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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歡樂的一家四口,東方小道士和阿拉伯靈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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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牽掛夫人,實在分身乏術,特命我前來致上最誠摯的歉意,他稍後便來與您相聚。」路老闆聽得一愣,「阿米耶;莎迪雅是?」

老管家一臉由衷的敬慕,聲音都壓低了些許,仿佛提及一個不容褻瀆的符號:「她是「星沙之眼』的繼承者,傳說能解讀沙粒的紋路、傾聽駝鈴的餘音,看見凡人不可見的軌跡。」

他向前微微傾身,語氣帶著見證奇蹟般的篤信:「2011年初,她曾在沙盤上看見「黑金之河泛起血色泡沫』,不久後油價便應聲暴跌。」

「去年她又預言「新月之地的兄弟將因毒蛇的低語而疏遠』,結果…」

老管家謹慎地沒有點明具體事件,但所指顯然是當時海灣地區某國的王子睨牆。

「更神奇的是,她對未出世孩子的預言據說從未落空。因此當夫人有孕,殿下才特意邀請她前來,為母親與孩子祈福探看。」

路寬聽得一臉玩味,身邊的劉伊妃看著外婆帶著孩子們撒歡,這會兒也有空在老公邊上附耳:「小道士,你遇到同行了耶!」

後者和她笑著對視一眼,隨即沖老管家擺擺手,臉上是全然理解的笑容:「請你轉告澤耶德殿下,讓他安心陪伴夫人,我們這兒一切都好,等他有空了再見不遲。」

澤耶德找自己無非是聊些正事兒,關於下一步的文化推廣和輿論管控計劃,現在被耽擱了正好,不耽誤自己一家人在這鄉下地方農家樂。

管家見路寬態度真誠隨和,毫無介懷,再次恭敬地撫胸躬腰:「您真是位無比寬容與體貼的客人,請您與您的朋友們務必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放鬆。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說完便優雅地略一躬身便悄然退開,既傳達了主人的歉意與重視,又未過多打擾客人的興致。劉伊妃想起老公昨天提到的學觀星都是為了騙口飯吃,禁不住好奇道:「所以說……到底存不存在算命?有沒有這回事呢?」

「好多高官富商都還挺信的,就像去年出事的劉鐵軌不也傳出和什麼林的什麼……,我看阿聯這些王室中人也挺迷這個的。」

路寬倒是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

曾經他也是個篤信社達的無神論者,直到那個瞬間,意識在冰冷中沉沒,又在另一個時空、另一具年輕的身體裡猛然驚醒。

所有篤定的認知在「死而復生」與「穿越時空」這兩件絕對超自然的事實面前,被徹底擊碎重組。還有夫妻倆一直資助上學的,今年已經快成年了的多吉,那個救了自己的藏族小男孩(263章)。這叫他怎麼說?

「真真假假,確實搞不清。」路寬笑笑,摟著老婆的肩膀,「就像遇到你一樣,誰知道呢?」他提起剛剛想到的藏族小男孩,「對了,多吉今年要考大學了吧?」

「不考,我年初還跟他通過電話呢。」劉伊妃無奈,「不是學習那塊料,不過這幾年我們認識的人都從他那裡買水磨的黑茶,未來也不愁生活的。」

「嗯。」路寬點頭,「那就好,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也挺好。」

「按照他們藏族的習俗,估計很快就要結婚了吧?」

藏族人口歷來聚居的地區生活環境相對貧瘠,人口平均壽命短,加上在傳統的農牧業社會中,家庭是基本生產單位,增加人口意味著直接增加勞動力,因而一般都會早生早育。

當然還有藏傳佛教宣揚的生命輪迴觀念使人們重視生育,將其視為重要的人生責任和福報等等原因。小劉笑道:「差不多吧,是不是感覺像過了很久似的?那時候你在床上昏迷,我嚇都要嚇死了。」「那會兒多吉也就是個十歲左右小孩子,這一晃都七八年過去了。」

