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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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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飛廉對著幽羅子大聲咆哮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周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擠壓,似乎要將他從這個世界中硬生生「擠出去」。

幽羅子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飛廉尊主,泄露天機是要承受後果的。你可別以為到了合道之境,便真能無法無天了。」

飛廉努力平復著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收斂了氣勢,儘可能平靜地對幽羅子說道:「你的年歲,或許比魔門的歷史還要長,像是從天地初開之時就已存在。你一定知道許多天道的秘密。剛才我所見到的—你應該明白我指的是什麼。告訴我,為何會是那般模樣?歸墟之中關押的那個人,是否與此有關?」

幽羅子卻搖了搖頭:「你太高看我了。我也不過是返虛境,哪裡見過天道的真正模樣。剛才那扇門,也只有你才看得到。在我眼中,不過是一片朦朧的金光罷了。至於什麼天地初開就存在,你覺得,有誰能活那麼久嗎?」

雖說修士一旦踏入化神,便算是踏入了小長生的境界,理論上可以通過不斷更換肉身,來達到一種另類的永生。

但實際上,沒有人能靠著無休止的奪舍永遠活下去。

化神境的神魂固然強大,卻並非不受肉身的影響,每一次奪舍,神魂都會潛移默化地被新的肉身所改變。性別、老幼、高矮胖瘦」一次兩次的細微變化無關緊要,但當你奪舍了十次,百次,每一次都在新的身體裡度過數十年光陰,那些影響便會積少成多。

終有一日,你會連自己最初是誰都漸漸淡忘,魔門的典籍中,就曾記載過這麼一位化神修士。他前後奪舍的次數已不可考,年紀比最初的十八位魔尊加起來還要大上幾輪,但他的結局,卻是徹底迷失了自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曾是一名修士,最終以一個普通凡人的身份老死。

修行本就是凡人為突破生死界限而逆天而行,不進則退。

化神境,不過是在求長生的道路上一個可以暫時歇腳的驛站,卻並非終點。

飛廉卻盯著幽羅子,緩緩說道:「人或許活不了那麼久,但你又不是人。幽羅子,我很清楚,你其實是成了精的妖怪,與那些蜃妖並無本質區別。」

被當面揭穿了身份,幽羅子卻絲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來:「差別可大了。我是受恩主點化成精,是有跟腳的妖怪,可不是蜃妖那種山野精怪能比的。」

飛廉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憑藉自身修煉成精,理應更為強大。為何幽羅子反倒覺得被人點化更好,甚至露出一副頗為得意的模樣?

他追問道:「所以,歸墟之中關著的,就是你的恩主?也是一位極為厲害的妖怪?」

「不錯,正是我的恩主。只是——用厲害來形容,未免有些辱沒了他。」幽羅子說著,話鋒一轉,催促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歸墟。」

飛廉卻沒有動,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說道:「恐怕,此事還需再商議一番。」

幽羅子的雙眼中,毫不掩飾地透出森然的殺氣,她聲音冰冷地問道:「飛廉,你要食言?」

飛廉卻理所當然地回應:「如果仙界真是那傳說中的天堂勝景,是人人都嚮往的極樂之地,我又有何理由食言?將你的恩主放出來,我便立刻飛升仙界,享我的清福去。不管他是要屠盡天下凡人,還是毀滅這個世界,都與我再無干係。」

「但現在——食言又如何?我總不能親手將自己送上死路。」

幽羅子的恩主雖是妖怪,但恐怕與傳說中的真仙也相差無幾。一位已經長生得道的存在,為何會被人關押在這凡間的海底深處?

聯想到剛才自己透過那扇門所窺見的,那片殘破得宛如廢墟般的天外世界,飛廉開始懷疑,所謂的「飛升」,很可能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只可惜,所有飛升之人,都再無音訊。而合道境的修士,又受到天道法則的嚴格限制,無論看到了什麼,都無法向外人透露分毫。任何試圖泄露天機的行為,都會立刻招來天道的嚴厲反噬。

飛廉很清楚,想從前人的筆記中找到相關記載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人可以永遠留在凡間。

要麼死,要麼飛升。

這個道理,飛廉比誰都明白。但他現在,還能在凡間滯留許多年。何必急於一時去打開歸墟之門,面對一個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存在?

幽羅子徹底撕下了往日那副嬌柔魔女的偽裝,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飛廉,你當真要食言?!」

飛廉也沒有絲毫退讓,直言道:「除非你能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否則,你就慢慢等著吧。等到我壽元將盡,不得不飛升的那一天,或許我會考慮去幫你打開歸墟的大門。」

幽羅子見他真的翻臉不認帳,一股怒火直衝頭頂,讓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別忘了!在這天下,若說有誰能克制你的言出法隨,便非我莫屬!你不要逼我與你拼個魚死網破!」

「呵,那你大可以試試。」飛廉冷笑道:「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將我的話扭曲成別的意思。」

幽羅子能操控天下的聲音,不管是傳播還是聆聽,都受她控制。

而飛廉修煉的神通是言出法隨,必須開口說話才行。

表面看來,幽羅子正是飛廉最大的克星,但飛廉卻絲毫無懼。

哪怕是五行相剋也是要計算體量的,杯水救不了大火,如今飛廉已經是合道境,修為遠遠凌駕於幽羅子之上。

如今的他,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幽羅子想要扭曲他的話語,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幽羅子恨得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但理智告訴她,自己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與飛廉拼命。

即便當初合作之時立下了最嚴苛的誓言,可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誰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會應驗在飛廉身上。

她要的不是飛廉未來遭受報應,她要的是現在就打開歸墟之門。

無盡的憤恨在胸中翻湧,最終卻只能化作無奈。幽羅子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深吸一口氣,語氣生硬地說道:「好,那我們各退一步。你想知道天道的秘密,這世上沒有人比我的恩主更清楚你可以親自向他求教。」

飛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求教之前,先把他放出來?幽羅子,如此愚蠢的計策,你也說得出口?看來你是真的病急亂投投醫了。」

他現在已經打消了立刻飛升的念頭,自然是要先在凡間好好享受一段無敵的時光。無論他對天道的真相有多麼好奇,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可能去觸碰歸墟那個麻煩。

幽羅子卻搖了搖頭:「非也。你忘了我的神通麼?天下間的任何聲音,只要我想聽,便都能聽見。我同樣能將聲音,傳入任何人的耳中。歸墟的大門雖然封閉,但我依舊可以代為傳話。」

「如果你想知道這天道為何會是如今這般模樣,普天之下,只有我的恩主能給你答案。等你知曉了全部的真相,自然會明白自己該如何選擇。」

飛廉的眉頭緊鎖起來,陷入了沉思。

這確實是一個聽上去可行的辦法。合道境的修士只能窺見天道一角,無法得知全貌,任何試圖泄露天機的行為都會招致反噬。但一位真正的仙人,或許真的能夠無視這些限制,為他解開所有的謎團。

唯一的問題是,幽羅子能承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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