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登陸英倫,在你的地盤上,你也得聽我得兒~(1/2)
《山海圖》在歐洲的路演宣傳路線是從導演路寬的福地柏林開始的。
劇組在波茨坦廣場的索尼中心舉行了一場高端行業看片與發布會,重點邀請德國本土電影發行商、歐洲主要電影節選片人、以及《明鏡》周刊等嚴肅媒體。
德國是歐洲最大的電影市場之一,觀眾群體龐大且包容度高,首先攻克柏林,能夠藉助其在中歐的地理和媒體樞紐地位輻射德語區。
時任柏林電影節主席、曾因為《返老還童》和《歷史的天空》兩次將柏林金熊授予路寬的科斯利克帶著一眾德國文化名人、明星出場助陣,言語中亦有對中國導演沒有把《山海圖》帶到柏林的嗔怪。
對於親歷過城市裂變與融合的柏林觀眾而言,影片中關於邊緣者聯盟、跨越隔閡尋求理解的核心主題,尤其能引發深層共鳴。
當片中小劉激烈的手語表達的關於「眼睜睜看著另一個孤獨靈魂被毀滅」的詰問出現時,許多觀眾聯想到的不僅是劇情,更是這座城市自身關於分裂、包容與和解的集體記憶。
各種情感衝擊迅速轉化為口碑熱度,在德國權威影評平台和社交媒體上,關於影片的討論持續升溫,首日票房便突破280萬美元,首周末更斬獲1150萬美元,在兼具理性與藝術鑑賞力的德語區觀眾中取得了堅實的開局。
6月14日,劇組移師法國巴黎,在香榭麗舍大街的UGCNormandie影院舉行了盛大的「榮歸」首映禮。
在法國的首映禮就搞得稍微燒包了一些,還特別設置了巨星紅毯,除了劇組的影帝影后們,發行方還邀請了了蘇菲·瑪索、讓·杜雅爾丹等法國國寶級影星,以及導演歐容、影評人劉敏等文化界名流前來助陣。
現場氣氛熱烈,仿佛一場小型慶典,彰顯了法國影迷對這部金棕櫚得主的高度期待。
事實證明,法國觀眾對《山海圖》的接受度也很高,他們不僅沉醉於其精妙的視覺語言和藝術家們的表演,更能深切體會影片關於孤獨、理解與文明對話的深刻哲學內核。
影片將東方美學意境與普世情感完美融合的敘事,在巴黎這座藝術之都引發了強烈共鳴,《費加羅報》稱為一次「超越文化的優雅對話」。
值得一提的是,2012年的法國社會正深陷關於「頭巾禁令」的激烈爭論之中。
彼時,2004年禁止在公立學校佩戴明顯宗教標誌的法律,以及2010年通過的《全面紗禁令》餘波未平,公共空間中對宗教符號,尤其是穆斯林女性頭巾的審視與規訓,構成了當時法國社會認同政治的核心議題。
這種圍繞融合與差異的公共辯論,與《山海圖》中關於邊緣群體如何被看見、被理解,以及個體如何在主流社會的規訓下堅持自我認同的敘事合流。
影片中Rena、Gilles、Selda這些被主流視為「異類」的角色,他們跨越物種、階級與性向的聯盟與救贖,恰恰映照了現實中那些因佩戴頭巾而被符號化、
被迫在「法國人」身份與宗教文化傳承之間做出艱難選擇的個體處境。
於是影片在巴黎引發的熱潮,超越了單純的藝術欣賞,它關於孤獨、包容與文明對話的哲學內核,恰好為當時陷入認同僵局的法國公眾提供了一個反思的契機,一次在銀幕上完成的對「他者」的共情體驗。
強大的口碑和火熱的討論度迅速轉化為票房佳績。
憑藉精準的營銷策略和明星效應,法國開畫首日即斬獲約350萬美元,周末過後累計票房突破1420萬美元,輕鬆空降周榜冠軍。
這個數字和德國不相上下,幾乎也是歐洲幾個主要票倉今年的頂級票房表現了。
2012年法國年度票房冠軍《007:大破天降殺機》的最終累計票房約為5848萬美元,這意味著《山海圖》僅用三天時間,就達到了年度冠軍近四分之一的票房體量,其開畫勢頭極為強勁;
同時,這一成績也顯著超過了賣座的法國本土喜劇、最終票房4454萬美元的《追蹤馬蘇比拉米》的首周表現,證明了其在商業與藝術之間的精準定位獲得了大眾市場的熱烈回應。