路寬有些感慨地點頭,又回想起他在昏迷時的夢境裡看到的黃亦玫,那個和《返老還童》里同樣的倒走的鐘,端的是玄奇無比。

再結合剛剛關於阿拉伯靈媒的話題,和妻子問自己對於神秘事物的認知,一時間更加迷惘了。這世界本就有很多東西講不清。

夫妻倆只當是閒聊,當即加入眾人的玩樂隊伍中去了。

午後四時的陽光已從熾白轉為金黃,熱度稍斂,正是沙漠活動的好時辰,營地旁專設的活動區頓時熱鬧起來。

沙地摩托車是眾人的最愛,各種不同分組的競賽引得大家起鬨歡呼,特別是路寬一家四口的內戰。爸爸將呦呦護在身前,小姑娘緊緊抓住把手,小臉興奮地通紅;

另一邊的劉伊妃則帶著鐵蛋,小傢伙在后座緊緊摟著媽媽的腰肢,揮舞著手臂嗷嗷直叫。

隨著引擎轟鳴,兩輛摩托車幾乎同時衝出,在起伏的沙丘上弧線交錯。

路寬駕駛穩健,注重平穩,每每在陡坡前巧妙減速,惹得呦呦既緊張又咯咯直笑;

飆車妹小劉則大膽許多,憑藉出色的身體控制力,敢於壓彎衝刺,引得兒子陣陣歡呼,簡直要視她為偶像了。

鐵蛋還從沒看過老媽這麼颯的一面,後者在家裡一向都是辣媽美妻一類的風格。

兩車時而並行,時而一前一後追逐,揚起的金沙在斜陽下如碎金般閃爍,歡聲笑語與引擎聲交織,成了沙海中最躍動的音符。

另一側,幾匹溫順的單峰駱駝已在馴駝人牽引下跪臥等候,莊旭小心攙扶蘇暢坐上高高的駝鞍,自己則牽著韁繩走在側旁,引來井甜和兵兵善意的揶揄拍照。

這幾人也在配合小劉的阿布達比宣傳攻勢,反正莊旭和蘇暢談戀愛前幾年就官宣過。

兩姐弟隨後也加入進來,被爸爸抱上去後卻立刻被高處的視野吸引,興奮地指著遠方的沙丘線條大喊。呦呦則顯得文靜許多,她輕輕撫摸著駱駝溫熱的脖頸,好奇地看著它長長的睫毛。

駝隊緩緩繞行營地一周,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蹄印,晚風拂過,帶著遠方沙棘的乾燥氣息。幾乎是目不暇接的,隨後一位年長的貝都因獵人開始演示傳統的擲鷹狩獵技巧。

他手臂上站著一隻目光銳利的獵隼,隨著一聲呼哨,獵隼如箭般射向空中拋起的皮製假餌,精準抓住後旋即飛回,贏得一片驚嘆。

鐵蛋這會兒再也忍不住了,又求著首富老爹給他買老鷹,首富老爹敷衍兒子的話引得眾人大笑:「其實大雕早就給你買好了,不過被媽媽拍電視劇借去用了,去看媽媽的《神鵰俠侶》,讓媽媽給你把那只比人還大的大雕給搞來。」

呦呦倒是比想像中更勇敢,搶在弟弟前面戴上戴上厚重的皮手套,嘗試讓一隻較小的鷹隼站上手臂,小心翼翼又傲嬌的小模樣逗得眾人開懷。

辛苦工作了一年的中國人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肆意玩耍,直到最後一縷金紅的陽光為遠方的沙丘描上璀璨的滾邊,沙漠的溫度開始明顯下降。

營地的燈火次第亮起,澤耶德終於有空帶著一家十多口、以及靈媒阿米耶;莎迪雅來同中國友人會面。阿聯王子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深咖啡色坎杜拉長袍,外罩一件輕薄的黑色羊毛斗篷,更顯身姿挺拔。他身側略後半步,是一位裹在深紫與墨黑交織長袍中的女子,袍邊以銀線繡著細密的星圖與沙紋符號,頭上覆蓋著同色系的頭巾,邊緣垂下的輕薄面紗並未完全遮住面容。

僅露出一雙在漸暗天光下仍顯得異常深邃明亮的眼睛。

正是阿拉伯世界聞名的阿米耶;莎迪雅,所謂「星沙之眼」的繼承者。

星沙之眼來源於阿拉伯以及貝都因的古學說,雛形可以追溯到貝都因人對星辰軌跡、沙丘脈動與風向流轉的終生研習,以此在無常沙海中辨位、尋水、預判風暴。

在歷史演進中,這門本來是先民們用來在沙漠中生存的實用知識,逐漸同其他宗教奧義連結,演變為通過解讀沙盤紋路與星象倒影來洞見吉凶的傳統,並由特定的家族通過口傳心授秘密傳承。

