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再回裁判所(2/2)
當一個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被外人救下時,便意味著這位烏瑪罪民已經洗清了自身的罪孽,變成了一個再無愧悔壓迫的自由靈魂。
但烏瑪人刻在骨子裡的掠奪天性不是那麼容易摒棄的,所以當他們重活於新生之後,第一件事往往便是找到一個身體條件合適的『容器』,對著她再使用一次那褻瀆【誕育】的降嗣術。
在他們瘋魔一般的認知中,這次降嗣的罪孽應由被誕下的新生兒承受,等到新生兒長大時便會撿起那條被解開的臍血腳鐐將自己變回胎兒,等待祂的寬恕,繼續下一個輪迴。
也只有這樣,烏瑪人才能在人嫌狗厭、世人避之不及的今天勉強延續下去。
可那個被強迫成為烏瑪人孕育容器的可憐人並不會這麼想,她只會活在瀆神的驚懼中,慢慢被自己的恐懼折磨發瘋,甚至無助的死去。
所以我才勸你們,不要來招惹這群瘋子。
不過現在......我們大概再也遇不到這種風險了。」
不知道為什麼,程實在聽了這段烏瑪罪民的「脫罪故事」後總感覺哪裡有點問題,他皺眉沉思片刻後又開口問道:
「我記得烏達亂民的神殖術可以讓下一代自認為烏達血脈,那麼降嗣術有類似的作用嗎?
新生的胎兒會保有施術者之前的記憶嗎?」
「不會,新生兒只會繼承上一代的優秀血脈和體質,卻依舊需要有人帶大,並教授他去認知和了解這個世界。」
「原來是這樣。」程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突然又朝著苟峰問道,「你......作為祂的信徒,是知道這些的吧?」
苟峰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似乎身體還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不錯,我在生命紀元的老物件中看到過這些傳聞,所以才用這種方法逃過了一劫。」
程實點點頭沒多問,又轉頭看向眯眯眼道:「你們休息吧,今晚我守夜,等熬過夜晚的清查,明天一早我便跟天蠍去找利斯菲爾。」
眾人點點頭,紛紛在廢墟之中各自清出一片空地休息起來,張祭祖眼睛微眯,對著所有人來了一發清心安魂的鎮定術。
「你也去休息吧,我守夜。」張祭祖走到程實身邊,低聲說道。
程實聽了歪頭笑道:「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熟練,你以前在墓園裡天天值夜班?」
「嗯,同事們都不喜歡上夜班,可我不排斥,所以他們排班的時候總會把我排在夜裡。」
程實詫異的挑了挑眉:「他們這是在排擠你啊,你這麼聰明,不會看不出來吧?」
張祭祖眯著眼笑道:「看出來又如何呢,總不能辭職不幹了,不過夜班也有夜班的好處,至少比冷清的白天,晚上墓園裡熱鬧些。」
「......」
熱鬧?
你這個熱鬧最好是陽間的熱鬧。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死亡】的原因?你喜歡那堆嘰嘰喳喳的小頭骨?」
聽到程實的揶揄,張祭祖笑著搖了搖頭:
「我在沒踏上【死亡】之路前,並不知道它們那麼聒噪,不過也挺好,至少只有頭骨的世界比現實的人心要單純不少。」
程實詫異的看了一眼眯眯眼,饒有興致的問道:「我能問問你的那些同事現在怎麼樣了嗎?」
「他們啊......」張祭祖的眼睛突然眯成了縫,語氣頗為感慨的說道,「大概都去侍奉那位大人了吧。」
程實眉頭一挑,會心而笑。
他聽出來了,眯眯眼嘴裡的「侍奉」可不是如他這般行走在【死亡】的道路上,而是如同那些聒噪的小頭骨們一樣,墊在了通向骨座的白骨階梯之下。
果然啊,活到最後的人才會是最大的贏家,這句話無論在遊戲降臨前還是降臨後,都是適用的。
至於怎麼活到最後......
有人選擇了殺盡對手,有人選擇了隱忍苟活。
眯眯眼或許是後者,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是前者。
這位守墓人,可真是有趣啊。
「哦對了,還有件事,為什麼不給我們那位酋長隊友一發治療術呢,我看他的臉色可有些難看。」
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小到如若不是張祭祖聽力發達,根本就聽不到程實說了什麼。
他若有所思的瞥了獨自走到角落休息的酋長一眼,同樣低聲道:
「他拒絕了,他說自己需要用傷痛來讓神經緊繃,時刻警醒。」
「這你也信?」程實錯愕道。
「不信,但既然他都拒絕了,我為什麼還要治呢?」
「......」合理,太合理了。
放下奶媽情結,尊重隊友命運。
程實咂了咂嘴,再次看向苟峰的方向,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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