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粗暴而輝煌地改寫歷史,今夜人人如龍,今夜人人如願!(圖)(2/2)
萊昂納多再一次扶額,「Oh,God!他詐騙了我的收入,又詐騙了我的感情,最後告訴我他結婚了?」「那我們的過去算什麼?」
奧斯卡影帝惟妙惟肖的表演簡直要把今天的會場帶入大高潮,連同ABC的收視率和推特、Mytube、臉書的趨勢熱榜也不斷更新。
看著現場笑得花枝亂顫的劉伊妃和其他好萊塢明星們,顯然小李子這種當事人直接八卦的美式脫口秀極為成功。
也許也是大家都厭倦了歐洲三大和奧斯卡一貫以來的純粹感謝式頒獎。
「我當時坐在家裡喝著啤酒,看著這個突然陌生的男人和妻子在柏林的領獎台上擁吻,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好萊塢歷史上最悲慘的詐騙案受害者?」(409章)
「直到前年!」
小李子撇撇嘴,「這傢伙又出現了。他拿著《山海圖》的劇本找到我,說:「Bro,這次,也許真的就是這次了。』」
「後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攤手無奈狀,「你們懂的,我還是忘不了他。」
現場又是一片起鬨聲,萊昂納多隨即和劉伊妃比了個手勢,「別擔心,只是玩笑Crystal,我不是阿爾帕西諾!」
這是暗指《山海圖》中的同志畫家,不等現場對脫口秀的笑聲俞大,緊接著畫風突變。
那個從翩翩美少年,成為鬍子拉碴的四十歲大叔的萊昂納多突然停了下來。
他低頭靜靜地看著手中那尊在燈光下閃耀的小金人,看了好幾秒鐘,再擡頭時,臉上那些玩笑的痕跡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混雜著難以置信與巨大滿足的感慨。
「從我19歲第一次正式站在鏡頭前,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0年。認識路也整整10年了,和你成為朋友讓我感到榮幸。」
他聲音里的戲謔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種沉靜而醇厚的感慨。
「今天站在這裡,手握這座許多人以為我早已不再在乎的獎盃……我想說,我在乎。我在乎每一次嘗試,在乎每一個角色,也在乎這份珍貴的認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柔和而深遠。
「我要謝謝我的媽媽艾莫琳。謝謝你在我一無所有、只有夢想的時候,就相信我能成為任何我想成為的人。你是我的起點,也是我永遠的歸處。」
「最後,謝謝這20年來,每一個在片場、在影院、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曾給我一次機會、一句鼓勵、一份信任的人。是你們,讓這段漫長、有時令人沮喪、但永遠值得的旅程走到了這裡。」
「謝謝!」
小李子從戲謔幽默的詐騙犯控訴開始,到深情真摯的感恩與自我剖白結束,此中巨大的反差讓此刻的真誠顯得尤為動人。
鏡頭給到台下熱烈鼓掌的路寬、劉伊妃等人,給到萊昂納多的另一位摯友導演、眼含淚光的馬丁;斯科塞斯,還有他在全世界的巨量粉絲們,想必也都陷入了狂歡和感動。
至此,今晚現場和電視機前所有的奧斯卡觀眾們也許都已經開始明了,今夜無疑將會是《山海圖》的絕對主場。
當最佳導演的獎項,帶著一絲微妙的平衡意味最終頒給了《逃離德黑蘭》的本;阿弗萊克時,現場響起的是禮貌而克制的掌聲。
這結果並不太令人意外。
一方面,學院需要在這個核心創作獎項上,對那套保守安全政治正確的敘事給予肯定;
另一方面,或許更為重要的是,路寬早已憑藉《歷史的天空》在奧斯卡拿到過最佳導演,這像是好萊塢權力博弈中一次心照不宣的分配,或許也是舊勢力在今晚滔天浪潮下,所能做出的最後、也最無奈的平衡了。
隨後的技術類獎項在加速頒發中掠過: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再收最佳視覺效果,《悲慘世界》拿下最佳音響效果,《獵殺本;拉登》獲得最佳音效剪輯……
這些獎項如同盛大宴席尾聲的精緻甜點,雖各有滋味,卻已無法再分散主賓們聚焦於最後一道主菜的目光。
空氣里的期待已緊繃如弦。
終於,典禮來到了它唯一的、也是最終的頂點。
最佳影片。
主持人麥克法蘭走上台,進行著慣例的串詞。
但此刻,所有人心中的懸念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花落誰家,而是以何種方式?憑何等牌面?