在德國,影片首周末1150萬美元的開局看起來同北美市場差距過大,但其實同樣成功。
2012年德國市場除了同為年度冠軍的《007》外,亞軍是一部引發全德社會現象級討論的法國電影《觸不可及》,後者在德國取得了驚人的7906萬美元票房,觀影人次超過890萬。
《山海圖》的開畫數字,已接近這部年度現象級作品的首周規模,潛力頗大。
相比之下,同期的德國本土片《土耳其語入門》總票房約為2100萬美元,《山海圖》首周成績已超其半數,市場衝擊力不言而喻。
在成功引爆法國和德國兩大核心市場後,《山海圖》劇組繼續歐洲征程,南下後在義大利米蘭的斯卡拉歌劇院舉行了首映。
作為歌劇之鄉,觀眾們對影片中的音樂敘事表現出極高的鑑賞力,隨後團隊轉向中歐,在瑞士蘇黎世的一家高端私人影院舉辦了頗具格調的放映活動,精準觸達了當地對高端藝術電影有濃厚興趣的精英受眾群體。
影片在這些次級區域的市場表現穩健,票房均輕鬆突破百萬美元級別,雖然未法德般爆裂,但紮實地擴大了其在歐洲大陸的影響力版圖。
一直到馬德里格蘭維亞大道的YelmoCines首映結束,6月25號,《山海圖》
劇組終於抵達了此行歐洲的最後一站,倫敦。
把倫敦設定在最後一站,既因為英國作為歐洲最大票倉的和英語片大戶的壓軸地位,也是考慮到從坎城之後關於大英博物館的議論逐漸開始甚囂塵上。
如果《山海圖》直撲倫敦,在2012年這個微妙的時間點,影片極易捲入與卡梅倫政府關係密切的保守勢力,如大英博物館老館長尼爾·麥格雷戈這類文化權威可能發起的爭議漩渦中。
尤其當影片涉及文物歸還、殖民歷史等敏感議題時,任何在倫敦首映禮上的發難,都足以讓影片在征服西方市場伊始便陷入負面輿論泥潭,甚至波及整個歐美宣傳周期。
因此,團隊採取了更為迂迴而穩健的「外圍包抄」策略:
先北美後歐洲,先大陸後英倫。
5月底首選北美的理由無需贅述,影片在北美被塑造為「多元文明的勝利」,通過總統背書、平權組織擁躉和頂級媒體造勢,迅速積累起不容置疑的道德光環和商業聲勢。
路老闆就是要這齣「美國樣板戲」來驗證影片的普世感染力,順便向歐洲市場傳遞了一個明確信號:
這已是一部獲得北美精英背書的全球現象級作品,任何本土爭議在其面前都需掂量三分。
回到歐洲以後的法德優先更是如此。
法國是「文化例外」原則的堡壘,對具有哲學深度和藝術野心的作品天然親和;
德國不僅是歐洲最大電影市場,柏林更是冷戰裂痕與融合的活化石。
一直到轉了一圈回到英倫,早期政治不確定性的風險已經規避,潛在的爭議雖然也開始逐漸爆發,企圖動搖《山海圖》的傑作評價,但總歸不會影響整體的上映大局。
當地時間25號晚,《山海圖》劇組一行入駐倫敦牛津街的羅素酒店。
後者就是當初開立項發布會的酒店,位於倫敦大英博物館附近,當初選定此處的目的也是為了NTR老尼爾,回敬他在圓明園獸首回歸過程時的從中作梗(629
章)。
路寬和尼爾以及隱藏在更深處的李澤凱等人的小齟齬,就是在這個時候結下的(591章),只不過彼時雙方輕輕過了一招後,就再無下文。
於是帶嚶觀眾和極端影迷們的「問候」,從劇組抵達倫敦當晚下榻羅素酒店後就可以領教一二了。
最先被搞得不勝其煩的是剛洗完澡正在把玩老婆的洗衣機。
「砰——噼里啪啦!」
「臥槽,又來了!」
小劉吃吃笑著,把自己滑落到臂彎的真絲睡衣肩帶拉上,兜住了輕巧別致的雪山,不乏惡意地調侃老公:「這幫人不會在房間裝監控了吧,怎麼你一性急的時候就給你搞個大驚喜呢?」
小少婦故意一個翻身壓到老公身上,面色嬌媚地同他耳鬢廝磨,「要不今晚就談談人生理想算了,別一會兒你再被嚇出什麼毛病來。」
「故意的吧你?那你現在從我身上下去!」男子義正詞嚴。
