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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道士下山》奉上,請首富明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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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且奇怪的,她在昨晚接到了楊思維的電話。

除了對馬榮、宋哲的事情發展現狀通氣以外,還帶來了一個叫人捉摸不定的消息。

陳開歌的妻子、也是他現在劇組常規擔任副導演、製片人角色的陳虹深夜聯繫楊思維,請她向路寬、劉伊妃夫婦轉角一份劇本初稿,以及劇本的原著來源。

這樣出乎意料的舉動當然迎來了楊思維的第一輪審視,她問及陳虹原因,後者只是表示意外拿到這個劇本,想來也許路導會更感興趣一些,請他先閱覽。

此後無論是徵用還是如何評論、評價、處理,悉聽尊便,總之這也和陳開歌無關,都是來自一位北電老師。

詩人自己不敢拍,也摸不准路老闆的脾性,乾脆賣個好,徹底脫手算逑。

於是現在劉伊妃也一頭霧水地看起郵箱中助理下載好的劇本和原,索性旅途漫漫,用來打發時間倒也不錯。

她先點開名為「劇本初稿一徐浩峰. pdf」的文件。

徐浩峰?

劉伊妃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一來他是北電導演系的碩士生導師,在田狀狀做主任的北電導演系裡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劇本創作型人才二來,徐浩峰和在《太平書》中扮演教授顧楠劍術和義理的鬼谷子的扮演者于承惠是亦師亦友、互為知音的關係。

幾年前劉伊妃出演第一季之前曾經有過幾個月和于承惠學劍的經歷(599章),見過幾次徐浩峰。徐、於兩人結緣於2011年,當時前者籌拍處女作《倭寇的蹤跡》,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劇本遞給于承惠,沒想到年過七旬的老劍聖只看完劇本就爽快答應出演,且片酬極低。從此開啟了兩人短暫卻深厚的合作。

于承惠在《倭寇的蹤跡》中飾演霜葉城第一高手裘冬月,在隨後的《箭士柳白猿》中飾演軍閥護衛匡一民。

《箭士柳白猿》今年年初剛剛殺青,已經進入了後期製作階段,但上一世這部電影因為商業性不強一直被擱置,直到2016年才上映,成為2015年因病去世的于承惠的銀幕遺作。

或許是學劍的這段緣分使然,劉伊妃對徐浩峰的印象不錯,當即決定先不看劇本,直接看起他的電子版原著來。

「《道士下山》………」

不出意外地和陳開歌類似,劉伊妃看到這四個字的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丈夫。

不會是照著他的經歷寫的吧?

由於對作者的動機生疑,小劉打開網頁查詢信息。

2013年的公務機上網功能已經普及,只要加裝一套包括帽狀天線、伺服器、路由器等在內的200公斤左右的設備即可,帶寬約864Kbps,相當於早期3G水平。

她很快在天涯論壇查到了《道士下山》的創作經歷,一看「武者浩峰」的ID就知道是徐浩峰自己分享的經歷。

1992年,徐浩峰高中畢業時讀到一本道家文化書籍,深受震撼。

他花了五年時間找到該書作者,並辭去工作跟隨這位老者修道,這位老者向他講述的江湖掌故,成為《道士下山》的初始素材,隨後成書於2006年。

「200年……7年前……」

小劉心中默念,彼時的問界還遠非完全體,丈夫路寬的首富之名也無,《歷史的天空》還在籌備中,甚至自己都還沒從布斯商學院畢業。

應該不是什麼蹭熱度的影射作品。

她手裡握著空姐準備的一杯溫開水,靜下心來,開始原著。

劉伊妃很快沉浸到徐浩峰構建的那個冷冽、奇異又無比真實的民國江湖裡,隨著文字流淌,小道士何安下的形象逐漸清晰: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俠客英雄,而是一個被生存所迫、跌跌撞撞闖入亂世的懵懂觀察者。

從因一飯之恩捲入命案後在岳王廟前枯坐十日,到無意中見證彭氏太極因收拳規矩引發的滅門慘禍,再到周旋於靈隱寺高僧、武當劍仙、中統特務乃至狐狸精崔碧蓮等三教九流之間……

這個角色的被動、惶惑、以及在一次次血腥與背叛中被迫成長的軌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真實感。徐浩峰的筆調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剔除了武俠慣有的浪漫幻想,展露出江湖規則的血腥、算計與人心的幽暗。

那些武林高手不再是快意恩仇的符號,而是被門戶之見、經濟利益、時代洪流裹挾的普通人,武功是保命和博弈的工具,道義在生存面前常常蒼白無力。

小劉尤其被書中「不擇手段非豪傑,不改初衷真英雄」這句反覆拷問不同人物命運的設計所觸動,這既是江湖法則,也像是對任何時代奮鬥者的靈魂詰問。

她讀到了小道士的情慾、野望、血腥、背叛,也讀到了在絕境中一閃即逝的溫情與堅守。

沒有提供簡單的善惡答案,更像一幅描繪「人如何在失去庇護後,於濁世中尋找安身立命之所」的灰色長卷。

故事的氣質是疏離、甚至略帶悲觀的,但內核卻有一種奇異的堅韌。

小劉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路寬的人,自然而然地,她比陳開歌更深刻地意識到,這和丈夫的人生經歷在許多細節上表現出驚人的一致!

