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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教父·路寬,酵母·小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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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路寬和劉伊妃討論最近找上門的幾個國際奢侈品牌代言,又聊了幾句《哪吒》在坎城預期的反響,中國導演表示不會抱很大希望,這只是走出去的第一步。

蓋茨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飛機滑行、起飛,引擎的轟鳴從低沉逐漸轉為平穩的嗡鳴,乘務員在前半艙坐定,客艙里只剩下這對夫妻和偶爾插話的保鏢阿飛。

所謂於無聲處聽驚雷,求雷得雷的前首富心跳開始瘋狂加速!

「剛剛是誰?」是劉伊妃的聲音,隨意地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路寬的聲音從音頻里傳來,同樣隨意,同樣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天氣不錯的下午:「愛潑斯坦。」

驚!

蓋茨的心臟狠狠一揪。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同步浮現的英文字幕Epstein,字母P的尾巴像是一根針,扎得他太陽穴狂跳!

「哦,這個人太貪得無厭了,就是個皮條客,你不許和他走得過近。」劉伊妃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

蓋茨對這種語氣何其熟悉?

這顯然是一個女人對丈夫涉足那種圈子時發出的、混合著警覺與厭惡的本能警告,和當初梅琳達的言語並無二致,她們都嗅到了同一種來自深淵的、腐敗而危險的氣息。

「上次的照片給了他尾款,他還嫌不夠。」路寬的聲音依然平淡,像在說一筆不太愉快的生意,「他還告訴我手裡有班農的照片。真不知道他哪裡搞來這些人的黑料,看起來應該還有很多。」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語氣有生意人的無奈,也有一絲隱晦的欣賞:「可惜他太貪得無厭,否則還真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他似乎掌握了不少大人物的秘密。」

講完這句話,話題就錯開了。

輕描淡寫,雲淡風輕,像一對夫妻在飛機上就著這個電話隨意聊了兩句,聊完就翻篇,繼續聊孩子、聊訓練、聊晚飯吃什麼。

真正有價值的,就這麼三兩句。

但對蓋茨來說,這三兩句話,不啻于晴天霹靂。

他猛地從椅子上起身,椅子滑輪的滾軸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60歲前首富的雙手撐在桌沿,些許老人斑在青筋的微凸下殊為可怖,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鏡滑到了鼻尖也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幕,像要把它們刻進視網膜里:

」Photos————」

」Paidhimthefinalpayment.」

路寬·斯坦!

果然是路寬·斯坦!

「你們這些該死的、陰險的、卑鄙的東西!」書房裡爆發出一聲嘶啞的、混合了極度亢奮與徹骨寒意的低吼。

似乎是想到路寬對對方手裡還有哪些照片的好奇,很顯然是後者在鴻蒙、微軟競購諾基亞時主動提供了自己的黑料,半響又恨恨地罵了一句雜種之類的反魷言論。

如果被公之於眾,他就要被無情批判的那種。

蓋茨的嘴唇在哆嗦,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幾十年來修煉出的那種在公眾面前永遠溫和、永遠得體的面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露出底下混雜著憤怒與恐懼的猙獰面孔。

他的雙手從桌沿抬起來,在空中握成拳頭,又鬆開,又握緊,像在掐一個看不見的喉嚨,然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咖啡杯跳了一下,殘餘的冷咖啡濺出來,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留下一攤褐色的液體。

終於,一個將他近一年來所有困惑和恐懼串聯在一起的邏輯鏈條,正在腦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一個中國人能搞到惡魔島的照片來針對自己!

那個島是愛潑斯坦花了多年時間編織的權力與醜聞之網,所有登島的人都在鏡頭下留下過致命的影像。

但他為什麼要幫一個東大導演?為什麼要背叛自己這個多年的朋友和金主?