「下去?」劉伊妃反而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丈夫耳畔,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笑意,「我這是在幫你測試————抗干擾能力呀。外面越吵,咱們越要專心致志,深入探討嘛。」
她手指不老實地在男子胸口畫圈,嘴裡說著歪理:「你看,幾個月前是爆竹聲中一歲除,我們這是————嗯,煙花底下情更濃,多應景!」
未及洗衣機有什麼反應,窗外又是一陣更響亮的爆炸聲,伴隨著隱約的叫喊。
小劉趁機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卻更緊地貼上來,眼波流轉:「哎呀,又嚇我一跳!路老師,你得保護我————我這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不信你摸摸?」
小少婦捉著老公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按,臉上掛滿狡黠,身體卻離他越遠,不叫男子有雞可蹭,殊為可惡。
這會兒路老闆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劇組的副導演同他通報情況,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路導,警局那邊回復了,說是已經派了一組巡邏車過來驅散,也按流程記錄了我們的投訴。但他們的意思大概是————嗯,這事兒有點棘手。」
他組織著語言,儘量複述得委婉:「警方說,目前沒有發生直接的財產破壞或人身攻擊,按他們的標準,這暫時只能歸類為低優先級的反社會行為擾民」,鬧事者很分散,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等警察趕到往往就剩一地紙屑了,他們又不可能增派警力一直駐守。」
路老闆眯著眼:「那就是職業的唄?跟足球流氓似的?」
「是,差不多。」
歐洲球隊到客場踢歐戰,這種待遇是少不了的。
客隊球迷下榻的酒店樓下,地頭蛇和足球流氓們門兒清怎麼鑽空子:
不砸窗不傷人,就靠煙花和噪音噁心你,專挑深夜和凌晨搞突襲,讓你睡不成覺,明天上場狀態全無。
警方那邊一般也只能走個過場,除非鬧出大動靜,否則他們也就是登記一下,開幾張罰單了事,還不一定抓得到人。
路寬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剛剛面對天仙的劍拔弩張被這一打斷確實消解了不少,跟老婆兩人氣定神閒地披了浴袍站到窗邊,掀開一角:
樓下街道上,幾個黑影正將點燃的煙花筒對準酒店外牆噴射,火星濺在維多利亞風格的窗欞上,空氣里瀰漫著的火藥和焦糊味似乎能飄進室內,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聽起來相當的脆弱無助,缺乏國家暴力機器的威懾性。
想也不用想,這是有人特意打過招呼的。
倫敦是什麼地方?
就在一年前,這裡剛經歷過一場席捲多區的嚴重騷亂,始於托特納姆的警民衝突,迅速蔓延至哈克尼、佩克漢姆等數十個街區,暴徒縱火燒車、洗劫商店,甚至向警察發射煙花。
當時的煙花不僅是破壞工具,更成為騷亂的標誌性符號,有暴徒用煙花射穿巴士車窗,甚至向警車發動「火箭彈式」襲擊。
對於《山海圖》這樣的國際劇組來說,當地警方不可能不顧影響的,現在如此局面只能說明一個原因:
事態在警方眼裡是可控的,他們很確信這不是什麼有組織的暴徒,而是激進良民的過火抗議,並不會釀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沒見LGBT都快把美國各州府包圍了?