因為這部電影不但在藝術上得到了最權威的坎城和《視與聽》的嘉獎,更重要的是在全世界都和巨大的社會思潮關聯。
北美的LGBT平權以它為宣傳材料,英國佬們在倫敦因為它嗆聲遊行,法國和德國開始內省自己的移民制度,還有香江去年平息的小插曲,包括了和北美大選年的深刻綁定。
今天現場和直播前的所有年齡不同、膚色不同、閱歷不同的觀眾們在此刻的等待中細細思索:在他們的印象里,似乎從未有一部電影,能如此緊密地將藝術探索、哲學思辨、社會現實與地緣政治敘事如此複雜地編織在一起,並在全球範圍內引發如此持久而深刻的影響。
它已經超越了一部電影的範疇,成為一個文化現象,一個時代註腳。
授予它最高榮譽,已不是褒獎一部作品,而是為一段正在發生的歷史蓋章確認。
那麼今晚,誰有資格來蓋下這個章?
米歇爾的出現已將政治與文化的聯姻推至前台,在這最後、最重的獎項上,學院還能拿出什麼,才能匹配這史無前例的分量?
杜比劇院陷入了儀式開始以來最深沉、最全神貫注的寂靜,全球億萬屏幕前的呼吸仿佛也隨之凝滯。燈光流轉,全世界的觀眾們看到了路寬、劉伊妃、萊昂納多、昆汀、馬丁、弗朗西斯科等等所有人,照見每一張臉上混合著知曉答案與等待揭曉的奇特神情。
那是一種站在歷史門檻前,明知門後景象輝煌,卻仍屏息等待大門洞開那一刻震撼的、純粹的期待。就在這份寂靜幾乎要凝結為實體時,舞台上,原本用於播放提名影片片段、此刻漆黑一片的巨幅主屏幕,毫無徵兆地再次亮了起來。
沒有預告,沒有串場介紹。
場內響起一片壓低了的、混雜著困惑與更多期待的細微騷動,燈光師似乎也措手不及,光束在舞台與觀眾席間游移了一瞬。
屏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
出現的不是任何電影片段,也不是預先錄製好的頒獎嘉賓VCR。
那是一個熟悉到足以讓任何一位美利堅乃至全球觀眾瞬間屏息的書房背景,燈光柔和,旗幟肅立。緊接著,鏡頭穩定地推向畫面中央一
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繫著紅色領帶的非裔男子端坐在書桌後。
他的膚色在深色背景襯托下,顯得沉著而具有分量。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沉穩中透出些許銳利與智慧的微笑,直視著鏡頭以及鏡頭另一端,杜比劇院內的所有人。
時間仿佛被抽走了幾幀。
場內先是陷入一種難以置信的真空般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眼前這過於超現實的信息。然後,如同海嘯前最先感知到震動的海岸,零星的、壓抑不住的驚呼從不同角落炸開,迅速連成一片巨大的、震撼的聲浪!
