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終究無能為力(1/2)
無數道漆黑的墨痕如利刃般在空中交織成網。
陳業低吼一聲,周身玄光暴漲,身形猛然拔高,片片漆黑厚重的龍鱗覆體,頃刻間化作一條矯健的玄黑蛟龍!
龍爪撕裂陰風,悍然迎向那一道道「鐵畫銀鉤」。
「鏘!鏘!嗤——!」
碰撞聲如同金鐵交鳴,又夾雜著布帛撕裂的怪響。蛟龍利爪與筆鋒相撞,竟迸濺出詭異的火星。
陳業的龍爪足以開山裂石,此刻拍在那筆鋒墨痕之上,卻如中敗革。
蛟龍那堅不可摧的鱗片在墨痕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殘魂每一次指尖勾勒,蛟龍的身軀就會崩解一大塊。龍頭剛探出,便被一個巨大的「叉」字生生打散;龍尾剛甩起,就被一道橫撇斬斷。
陳業在這廢墟中被打得不斷重組,雖不死,卻極其狼狽,根本近不得身。
陳業只好用處另一道神通。
他身後,無邊血海虛影轟然展開,濁浪排空,萬鬼哭嚎。
而在血海中央,一尊頭戴冕旒、身披幽冥帝袍、面容模糊卻威儀無盡的巨大法相,緩緩升起。法相周身繚繞著無盡怨魂,比這殘破的地獄更加深邃、更加威嚴,正是酆都大帝法相!
法相出現的剎那,整個地淵殘骸都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在與之共鳴。
新舊地府,雖有不同,但終究是一脈相傳,陳業仿佛感覺自己與此地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那瘋狂撲擊的幽影殘魂,動作猛地僵住。他抬起頭,幽綠的雙眸「看」向那巍峨的帝君法相,先是極致的茫然,隨即那瘋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恐懼。
「咚!」
殘魂猛地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瑟瑟發抖,破碎的官袍緊貼在地面,口中發出含糊不清卻激動萬分的泣告:「閻————閻君!閻君在上!卑職————卑職陸之道,恭迎閻君法駕!卑職護寶不力,致使冥府傾覆,六道崩壞,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但卻讓陳業聽清楚了他的名字。
陸之道,地府四大判官之一。
陸判可是家喻戶曉的神仙人物,沒想到會淪落至此,瘋瘋癲癲,還將陳業的酆都大帝當成了閻王。
陳業沒有打擾,只是安靜聽他說話,還真讓他聽到了不少上古之時的秘密。
原來,地藏王菩薩是從地府起事,一開始便是直接取了生死簿,後來更是將整個地獄的亡魂都帶走。
地府那些永不超生的怨魂本就是靠地藏王菩薩親自鎮壓,結果這位菩薩直接打開囚籠,地府便無法阻擋這些怨魂。
陸判大概也是那時候受了重創,以至於地府崩塌,自己也成了瘋瘋癲癲的亡魂。
陳業聽得那些顛三倒四的話語開始重複,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直接開口問道:「判官筆何在?」
陸判殘魂聞言,激動得光影亂顫,仿佛一生的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刻。他恭敬地伸出雙手,一支幽光沉沉的黑筆顯現在掌心之中。
「判官筆在此!卑職————卑職日日守護,不敢有失!請閻君————請閻君定奪!」
陳業的心跳,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他強壓住立刻收取的衝動,維持著法相的威嚴,緩緩伸出手。
當陳業抓住這支判官筆時,只感覺拿起的是萬斤重物,若非陳業修煉有成,怕是拿都拿不住。
判官筆,終於到手了。
陳業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那跪在地上的陸判殘魂,當即翻手取出《生死簿》。
書頁嘩啦啦翻動,定格在那觸目驚心的「萬刃加身」判詞之上。他緊握判官筆,調動體內法力灌注筆端,對著那些文字狠狠划去。
然而—
沒有金光乍現,也沒有天道轟鳴。
那飽含他全部法力的一筆划過,就像是掃帚划過岩石,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書頁上的文字依舊清晰如初,沒有半個筆畫被修改。
陳業只覺自己滿腔法力如泥牛入海,卻不知去向何方。
「怎麼回事?!」
他額頭青筋暴起,猛地轉頭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陸判,厲聲喝問:「陸判!
判官筆在手,生死簿在案,為何改不得這命數?!」
陸判殘魂茫然抬頭,空洞的眼眶望著陳業手中那支毫無靈氣的筆,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吐出幾個乾澀的字眼:「墨————沒墨了————六道輪迴崩碎的那一刻————這筆,便幹了————」
「沒墨?」陳業瞳孔猛縮,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墨在何處?如何配製?
這天地間什麼東西能給判官筆當墨?!」
「卑職————卑職不知————」
陸判眼中的幽火搖曳不定,仿佛在用力回憶著過去。
「輪迴尚在時,判官筆從未乾涸————」
陳業只覺眼前發黑。
六道輪迴?如今這世道哪還有什麼六道輪迴!
黃泉宗初立,也不過是勉強搭起了一個陰曹地府的空架子,連最基本的賞善罰惡都還在摸索之中,更別提讓亡魂轉世重生的真正輪迴大道。
這是一場死局。
兜兜轉轉一圈,費盡心機尋來的希望,竟是一個根本無法解開的死局。
「難道這就是天命難違?」
陳業死死攥著那支冰冷的判官筆,指節發白,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眼看著滅門之禍近在咫尺,自己手中明明握著足以翻盤的神器,卻因這該死的「沒墨」二字而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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