作為一個演員,對人物命運與性格邏輯的敏感讓她捕捉到了細節上的共振:

最表層、也最直接的相似,自然是出身。

一個在道觀因斷糧被迫下山的小道士,一個在茅山破觀長大、為生存或其他緣由踏入紅塵的孤兒。起點都是某種意義上的方外,都帶著與世俗格格不入的底色,被拋入一個完全陌生的、講求實際利益與叢林法則的世界。

只不過小道士是懵懂的,但丈夫路寬顯然是駕輕就熟的。

還有在「廟堂和江湖」中的遭遇。

何安下山時,試圖用道觀里學的那點簡單道理應對世事,結果碰得頭破血流,見識了欺騙、背叛、血腥與毫無道理的惡意。

開藥鋪的崔道寧、暗中害人的崔道融、隱姓埋名的周西宇、被囚禁的查老闆。

善的,惡的,瘋的,痴的。

劉伊妃腦海中浮現出路寬這些年經歷的那些名字:

尚未起勢的他也曾周旋於港圈和劉澤宇、周軍那般背景複雜、手段狠辣的二代中間,乃至在後續的柳會長、黃瓜等老江湖織就的利益與權力網絡中尋找縫隙,翻雲覆雨。

最讓劉伊妃感到微妙的,是某種內在的生存哲學的相似。

何安下在經歷最初的懵懂與挫折後並沒有遁世或沉淪,而是開始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去觀察、學習、適應,甚至利用那些江湖規則。

他拜師學藝拳、槍、佛理,不是為了成為俠客,更像是在武裝自己,為了在複雜險惡的環境中活下去,並試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些自己認為對的事,哪怕手段不再純粹。

這種在泥濘中前行,在規則內周旋,目標明確卻路徑模糊的狀態,與她所了解的路寬在商場、電影界、和某些更隱秘角落裡的行事作風,有一種氣質上的神似。

但他比中的道士更加擅長學習規則、利用規則、甚至在必要時重新定義規則,他的成功之路絕非坦途,必然也充滿了不足為外人道的權衡、妥協與硬仗。

當然,還有何安下與「狐狸精」崔碧蓮的故事。

在中,這是一個極具象徵意味的、關於欲望、試探與生存交易的段落。

何安下在杭州暫居時,遭遇了一位自稱被狐仙纏身、行為放蕩不羈的軍閥姨太太,她美麗、危險、行事悖於常倫,主動接近甚至引誘看似單純木訥的何安下。

她試圖通過征服這個看起來單純的小道士,來確認自己的魅力與力量。

而何安下則像一個誤入風暴眼的觀察者,他以一種抽離的、甚至帶點研究心態的方式,去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情感與欲望的風暴。

兩人的互動,是入世癲狂與方外懵懂的錯位交鋒。

和陳開歌一樣,劉伊妃也瞬間想起了某個大花旦,她獗著嘴哼哼兩聲,心道這段劇情倒是不像的。何安下和崔碧蓮之間是一種人性和情慾的博弈,但洗衣機是把以范某為首的這些女人的魂兒都勾走了,是一種深入靈魂和骨髓的掌控。

如果是真實的洗衣機進入這段故事,大概要扮豬吃老虎,把崔碧蓮玩得腎虧吧。

不是,我怎麼會想到腎虧?

呸呸!

劉伊妃在舒適的航空座椅中一看就是數個小時,這本近三十萬字的,幾乎被她一字不落地看完了。冷峻、精準、帶著獨特韻律與留白的文字,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完全籠罩在那個煙塵瀰漫、道義模糊的民國江湖裡。

合上電子文檔時,舷窗外天光已至正午,巨大的恍惚感與奇異的熟悉感交織在她心頭。

因為對丈夫路寬人生軌跡的深度了解,她有種比陳開歌等人初看時更為深刻、甚至近乎直覺的篤定:忽略某些細節,這個何安下在某種精神內核與生存邏輯上,和她的丈夫路寬太像了。

他們都從某種「清淨地」被拋入複雜混亂的「人間世」,都必須憑藉自己的觀察、學習、適應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利用規則,才能在荊棘叢中瞠出一條生路。

他們都經歷了背叛、血腥、誘惑,都在泥濘中前行,特別是那句「不擇手段非豪傑,不改初衷真英雄」路寬即便算不上太過不擇手段,但他絕對可稱不改初衷。

唯一的,也是最決定性的不同,在於丈夫路寬似乎沒有經歷何安下那般漫長、痛苦、充滿試錯的懵懂與學習階段。她的丈夫,仿佛在踏入這個紛繁複雜的「江湖」之前,就已經是生而知之者。

或者說,他在心智和認知上早已是完成態,洞悉規則,懂得人心,知道如何借力、如何布局、如何在最恰當的時機切入,每一步都帶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與精準。

與其說他在泥濘中學習前行,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手持地圖,在泥濘之上游龍,迅速構建起自己的秩序與王國。

此刻,翱翔在萬米高空的小劉如是想。

但從上帝視角看或者叫路寬本人來看,《道士下山》應該是他兩世為人的經歷結合體。

不經歷上一世的諸多挫折,乃至於在酒醉身死中抱憾,他又何以成長至今呢?

有了打法時間的物事,長途旅行似乎也不顯得太過疲憊了,從尼斯到北平十多個小時的航程很快結束。北平當地時間5月28號下午,龐巴迪私人飛機落地首都國際機場,繼在航程中把這部有趣的發送給路寬後,劉伊妃一下飛機就迫不及待地讓楊思維幫忙聯繫徐浩峰,約定面談的時間。

她暫時倒是沒想太多,純粹是因為自己也在蝸牛似得盤劇本,也是一個關於那個男人的故事。她想和家、導演徐浩峰聊一聊心得,也是覺得這麼猶有緣分的作品不應錯過。

就像徐浩峰當年在《倭寇的蹤跡》中和于承惠的珠聯璧合一樣,很多有趣的合作,往往都是從這種緣分發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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