很顯然,因為這條狗看到了更鮮美的骨頭,或許還有他那個同胞哈維在居中串聯。

那封匿名郵件,那些發給梅琳達的照片,那些「ToBilI」的冷嘲熱諷,全都是路寬通過他的手,或者至少是通過他提供的素材精心策劃的。

蓋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布。

怪不得那封郵件里對島上的照片了如指掌,怪不得那些氣象數據和飛行記錄都精確得令人髮指————

因為小島的主人成為了同謀,他當然知道哪天颳風、哪天多雲、哪天自己的私人飛機降落在了那片被詛咒的水域!

「弔呆逼!」

蓋茨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脫口而出了這句中文,突然有一種從腳底板到天靈蓋的舒爽,也許是昨夜聽得太多,也許是在睡夢中還在複習。

總之金陵雅言就這麼水靈靈地被還施彼身,用在了始作俑者路寬的身上。

他在書房裡急促地渡步,臉色漲紅,又迅速變得鐵青,半晌突然停下,轉身死死盯著屏幕上已經停止波動的音頻文件,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陰冷。

敵人的真面目和陰謀的底層邏輯已經和盤托出,現在獵人和獵物的位置,似乎要重新界定了。

一個冰冷、黑暗、帶著絕對毀滅意圖的反擊計劃,開始在那顆被憤怒、恐懼和技術極客的偏執所充斥的大腦中,瘋狂地滋生、成型。

現在的形勢,就算不用他這個天才大腦,讓小孩子來做決定都輕而易舉:

路寬手中的照片用盡,被妻子嚴令禁止不許再和這個猶太人接觸,威脅有限。

但是!

這個狗雜種魷魚為了攫取利益,竟然還主動邀約給他提供更多黑料來打擊敵人,說不定還會有自己的其他照片,包括之前叫囂異常瘋狂的班農。

班農?

對啊!

蓋茨心電急轉,剛剛一瞬間心裡升起的對卑鄙島主人道毀滅的衝動更加熾熱,這件事自己不敢做不假,但為什麼不能借刀殺人,讓班農去做?

班農在去年11月最後一次登台CNN,表示自己要作為核心顧問參加2015年開始的大總管競選(760章)。

萬一路寬在被瘋狂推銷下真的買了他的照片呢?他能忍受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

蓋茨掏出了手機,構思了幾秒鐘措辭,隨即撥通。

2015年5月底,史蒂夫·班農正身處華盛頓,坐鎮他擔任執行主席的右翼媒體布賴特巴特新聞網。

此時的班農還未遇到自己的明主,當然也沒有成為首席戰略師,但他政治資源豐富,也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大選進展,伺機而動。

至於大選,在當下還處於兩黨的「海選」階段,驢黨主要是希拉蕊獨挑大樑;

象黨則呈現遍地開花的擁擠局面,包括佛羅里達州參議員盧比奧、德克薩斯州參議員克魯茲、前惠普CE0菲奧莉娜、知名神經外科醫生卡森都已經報名參選。

於是,明主還未橫空出世的班農在華盛頓接到了蓋茨的電話。

後者在電話里沒有講什麼機密,只是以溝通要事的藉口邀請他到了西雅圖家中一敘,直到5月28號晚上兩人坐在豪宅的餐廳中時,謎題才緩緩解開。

「原來你當時突然退出,是因為這兩個雜碎在背後搞鬼。」班農面色陰鬱,顯得異常暴躁。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杯中的威士忌,冰球撞擊杯壁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他媽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披著藝術家外衣的特務!他的電影,他的一切,都是在給背後的人做宣傳,在腐蝕我們的價值觀!

