麼?」
「《仙劍三》定角定妝了,在三大女主角里,雪見是華藝楊蜜,紫萱是鷹皇唐煙,龍葵是。。。」
「問界的童麗婭。」
「童。。。」劉伊妃猛然一驚,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路寬跟自己說過的話。
好人做到底,壞蛋做到絕。
處理掉劉師師這最後一絲隱患,顯然是他的行事風格。
《武林外傳》去年冬天在北平平谷飛龍影視基地開拍,歷時8個月殺青,和後世差不多。
能夠出演龍葵,對於童麗婭來說,也屬於無縫對接了。
掛斷視頻,小劉開始看張純如從中學開始的日記和筆記。
那是張純如自小接受父母的愛國教育以後,第一次開始正視和研究這段歷史。
張純如敲門進來關心道:「茜茜,每天不要看太久,心裡不舒服就出去走一走,看看風景。」
「嗯,我知道啦。」
窗外,鄰居胖大嬸Jessica敲了敲窗楣,沖張純如兩人招了招手。
「Iris,Crystal,出來看看這個小傢伙!」
劉伊妃哇得一聲,興奮地從屋裡躥了出去。
張純如笑看著她的背影,這種十八歲少女身上獨有的青春活力,也在無形中治癒著她。
「太可愛了吧!Jessica,這是你們家的小狗嗎?」
小劉有些愛不釋手地抱著一隻分不清品種的小黃狗,衝出門瞧個究竟的劉曉麗道:「媽媽,給我拍個照!」
劉曉麗笑著應了,見女兒實在喜歡,對Jessica大嬸笑道:「如果小狗下了崽,可以賣給我們一隻嗎?茜茜非常喜歡小動物。」
「這就是給你們的,家裡養不下太多,Iris說Crystal很喜歡小動物,我知道你們會善待他。」
「啊!!!」
劉伊妃已經控制不住尖叫起來,接過小狗就開始擼毛。
劉曉麗感激地和Jessica擁抱,又回身握住張純如的手:「純如,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哪裡話,我很喜歡茜茜,希望她能開心。」
小劉衝過來按照西方禮節在張純如臉頰來了一記美式香吻,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要不要先給它取個名字?」
劉伊妃抿著嘴思考了兩秒,心裡有了個答案,但是不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講出來。
「等我想想。」
張純如笑道:「茜茜,要不要出去走走?你遛遛它,先把感情培養起來。」
「好呀!」
9月的香檳城天氣格外宜人,暑氣在微風的輕撫下逐漸逸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還夾雜著一絲即將到來的秋意。
天空像是被精心擦拭過的畫布,湛藍而澄澈,幾縷潔白如雪的雲朵悠悠地飄浮,被夕陽染成了淡淡的橙紅色,宛如一幅絕美的油畫。
小劉牽著狗繩的心情說不出的熨帖,換了一個誰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像是走進了一片新的天地。
身後不遠處,體型剽悍的海軍特戰隊退伍女保鏢緊緊跟隨戒備。
小劉和張純如在草地上坐下。
劉伊妃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根本任務,開始在和她的相處中觀察、模仿、了解。
「純如姐,你是幾歲到香檳城生活的?是怎麼開始接觸這段歷史的?」
張純如幫她拍了一張和新朋友的合照,皺眉回憶起往事:「80年,我12歲,到伊利諾伊洲中學讀書。」
「那時候我已經參加了伊利諾州中部地區青年作家大會,還作為厄巴納學區代表上台領獎。」
「大概在83年左右吧,我因為對文學感興趣,復刊了一本雜誌叫《特立獨行》,但85年進入大學,我學的是數學和計算機。」
她沖劉伊妃笑笑:「跟你現在差不多,一個女演員來學商科,思維夠跳躍的。」
小劉抿著嘴不說話,她也沒跟劉曉麗或者誰解釋過自己的目的。
「論及對這段歷史的興趣,其實是從小就開始了。」
「我祖籍蘇省淮陰(現HA市),離金陵非常近,我的祖父母從小就跟我講過這段歷史。」
「一直到1994年12月,我參加了史維會贊助的一次會議,該會議是紀念金陵大屠殺的受害者,我看到了有生以來最可怕的照片。」
不知是不是冷風的簌簌讓她身體發冷,張純如談到這裡,顯然進入了一種更加低沉的精神狀態。
心思敏感的劉伊妃坐得近了一些,挎住她的小臂,拿自己的雙手把張純如的手捂在掌心。
她想要給她傳遞一些能量,也分擔一些夢魘。
「那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兒時有關大屠殺的記憶不僅僅是一個民間傳說,而是真實的口述歷史。」
「但是在當時還沒有人用英文寫過這個題材的非小說、敘述體的專著,為了讓歷史真相大白,我很憤慨一些日苯人故意歪曲歷史事實,這才決心提筆。」
簡短淡然的幾句話,在香檳城的靜謐的夕陽下迴蕩飄揚。
沒有太多人知曉,張純如女士這部歷史豐碑一般的著作,就這麼突然地發軔於一次懷著民族大義的善良衝動。
「茜茜,人其實是死兩次。」
「一次是肉體的死亡,一次是從他人記憶中消失,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張純如笑看著身邊的小姑娘,反握住她嬌嫩的手掌:「歷史也是。」
劉伊妃看著她柔弱又剛強的側臉,只覺得有一股暖流注入心間。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張純如日記中看到的一句話:
【那年亂世如麻,願你們來世擁有錦繡年華,但使這塊污跡特別令人厭惡的是,歷史並沒有為這個故事寫下一個適當的結局。】
就在這本寫於1994年的日記之後,這位女戰士憤然提筆!
你們不寫,我來寫!
恍惚間,劉伊妃甚至沒有覺察出自己的淚水已經順著臉頰簌簌地流下。
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在她懷抱著崇敬和景仰的觀察模仿中,在張純如強忍著心理和精神不適的回憶中。
劉伊妃的精神世界在那一段血腥和悲壯的史海中鉤沉、迴蕩。
在身邊可親可敬的姐姐身上,她看到了更多人性中的真善美,汲取了更多女性純正的堅強、健康的精神力量。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個時空,這樣的一部著作幾乎壓垮了張純如,使我們早早地失去了這位善良正義的天使。
而這一世,對於要面向全世界公映的這部大屠殺電影來說,主創者路寬毫無疑問地也要面臨同樣的阻撓、困難、痛苦、自我懷疑。
劉伊妃不禁又回憶起兩年前,青年導演一個人在洛杉磯辦公室里看《辛德勒名單》的場景。
那似乎打了死結的眉頭,永遠不離手的香菸,沉悶的咳嗽和嘆息。
那時候做出拍攝決定的他,想必壓力也是很大的吧?
仿佛放電影般地,她的腦海中又出現恭儉胡同里,他那間總是煙霧繚繞的書房。
從2002年在柏林初遇張純如起至今三年,無數個日日夜夜對劇本的修改和完善。
殫精竭慮,苦思冥想。。。
香檳城的晚風拂面,不遠處的鐘樓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耀著金色光芒,整點的鐘聲準時響起,深沉而悠揚。
這一刻久久沉默的小劉,很不爭氣地突然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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