說起來,像是我國古代先民們通過星象指導四時和農事,這些知識繼而被道教等編纂成為典籍,逐漸有了玄學意味。

全世界類似的學說大抵如此。

澤耶德目光掃過開始亮起燈火的營地活動區,那裡已空了大半,隨即他遠遠望見了沙坪另一側正從駱駝騎行區緩緩走向主帳方向的三人。

暮色為畫面鍍上了一層柔和溫馨色調:

走在中間的男子身形頎長,穿著簡單的米白色亞麻短袖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捲起的袖口下露出手臂。他左右手各牽著一個孩子,步伐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與沙漠黃昏相契合的閒適與沉穩。

左邊的女孩兒梳著乖巧的羊角辮,似乎有些累了,緊緊牽著父親的大手,腳步略顯拖遝;

右邊的小男孩精神亢奮,則還殘餘著興奮,偶爾蹦跳一下,仰頭對父親說著什麼,男子便微微側頭傾聽,側臉線條在營地燈火的遠端光暈中顯得柔和。

「看那邊。」澤耶德微笑著同身側的莎迪雅低語,帶著熟稔與推崇,「那位就是我多次向你提及的中國朋友,路。」

「他不僅是享譽全球的藝術家,也是華人首富。當然,對我而言他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莎迪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面紗下的眼眸微微閃動,帶著審視與好奇,「牽著兩個孩子的那位?」她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低沉而略帶沙啞,如同風吹過古老沙丘的縫隙,「看起來倒是很平和,不像某些被財富與權勢包裹得稜角鋒利的人。」

澤耶德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說他幼年是在一座著名的宗教名山上長大的,與他們的本土宗教道教頗有淵源。」

「莎迪雅,你的學問深邃,涉及星象、沙卜與古老的啟示,或許你們在關於宇宙、命運這些玄奧的話題上,能有些有趣的交流。」

被阿拉伯各個國家的皇室奉為座上賓的莎迪雅,其實心裡是有些不屑的,只不過不便直言。她唇角微彎,這是屬於頂尖通靈者聽到他人提及自己領域時,一種含蓄而自信的弧度。

「道教我聽過,那是一門充滿東方智慧的古老哲學與實踐體系。」

莎迪雅語氣平和,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與矜持,「不過澤耶德殿下,這世上自稱能窺探命運軌跡的人很多,各派學說、各種法門也如沙礫般繁多。」

「但「星沙之眼』的傳承源於這片最古老沙漠的深處,我們所解讀的,是沙粒在風與時間中留下的真實紋路,是星辰投映在無盡沙海上的倒影,是直接傾聽這片土地脈動的低語。」

她的話語委婉,但清晰地界定了自己的獨特性與權威。

澤耶德眼中掠過一絲興味,他本就有意讓這位備受推崇的靈媒看看自己這位不凡的朋友,或許能聽到一些有趣的解讀。

他順勢道:「的確,我們阿拉伯人真正的能力源於獨特的傳承與這片土地的恩賜。但我很好奇,像路這樣特殊的人物,在他的命運軌跡上會呈現出怎樣的星沙圖案?」

「聽說你能通過風帶來的沙礫氣息、或是觀察人在沙海中留下的短暫足跡,感知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信息。不如……現在就看看他和那兩個孩子?」

「他是中國極有權勢的人物,若能讓他對你的智慧感到信服……」

澤耶德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能獲得這位的青睞,對莎迪雅在更廣闊圈子裡的聲望無疑是一種裨益。

全世界無論任何國家的任何首富,似乎身邊都有這麼一位靈媒、通靈者、算命人,前華人首富更不例外,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某棟用來鎮壓亡魂的教學樓。

莎迪雅對自己的技藝有絕對的信心。

眼前這個中國男人氣度沉穩,在暮色中行走的姿態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似乎確實有種與眾不同的磁場。