「你看看現在那些LGBT變成什麼妖魔鬼怪了?他在毀滅美國的一代人!」

班農喘著粗氣,「比爾,錄音里有沒有提到鴻蒙?有沒有他接受紅色指令的直接證據?」

蓋茨緩緩搖頭,「我很震驚,但暫時所有的也只有剛剛那一段錄音,來自一年前我僱傭的一位私家偵探,也花費了相當不菲的代價。」

他頓了頓,刻意刺激班農:「和這位導演從別人手裡買我的、可能以後還有你的照片,估計花的錢也差不多。」

「Fuck!一個東大導演,一個猶太掮客————」

班農的聲音更加陰冷,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他們聯手用最下作的手段對付我們。這不僅僅是針對你我,比爾。這是對我們整個體制、對我們所捍衛的一切的戰爭!」

「這個骯髒的東大導演有句話說得對,愛潑斯坦那個渣滓太貪得無厭,你為了諾貝爾,應該也給了他不少錢吧?」

「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蓋茨長嘆一口氣,「路是個極為謹慎的人,出行是自己的飛機、汽車和團隊,在美國、歐洲甚至中東似乎都有自己的居所,能拿到這份錄音還是這一年半的時間堅持不懈的結果。」

「班農,只要他手裡沒有照片,我們不必擔心一個外國人能在美國如何,特別是觀海到站以後,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他!」

蓋茨舉著手機,上面是偽裝成華爾街著名金融家、慈善家的愛潑斯坦近期參與活動的公開照片。

所謂客,和明星也差不多,是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知名度和在特定圈層的影響力的,否則如何行騙呢?

「他就是一顆被埋藏在華爾街地下的,滴答作響的髒彈,史蒂夫。」

前首富的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直視著班農,「一顆被貪婪驅動、被秘密滋養,而且永遠無法高估其貪慾的猶太髒彈。」

「現在這顆髒彈不僅瞄準我們,還受到了來自東方的魔鬼的誘惑。對我們所有人,對整個體系來說,他都變得極度危險而不可控了。」

班農的臉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陰沉,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像在思考,更像在壓抑某種暴烈的衝動。

蓋茨見火候已到,更加直接:「一個很顯而易見的情況是,幾年前其實佛羅里達的檢方就曾指控過他,只是程序上存在瑕疵,證據鏈也不夠完美。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律師,艾倫·德肖維茨。」

這位是哈佛的法學院教授,憲法領域的頂尖權威,他利用司法規則為猶太島主爭取到了極為寬大的認罪協議,最後只是象徵性地在縣監獄待了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還保釋在外。

之後,一切照舊,甚至變本加厲。

蓋茨停頓了一下,讓班農消化這個信息:

猶太島主並非不可觸碰,他曾經跌倒過,只是被一隻強大的法律之手扶了起來,只要搞定清道夫德肖維茨,一切都會變得很容易。

「所以,關鍵在於如何解決收尾。」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強烈引導性,「首先,必須確保那些來源不明、真偽難辨、可能造成巨大社會傷害的資料被摧毀,然後————」

「然後!」班農語音陰狠地接話,「這個玷污司法和道德的惡魔,理應被送上真正的審判席,監獄才應當是他的歸宿。」

所謂權貴人物,在三言兩語間似乎就能決定旁人的生死,即便是島主這種慣常遊走於上流社會的人物。

但現在要針對他的人是頂級富豪,政治精英,以及除開現場兩人外,那些劉伊妃在此前的表格中見到的頂尖人物。

一旦進了聯邦監獄系統,一個掌握著無數驚天秘密、仇家遍地的猶太金融家的意外死亡,也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特別是只要資料被銷毀地完全,輿論控制得當,沒有人會關注到這件事。

餐廳里驀然安靜下來,只有昂貴的雪茄在無聲地燃燒,散發出昂貴的香氣。

窗外的華盛頓湖一片漆黑,但在兩個剛剛達成黑暗同盟的男人心中,一條清晰、陰冷、借司法之手行滅絕之實的路徑,已然勾勒完成。

但在此之前,或許是因為這一切看起來邏輯太過合理,班農還是決定最後再給愛潑斯坦一次機會。

「你說他和你炫耀自己的人脈,說過路去過鳥籠」,對吧?」(742章)

鳥籠也即維密老闆萊斯利開設的、提供維密天使等模特作為服務人員的頂級私人俱樂部,是富豪權貴進行隱秘享樂的場所,而萊斯利是島主的大金主。

班農舉著手機,「我給他去一個電話,他不是喜歡錢嗎?我直接問他買這個卑鄙導演的照片,看他怎麼說。」

其實蓋茨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不過還是攤攤手任由他施為。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特別是蓋茨從去年那個痛苦的夜晚開始,就已經懷疑「路寬·斯坦」的存在,現在證據確鑿,現在因為巨大的信息不對稱,他不可能想到有其他可能。