「Oh my God!!'、「It's the President!!」、「Is this real?!」驚呼、倒抽冷氣的聲音不止,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被身旁的人拉住。
所有人都在見證歷史。
自從1941年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通過廣播為戰時好萊塢致以勉勵以來,七十二年過去了。白宮與奧斯卡,這兩座分別象徵著美利堅最高政治權力與最耀眼文化圖騰的殿堂,始終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彬彬有禮的距離。
政治可以借用電影的力量,文化也可以折射政治的輝光,但兩者從未在奧斯卡這個全球矚目的夜晚,以如此直接、如此毫無保留、如此登峰造極的方式合二為一。
而現在,繼往昔那位「wartime總統」之後,又一位現任大總管,親自以實時連線的至高規格,降臨於此。
沒有任何優雅的前奏與鋪墊,而是最高權力者本人,為這場持續了兩年的文化與政治共振,為這部攪動了全球思潮的史詩之作,準備落下最終定音之錘。
所有關於「何等牌面」的懸念,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答案已如雷霆般降臨。
屏幕中的觀海仿佛能透過鏡頭感受到現場的沸騰與震撼,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這一刻也為自己的決定感到自矜。
大總管輕輕擡手,做了一個示意安靜的下壓手勢,儘管現場的聲音並非通過麥克風傳到他那裡。律師總是擅長演講和做戲的,於是這位經過千錘百鍊的黑人律師的聲音,以清晰、有力、富有節奏感的聲音,通過衛星信號,瞬間響徹杜比劇院,也響徹在全世界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角落:
「Good evening, Oscar.」
屏幕中的黑人男子微笑著,聲音沉穩而富有感染力。他稍稍向前傾身,雙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那是他標誌性的、充滿溝通感的姿態。
「電影的力量在於它能讓我們看見彼此。看見那些與我們不同膚色、不同信仰、不同出身,乃至愛著不同性別的人。」
「看見他們的掙扎、他們的夢想、他們身為人的尊嚴與渴望。偉大的電影不僅是娛樂,它是同理心的引擎,是社會進步的催化劑。」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也愈發懇切。
「在過去幾年裡,我們國家就「我們是誰』、「我們珍視什麼』進行了深刻而有時艱難的對話。關於移民的權利,關於LGBT群體爭取完全平等的漫長征程,關於如何面對我們歷史中複雜乃至痛苦的部分。」「我深知,這些對話並不容易,但它們至關重要,因為它們關乎美國故事的完整性,這個故事必須包含每一個人。」
觀海稍作停頓,讓自己夾帶的私貨略微沉澱。
「今晚,我們表彰的這部電影,以其無與倫比的勇氣和精湛的藝術,積極參與並升華了這一對話。這位導演和他的團隊,創造了一個不僅僅屬於銀幕的世界。」
「他們讓我們直視歷史的傷痕,感受邊緣者的孤獨與堅韌,理解愛的多樣形態與超越一切阻礙的力量。尤其是在描繪那些因性別認同、種族背景而被推向角落的靈魂時,這部電影展現了驚人的洞察力與悲憫。」觀海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它提醒我們,爭取被看見、被承認、被平等對待的鬥爭,是人類共同的歷程。藝術有這樣的責任與榮耀,去拓寬我們共同人性的敘事,確保沒有人被遺忘在陰影之中。」「就像我們這個國家一樣。」
「因此,由我來頒發這個獎項,我感到格外榮幸。這不僅是對卓越電影藝術的認可,更是對那些敢於講述完整故事、敢於為無聲者發聲的藝術家的致敬。他們的工作,讓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世界,向著更包容、更公正、更完美的聯邦,又邁進了一步。」
終於,觀海拿起了講台上的信封,目光掃過卡片,然後擡起頭,清晰地宣布:
「第85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授予一一《山海圖》,路,恭喜你們。」
路寬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表情,起身和包括妻子在內的所有劇組成員、過道兩側的好萊塢導演朋友們擁抱致意。
繼而在全世界目光的聚焦下獨自轉身,邁步走向舞台。
他的步伐穩健,沒有絲毫猶豫或刻意的張揚,如同只是去完成一件註定要完成的事。
直到路寬站在舞台中央,這一刻,全世界直播信號的畫面定格了:
舞台左側,是來自東方的導演路寬,身姿挺拔,神情沉靜;
舞台右側的屏幕中,是美利堅合眾國的非裔大總管,目光炯炯,姿態莊重。
在今天只能淪為背景板的舞台下方,是無數白人的面孔。
在一個由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奠定基石的移民國度,在一個曾被種族問題深刻撕裂的社會舞台中央,一位黃皮膚的電影人,與一位黑皮膚的大總管,跨越太平洋與權力體系的鴻溝,在奧斯卡的歷史性夜晚,完成了這次虛擬卻意義無比真實的同框。
似乎今年普利茲新聞獎的素材已經誕生了。
這不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勝利,這本身就是一幅流動的膚色光譜,一則關於突破與歸屬的、新大陸最生動的政治寓言,一個由藝術與權力共同寫就的、無法被複製的歷史性畫面。
媒體區的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連成一片白熱化的光海,試圖記錄下這絕無僅有的瞬間。
2013年2月24日,因為某個穿越者的存在………
歷史,在這一刻被粗暴而輝煌地改寫了。
而今天這位邀天之倖、偷偷塗抹了史書某個角落的執筆者,已經握住了小金人,坦然地站在了話筒前。他對觀海的回應很簡潔,也很有力度:「謝謝總統先生,你和米歇爾夫人的出現讓今晚的奧斯卡成為史書上的一頁。」
「我確信,你會讓美國再次偉大。」
嗯?