「既然殿下好奇,我便試試。」她輕聲應允,停下腳步,示意其他人也稍停。

旋即微微擡起被長袍包裹的手臂,指尖在面紗前仿佛撚動著無形的沙粒,深邃的眼眸徹底鎖定那漸行漸近的父子、父女三人。

澤耶德好奇地盯著她,後者似乎在試圖將自己的靈覺融入此刻吹拂過營地的晚風,去捕捉風中是否攜帶著屬於那個男人的氣息微粒;

同時她的視線穿透了逐漸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腳下鬆軟的沙地上,那剛剛留下的、尚未被晚風完全撫平的足跡上。

在她的學派中,足跡的深淺、間距、轉折的弧度,都與個人的生命能量、當前運勢乃至未來片段隱隱相連。

更進一步的,她嘗試將路寬的身形輪廓與此時天際剛剛顯露的幾顆最明亮的星辰建立某種玄妙的參照,在心中快速進行一套複雜而古老的推演模式

這是一種非常成熟的占星術,融合了沙漠部族世代相傳的星象學、對沙丘運動規律的洞察以及對「個體生命波紋」與「天地沙海大韻律」之間共鳴點的追尋。

她的神情開始變得專注而平靜,帶著慣常的、掌控般的自信。

澤耶德暗暗稱奇,的確不凡。

但被觀察的莎迪雅卻逐漸感到奇怪。

她看向路寬在風中的氣息,感知到的卻並非尋常生命那種與周遭環境交互的、連續而清晰的波紋,而是一種………

一種難以形容的空寂與斷層。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與吹拂過這片沙漠億萬年的風,有著某種根本性的、無法銜接的錯位。

那風繞過了他,帶來的信息支離破碎,無法拚湊出任何有效的、關於過去或未來趨勢的圖案。莎迪雅面罩下的喉頭滾動,又迅速將注意力投向沙地上的足跡。

足跡清晰,但在她的視野里,那些足跡與沙粒的互動方式異常平整,缺乏生命行走時自然留下的、與大地能量的交互。

阿拉伯靈媒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中突然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完全不該存在的石子。不該存在?

對!

就是不該存在!

怎麼會這樣?

在她的推演框架內,路寬這個點就像一顆突然出現在星圖上的、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軌道規律的流星,它的過去軌跡無從追溯,它的未來路徑一片混沌。

它本身的存在,似乎就在不斷「擾動」著周圍本應相對穩定的命運經緯線,使得任何針對他的推演都迅速崩塌、失效,化作一團無法解讀的亂碼。

莎迪雅的面色,在暮色與面紗的遮掩下赫然劇變。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無論是多麼權勢滔天、命運複雜的人物,在她的推演下總能呈現出或清晰或模糊、或平順或險峻的軌跡。

她強行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又將目光急促地轉向男子左右手牽著的孩子。

對女孩的感知稍微清晰一絲,能感受到一種聰慧、寧靜的生命氣息,但當她試圖追溯這氣息的源頭或展望其未來流向時,那氣息卻仿佛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而對那個男孩……亦如是。

男孩的生命力旺盛活潑,但在莎迪雅的靈覺中,仿佛這個孩子是依憑著一股極其強大而執拗的願力或紐帶才顯化於此,其本身的命運軌跡單薄得幾乎透明。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樣,都牢牢被中間那個男子的磁場牽引著、保護著,也同樣隔絕了更深層次的窺探。換句話說…

他們也是本不該存在的「石子」,被投入了這個世界的漣漪。

這並肩走來的父子、父女三人,仿佛是本不應存在的幻影誤入了真實的世界,又或者是三個來自完全無法理解的、命運法則截然不同之地的旅人。

澤耶德正含笑等待著,期待聽到這位著名靈媒對自己好友一番精妙甚至驚人的評語,只是他等了半晌,身側卻只有越來越粗重、卻又被極力壓抑的呼吸。

阿聯王子感到一陣詫異,倏然間側過頭看向莎迪雅。

這位遊走於阿拉伯世界,因為無數預測精準而聞名的靈媒竟然罕見地揭下了自己的面紗!

她臉色慘白,如未經日曬的細沙;

嘴唇也微微顫抖,仿佛剛剛從一場無聲的驚駭中掙脫,又像是目睹了某種顛覆所有認知的的禁忌。在莎迪雅的世界裡,風沙無聲,星辰沉默。

巨古不變的沙海與星空對她的探詢……

報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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