嘟嘟嘟————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起,一個刻意熱絡的嗓音傳來:「史蒂夫!我的老朋友!看到華盛頓的號碼,我還以為是哪位參議員先生。

怎麼,終於決定認真考慮我之前提過的建議了?」

「關於如何更有效地接觸和動員某些關鍵選民群體,其實我認識一些非常專業的諮詢公司————」

「停一下,傑弗里。」班農生硬地打斷了他,「我找你是為了路。那個中國導演,你和他熟悉嗎?」

電話另一頭的島主明顯地愣了一下,聲音中的雀躍也放緩了。

「是,還算熟悉。」愛潑斯坦淡然道:「我也知道你和蓋茨對他插手微軟收購諾基亞的事情很不滿,但說實話,你也只是猜測不是嗎?」

「但在我來看,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他其實是一個很有趣、也很愛玩的人,大家並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島主壓低了聲音,似乎想要通過泄露某種秘密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關於這一點,他和你我沒有什麼區別,你可以問一問鳥籠的米蘭達·可兒,她在服侍了路幾次後已經演上了《復仇者聯盟》。」(559章)

「朋友?!」班農差點被魷太髒彈氣笑了,「好,傑弗里,作為這麼好」的朋友,你們一起玩了那麼多次,手裡總該有些————值得紀念的小玩意兒吧?照片?錄像?或者其他什麼能證明你們友誼的東西?」

他的聲音刻意放輕,但其中的試探和惡意幾乎要穿透話筒,「我想你總不會為了包庇一個中國人拒絕我的請求?我可以為此付費。」

愛潑斯坦簡直有些怒不可遏了,他推開身邊未著片縷的裸女,話語中有著被冒犯的冰冷和生硬。

「史蒂夫,你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那是低級罪犯和敲詐勒索者的行為!我們是朋友,是體面人之間的社交和娛樂!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和臆測!」

班農聽到這裡,心中最後一絲因為「萬一錄音是偽造或誤導」而產生的微弱疑慮也煙消雲散。

但與此同時,他和蓋茨對視了一眼後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逼問下去,否則很有可能在「正義行動」之前打草驚蛇,於是敷衍道:「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這個骯髒的導演太令人生厭————算了,回島上聊」

「好。」電話對面的尾音還殘留著一絲不快,旋即主動掛斷電話。

班農放下手機,與蓋茨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焦慮,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種冰冷的、如釋重負的確認,像兩個高明的醫生會診後,對著X光片上那顆無法切除的惡性腫瘤,同時點了點頭:

手術方案,就這麼定了。

七千公里外,佛羅里達棕櫚灘的豪宅臥室里,一個男子把手機隨手丟在真絲床單上,啐了一口:「肥豬,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翻了個身,重新壓回身下那具早已大汗淋漓的年輕胴體,肌肉的碰撞和壓抑的喘息,重新填滿了房間。

因為一位本不應該存於這個世界的電影大師的導演工作,極盡歡愉的男子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即將被改變,背後中槍自殺的人生結局即將提前十年上演。

自他死後,這位電影導演將掌握著唯一的揭露西人權貴們罪惡和嘴臉的正義權力,他也將隱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2015年,他在大銀幕上拍了《轟炸東京》,也在生活中拍了今天這一幕經典電影。

這是自編自導、和妻子共同出演的故事,今天這個鏡頭卻是模仿的《教父》

中那個經典的平行蒙太奇:

當麥可在教堂裡面對聖壇說出「我棄絕撒旦」時,五大家族的首領正在理髮店、在法院大樓、在旋轉門裡被一一射殺。

神聖的洗禮與血腥的清洗同步進行,而受害者們在最後一刻,仍然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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