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舊人復生?(1/2)
靜室之內,檀香裊裊,茶霧蒸騰。陳業的指節,有節奏地輕輕即擊著面前的紫砂茶杯,發出清脆而沉悶的聲響。
這靜室之中,除了清河劍派的玉璣道長,還有蘇純一等清河劍派弟子,一群前輩高人坐在左邊,仔細聆聽這位黃泉宗宗主說話。
至於右邊,則是一群被陳業請來的通玄境修土,以雲麓仙宗的余慎行為首,也是正襟危坐,不敢露出半點懈怠的表情。
「那魂火尊主所用的『光陰箭」列毒無比,它並非直接殺人,而是跨越時光,奪取壽元,還將魂尊的分魂種入凡人之中。中箭者看似無恙,實則已是行屍走肉,隨時可能被那魂尊所控,成為其滅世的棋子。如今的中原朝堂,從龍椅上的天子,到滿朝文武,恐已淪落大半。」
陳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讓室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所以,必須換。從皇帝到每一個可能被波及的封疆大吏,一個不留。」他抬起眼帘,眸光冷肅,「寧可錯換,不可放過,要將這魔頭的分魂全部隔絕出朝廷之外。」
此番言語,已非簡單的干涉皇權,而是要以仙家手段,行廢立之事。
若是旁人這般說,只會落得一個「閒的沒事幹了麼」的嘲諷。
人間皇權,於真正的求道者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百年一夢。他們追求的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爭輝,哪有閒工夫理會凡塵俗世的權力更迭?彈指一揮間,或許便已是一個皇朝的興衰。
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百年光陰不過一兩次長短不一的閉關。稍有懈怠,大道之門便可能永遠對你緊閉。
但陳業不太一樣,從出道開始,陳業對凡人的生死就特別上心,若非如此也難以得到清河劍派的青睞。
而且陳業屬於修行者里的異類,一年通玄,世所罕見。對他而言,壽元太過充足,短時間內根本不用擔心。
因此,他比旁人的閒心更多,這行俠仗義的時候便也比別人多些。
所以當玉璣道長說換個皇帝時,陳業不僅沒有反對,還有點躍躍欲試。
他本就不喜歡封建帝制這套規矩,他在北疆也是仙凡兩分凡人自治的制度。
黃泉宗高懸於天際,不向凡人征繳一粒米,也不干涉城鎮村落的律法權責。
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城隍體系,職責也無比清晰:平日享受人間香火,庇護一方水土安寧,危難時顯靈救苦,僅此而已。
至於凡人婚喪嫁娶、富貴功名,一概不理。他曾親口下令,禁止城隍插手任何部族頭人的選舉,更不許回應那些祈求個人私利的禱告,違者斷絕香火,永久放逐。
凡人若只知求神保佑,那脊梁骨便永遠挺不直,變成只會磕頭的廢物。
超然物外,才是修行者應有的格調。
不過現在為了天下萬民,陳業只好出手當個反賊了。
陳業語氣凝重地說:「如何保證京師禁軍不亂?如何保證邊關守將易人後,敵國不會趁虛而入?如何安撫天下悠悠眾口,不至於民怨沸騰,烽煙四起?又如何壓制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讓他們不敢在此刻上演『九龍奪嫡』的鬧劇?」
「稍有不慎,魂火小兒的滅世大計尚未發動,我等先親手將這人間化作煉獄,屆時死傷的生靈,恐怕比他出手更多。」
陳業將這一系列盤根錯節的難題盡數拋出,目光落向玉璣道長,畢竟在座之人地位最高就是他,總得先徵求他的意見。
玉璣道長捻著自己雪白的長須,先是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即漸漸化為一片茫然。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陳業以為他已入定,才悠悠開口:「貧道修行數百載,只知斬妖除魔,劍問長生。卻不想這凡間的帝王更替竟有如此繁複的學問。陳宗主,具體計策,還是你來決定。」
陳業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僵。
他差點忘了,眼前這位可是少年時便被扔進清河劍派的劍家,閉關數百年才剛出山門的年輕老前輩。論神通法術,玉璣道長是當世頂尖;可論這人間權謀,他恐怕還不如一個官場小吏。
看來玉璣道長是指望不上了。
一旁的蘇純一見狀,掩唇輕笑,對陳業說:「先生心中既有乾坤,便放手施為便是。」
玉璣道長聞言,也頜首道:「不錯,此事關乎天下蒼生,我清河劍派責無旁貸。你儘管放手去做,需要貧道做什麼,直說無妨。」
陳業看著玉璣道長那坦蕩而真誠的眼神,心中不禁失笑。這清河劍派,從上到下,當真是一脈相承的「純粹」。
轉頭望向另一邊,陳業問余慎行道:「兄長可有建議?不妨直說?」
余慎行苦笑道:「陳宗主又不是不知道,我雲麓仙宗當初救災時弄得焦頭爛額,若非你在信中教我如何處置災民,恐怕早就鬧成民變了。這凡俗之事我等也是一竅不通,全聽陳宗主的命令便是。」
陳業無奈,看來想找個人分憂都難。
不過,這樣也好。
他最煩的便是無休止的扯皮會議。三天之後,他和葉辰還有一場賭鬥,如今時間緊迫,不容絲毫耽擱。
陳業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響,仿佛是堂上主官拍了驚堂木。
「既然如此,我便當仁不讓了。三日之內,我要那中原皇朝從皇帝到大臣,都換一遍。」
中原皇朝,疆域之遼闊,遠超陳業前世所知的任何一個封建王朝,這九州之地大得飛也要好幾天。
他時常好奇,在這樣一個通訊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時代,這龐大的帝國是如何維系統一,如何保持政令通暢的。僅僅一道旨意從京師傳至邊,便需數月之久。
但此刻,陳業無意深究這帝國的運轉之理他不是來改革制度的,他是來換人的。
一張巨大的地圖在他面前徐徐展開,中原九州之地盡在其中,也是陳業好不容易才從雲州總督府裡面翻出來的。
陳業手指往地圖上一戳,對眾人說:「中原設九州,每州皆有總督、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就算只動這些封疆大吏,加起來便有數十人之多。」
指尖再移,落在那輿圖中央,光芒最盛的京師之地,
「京中六部九卿,朝堂之上,有資格面聖者,一言一行皆可影響天下走向。這些人,更是要換個乾淨。如此算來,名單上至少有數百人。」
三日之內,顛覆一個皇朝的上層結構。這於凡人而言是痴人說夢,但於修行者而言,卻可以一試。
陳業心念一動,神識湧出,數十枚空白玉簡懸浮於前。他的意志如刀,在玉簡內部飛速刻下一個個名字、官職與所在地。片刻之後,玉簡分發至在場的清河劍派修士與一眾通玄境高手手中。
「諸位,」陳業聲音平靜地宣告:「任務很簡單,三日之內,讓名單上的每一個人,「臥病在床。」
他特意加重了「臥病在床」四字。
「我們不是屠夫,不取性命,也不是莽夫,不搞當場廢立。這些疑似被『光陰箭」侵蝕的官員,讓他們暫時『病倒」,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對天下百姓而言,這些位高權重者告病幾日,或許還是件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將計劃娓娓道來:
「中原皇朝自有其官僚體系,主官病倒,副手會立刻頂上。這幾日之內,亂子出不了。諸位的首要任務,是以秘法暗中觀察,這些臨時代管的副手,是否也已被『光陰箭」所控。
「若是,便如法炮製,也讓他『臥病在床」。如此層層篩選,直至確認接任之人,乾淨純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