紐約第五大道某大廈頂層的金色客廳里,一個正在咀嚼薯片的白人男子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米歇爾的出現他不為所動,觀海的露面似乎也通過前者得以預料,但這句話……
Make Amer ica Great Again.
MAGA,多麼簡潔明了、充滿力度的宣傳口號啊!
不愧是世界級的導演,這樣的人如果在其他大總管的競選團隊裡,顯然是個必須關注和壓制的硬茬。白人男子的第一反應是能不能通過最近結識的「上流人士」愛潑斯坦同他搭上線、認識一下也是好的,可轉念一想……
這種死硬的民主黨分子,和自己在理念上就是存在天然分歧的,假設要同觀海所在的民主黨競選,對他這種所謂身份政治的批評就是第一要義。
但已經站台的東方導演,經歷了今晚的奧斯卡,又要怎麼改弦更張呢?
一個是自由主義、多元文化,一個是民粹主義、保守主義,這就是美國兩黨的極端。
他搖搖頭,頗覺無奈,選擇繼續看路寬的致辭。
「坦白說,拍攝《山海圖》的初衷並不是那麼純粹,因為我想在更大的範圍、更高的維度上和全世界的觀眾對話與表達,而若想真正被不同大陸、不同膚色、不同信仰與取向的人們所理解,唯一的主題只能是愛。它是我這些年行走世界所確信的、人類最後的通用語。」
「所以,如果有人能從《山海圖》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無論你是來自北平、紐約、倫敦、巴黎、柏林,無論你的取向如何、境遇何等,如果心中能有一絲慰藉,都是對這個普世情感的回應,也達成了我們拍攝這部電影的初衷。」
經歷了坎城、《視與聽》和奧斯卡以及大大小小無數領獎台的中國導演,顯然沒有準備長篇大論:「再次感謝學院,今夜我的演員,我的朋友,我的妻子都已經說了太多關於我的故事,而我想在最後和大家講一講《山海圖》中這個其貌不揚的華裔啞女,Rena的故事。」
全世界都在等著他為今天的儀式寫下最後的句號,也想知道在登臨世界之巔後,這位中國導演此刻最終想要說些什麼?
「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某種意義上的Rena。」
「我們帶著與生俱來的外貌、生理、家庭、性格的或大或小的缺陷與不完美,在這個宏大世界的敘事邊緣踉蹌行走。」
「我們被世界審視、歸類,有時甚至被驅逐出自己的故事。」
「但今夜無論是《山海圖》的角色Rena,還是通過自己長達十年、二十年的努力達成所願,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影片導演、演員們,都試圖並成功地教會了我們另一個道理……」
路寬的聲音略作停頓,讓寂靜在空氣中凝結。
繼而後擡眼目光如炬,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近乎宣言般的熾熱與張揚:
「去存在吧!不是向任何人祈求被允許的那種。」
「而是如同磐石衝破土壤、如同火焰撕裂黑夜那樣一」
「不容置辯、轟轟烈烈地,去成為你之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