況且樓底的「暴徒」們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看那一個個反對的標題和標語、
橫幅,還是為了給明天的新聞提供素材的可能性居多。
要說沒有尼爾這卡梅倫面前的紅人在幕後操持這一切,路老闆是不信的。
小劉看著丈夫被煙火照亮的側臉,「怎麼辦哦?」
「怎麼辦哦?我現在是想不出他們要怎麼辦才好了!哈哈!」
莊宸軒幾乎難以抑制自己的興奮,他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的年輕獵犬,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輕輕踱步,手裡端著的威士忌酒杯隨著身體微微晃動。
這裡是尼爾·麥克格瑞格位於倫敦梅費爾區的豪宅書房,此刻像一座遠離塵囂的孤島,又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台。
厚重的橡木書架直抵天花板,嵌著皮革封面的古籍與來自東方的瓷器在暖色燈光下泛著幽光,空氣中瀰漫著舊書、拋光劑混合的奇特氣味。
窗外很遠處,兩人似乎都能聽到羅素酒店方向傳來的悶響和閃爍,在這裡被厚重的窗簾濾成了遙遠而不真切的背景音。
「老師您看!風向已經完全變了!」他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手機屏幕轉向尼爾,上面顯示著幾家倫敦本地小報和網絡社區的頭條標題:
《「文化入侵」還是「文明對話」?中國電影引發倫敦街頭抗議,市民自發捍衛城市尊嚴》
《「我們受夠了!」倫敦居民怒斥&It;山海圖>劇組:請不要用你們的電影敘事玷污我們的歷史》
《深夜煙花非騷亂,而是「沉默大多數」的吶喊?本地社區領袖發聲支持抗議者》
「現在網上都在傳。」莊宸軒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說路寬他們根本不是來交流的,是來教育」我們的。說他們的電影看似包容,內核卻是對我們博物館收藏合法性的根本否定,是對我們整個文明史觀的挑釁。」
「那些煙花已經被描繪成普通倫敦市民對文化霸權自發、溫和且充滿英式幽默的抵抗了!您看,甚至連警方執法克制,理解民眾情緒」的論調都出來了!」
相比之下,尼爾的姿態就比莊家和李家的這第三代沉穩太多了,老硬幣正微微俯身,以近乎朝聖的姿態,專注地欣賞著書桌上一件來自中國的文物。
這是一尊北宋汝窯天青釉蓮花式溫碗。
碗身呈盛開的蓮花狀,十瓣蓮花稜線優雅舒展,通體施以著名的汝窯天青色釉,釉質瑩潤如玉,釉面開片自然如冰裂。
在書房柔和的燈光下,它靜謐地散發著一種跨越千年的、含蓄而高貴的光澤,與周圍維多利亞風格的厚重家具形成奇妙的時空對話。
這件稀世珍寶,官方記錄顯示為大英博物館東方陶瓷部的「重要館藏」,標註為1930年代通過「捐贈」渠道入藏。
但尼爾知道,或者說,他所處的這個圈子心照不宣的另一層事實是:
它的到來,與上世紀初中國西北地區某次「科考」後,大批文物神秘消失再於西方市場出現的軌跡高度重合。
此刻卻安然躺在這位博物館館長的私人書房裡,成為他晚間沉思時的點綴。
「歷史總是由倖存者書寫,文物也一樣。」尼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對物品本身的痴迷,卻又混雜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者的平靜。
「在動盪的年代,能夠來到一個可以妥善研究、保存並欣賞它的地方,無論過程如何,對器物本身而言是一種幸運,這總好過在故土的戰火、無知或————
嗯,某種狂熱中湮滅。」
「對吧?Ju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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